《情之系列二》马为鹿

17、第十七章

　　反派在影视剧中大多面目可憎，然而现实中却不尽如此，眼前的这位便是个例子。虽有花白的头发，但那挺拔的身姿自有一股威严的精气神，浓眉大眼的面目中透着凛然正气，仿佛他面对的人才是真正的坏人。

　　楚湘显然是认识这人，面上的态度谈不上恭敬，但下意识的站立反应出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服从天性，“没想到来的是李部长。”

　　“有什么没想到，你不是一直都要求我来吗？”这位李部长的声音低沉，特别有磁性，乍一听很是吸引，但眉眼间的戾气还是显示出这人的坏心情，“都是军人，别来客套，有话直说。我可没时间在这里和你‘叙旧’。”他的眼神缓缓扫过楚湘身后的几位，眉梢不自觉跳了跳。

　　楚湘敏锐地抓住了“没时间”这个词，反而让自己看起来不急不躁，缓缓地说道：“李部长在百忙之中还能被推出来和我们这些‘危险人物’见面，可见要么我们这些人有极高的价值，要么您在那些更高的‘掌权者’面前，也不过是个‘小虾米’。”见到李部长的面色难看起来，她更加淡定，“既然如此，那就请李部长长话短说，将如今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吧。”

　　“到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关心这些无用的信息？”李部长的语气有一丝不耐烦，“女人就是女人。”

　　“既然李部长瞧不起女人，那就回去找个能瞧得上女人，且说话有用的官来吧。”楚湘此刻不急不慢，仿佛现在的情形还是没有变化之前。

　　李部长的眼神射出一道犀利的凶光，转瞬即逝，语气又恢复平淡，“你想知道什么？”

　　不愧是久居上位，变脸真快。楚湘内心冷笑，却没有继续激怒李部长，毕竟她也知道，时间有限。“很简单，我想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幕后黑手是谁？如何解决？”

　　李部长轻蔑的哼了一声，背着双手，冷冷地看向楚湘，“但凡有点实力的国家，多多少少都有极度秘密的研究项目。这一点，不需要我多说你也明白。人类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变强，再强，更强。每个民族的神话里总是一群强大到可怕的神仙所组成。你觉得这是神话吗？以前我也认为这不过是人类慕强的一个虚构反应而已。但是，就在不久以前，我这才发现，也许这是人类曾经经历过的一段历史。长生不老，移山倒海，斗转星移，甚至连过去未来，我们都能，也可以掌控。只不过，这些所谓的神仙手段，不在我们这个维度而已。只要跨进更高一级的维度空间，那些网络上的修仙小说，就是现实了。”

　　楚湘出声打断了对面渐渐流露出的狂热话语，“是谁？谁教你们这些的？”

　　“你居然一点都没有反应。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少。”李部长有点讶异，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停顿下来。

　　楚湘早看见他耳朵里的耳机，知道这家伙也不过是听命办事，她内心焦急，面上却还是风轻云淡般等待着。

　　十来秒后，李部长眼神微微闪了闪，问道：“你干嘛非要急着知道这些事？这并不妨碍我们的谈判。”

　　知道这话里有坑。楚湘十分冷静，“首先申明一点，我们并不急，贱命一条，大不了不要。其次，我们有权知道那位最大的幕后者到底是谁。因为——”她慢慢侧过身，“你们的目的不就是她们吗？”

　　李部长微微点头，“跨入四维空间确实有极大的危险，毕竟我们都是三维体。但是这位朋友，”他露出和蔼地笑容看向雨当春，“你成功地从二维跨入三维，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你让我们，不，是全人类看到了成功的曙光。我们需要你。”

　　雨当春可没有那么好脾气，她想怼这位李部长，但被郁菀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主要是郁菀怕她多话坏事。玩心眼和交涉的事还是交给心眼多的楚湘为好。雨当春悻悻地白了李部长一眼，当起了哑巴。而楚湘恰到好处地又挡住了李部长的视线，笑着说：“既然我的同伴这么重要，那就让你们最重要的人出面来谈判吧。”

　　李部长沉下脸色，“楚湘，你的眼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狭隘了？你可是部里最优秀最忠诚的战士之一。我相信，为了国家为了人民，你可以牺牲一切。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把眼界、心胸放得更高更广一些？这可是全人类更进一步的天大良机。我们不能错失！”

　　“所以，就你们这一点点人可以享受到进步的成果，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类都要因为你们而成为炮灰吗？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眼界和心胸，那对不起，我还就是个没什么志向的小人物。”楚湘极力控制住心中的怒火，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少废话，将那个教你们做这些疯狂事情的家伙给带过来。”她制止了李部长想要开口的动作，缓缓地说：“我们不急，给你们时间充分考虑。”然后转身冲着雨当春她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大家一起回车上等。

　　郁菀和雨当春二人并不是十分理解楚湘的意思，但见楚汨罗跟着楚湘走了，她们自然也没有任何意见。只有郁芊像个仓鼠一样，不停地吃，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几人一回到车上，雨当春就急不可耐地问：“为什么？都没时间了，你还这么慢慢吞吞。”

　　楚湘微笑不语，故意急一急雨当春。楚汨罗摇摇头，嗔怪道：“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玩笑。”

　　“越到关键时刻越要放松，这可是我上课第一天学到的最重要的内容。”楚湘这才解释说：“李部长算是我们部门的第一把手，不过他上面肯定还是有人压着他的。他刚见面就说‘没时间和我叙旧’，刚才却居然耐着性子劝说我。哼，看他不由自主地摸着微型耳机，我肯定他也是不得不听命于人，勉为其难地过来见我们的。”

　　“你就这么肯定这家伙不是最大的官？”雨当春有点不信，“他带个耳机说不定是方便联系他的保镖呢？”

　　楚湘讥讽说：“我说过，部里的那些超现实试验，不可能只靠部里独自完成或隐瞒。这背后一定有更高甚至最高掌权者的授意。若他们真的一心为公，那也不会极快地出现这样的局面。虽然现在不知道准确时间，但你们回想一下，从空间融合到此刻，有没有二十四小时？我可以肯定，连十二小时都没有。甚至也就三五个小时而已。可部里拿我们做试验已经有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他们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却根本就没有阻止，可见他们为了所谓的跨越已经丧失理智了。可笑的是，他们给自己找了个为了全人类的借口。”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神情激愤。

　　楚汨罗轻轻抚摸着她的背部，以示安抚，自己却继续解释说：“郁菀在梦中得到的提示，再结合刚才李部长一来后就表现的急切，我可以肯定，他们也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之所以李部长后来态度的改变，恐怕是因为郁芊的大显神威让他们胆怯。”

　　“既然郁芊让他们害怕，那会不会幕后黑手也感到害怕而不敢来了？”郁菀充满着焦虑。高维度空间的智慧者说能让一切恢复原状，她不知道能否相信，但无论如何也必须试上一试。毕竟活下去是人类最大的自私本性。

　　楚汨罗看出了郁菀的心思，笃定地说：“放心，我保证，那个幕后黑手即使不敢来，但他们——那些极度渴望成功的疯子——也会强迫着它来。其实叫做幕后黑手并不准确，不过只是个幕后出主意的家伙。它可没本事控制住那些真正的掌权者。”

　　“为什么？”雨当春和郁菀异口同声。她们隐约有点感受，却也是似懂非懂。

　　“你们口中的幕后黑手，如果真的掌握了整个世界，那么你们觉得它是否会在乎我们？在乎雨当春？”楚汨罗自问自答，“不会。从单维空间到二维空间，再到现在的空间，如果完全失控，很明显，它可以继续向上到四维空间‘逃逸’。所以它根本不会在乎我们。只有那些和我们一样的人类才会在乎。”

　　“倒是有点道理。但是——”雨当春撇撇嘴，“如果你说的那些掌权者其实也控制不了幕后黑手呢？或者说，那个家伙万一早就跑去了四维空间呢？”

　　“不可能。”楚湘恢复了平静，接口说：“如果那家伙跑了，那个高等的智慧体干嘛还要郁菀去找那家伙呢？”

　　“没错。我有个推论，”楚汨罗无比自信地说：“高维空间的智慧体可以投射部分自身到创造的低维空间生活，但一定是单方面的自上而下的联系。打个比方说，郁菀可以创造出个二维空间，可以让自己的部分特性投射到二维空间的郁菀身上。但是，二维空间的郁菀一定是不知道有个三维空间的郁菀。不过这个幕后的祸害，它肯定有特殊的手段，让每个维度空间的自我投射体互相知道。换而言之就是二维的空间的郁菀和目前的郁菀心意相通。而这种特殊手段带来的后果便是如今所呈现的灾难。换个角度来看，这种联系手段也有一个好处，不管在哪个维度空间中逮到这个祸害，那就可以顺藤摸瓜，将所有维度空间中的祸害找出捉住。而且我还可以推断，投射体无法随意的‘回收’，就好比三维的郁菀无法将二维的郁菀消灭收回，哪怕郁菀将文章删除，但已然创造的二维世界却是依旧存在的。只有等空间完全坍塌了，投射体才能回到高一级空间维度的投射体中。就好像二维空间坍塌后的郁菀回到目前郁菀的思想中。所以这个祸害也是一样无法收回它在低维度空间的投射体，这就是高维度空间的智慧体在三维空间既然融合坍塌时还要求郁菀找到那祸害的原因。”

　　这般通俗易懂的解释让郁菀和雨当春的大脑清晰无比，但是她们还有一个疑问。楚湘解释了这个疑问，“那个祸害既然能够向那些掌权者提供超范畴的技术，毫无疑问，它的投射体首先要是个人，才能沟通。只要是个人，在我们这个世界，那就要按人的方式和规矩办事。就算它的投射体有超能力，但你看看我们，即便有超能力，也不可能超出三维世界的基本元素范畴。”

　　见雨当春和郁菀紧皱眉头，楚汨罗稍微跟着解释了一下，“更高、更快、更强，人类一直都是往这个方向进化的，只不过试验体的进化特别突出而已。至于掌握水火风雷电之类的异能，我暂且还不知道机能，不过水火之类的元素本身就是我们世界的基本构成。举个不恰当的例子，我想大概类似于风湿患者对于空气中的湿度敏感性，远远高于常人吧。那几个异能者恐怕也是一样。”

　　这个比喻成功逗笑了大家。郁菀点头说：“我有点明白了，幕后黑手既然是这个世界的人，那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矩，就要受到更高一级的掌权者的控制。”随之而来的还是一个疑问，“那它要是不受控制呢？或者这些掌权者根本控制不了它呢？”

　　“不用担心。”楚湘微微一笑，“即便那些掌权者控制不了那祸害，但此刻他们也必须要去控制那家伙。别忘了，现在已经在生死存亡之间。他们那么自私，为了所谓的进化，不顾所有人的死活。所谓的成功近在眼前，你们觉得付出了这么大代价的他们会允许失败吗？人性！哼，”她感慨般冷笑，“不知道那个祸害是否能读懂或明白低估人性的复杂。”

　　“那那那——”雨当春好不容易挤出了一句话，“万一那些当官的真的无法控制幕后黑手呢？”

　　“如果那些家伙这么无能，那就只能大家一起完蛋。”楚湘说得轻描淡写，“然后让四维空间的郁菀再去玩捉坏蛋的‘游戏’呗。”

　　“咱们就这样坐以待毙？”雨当春十分焦急，四维空间还没有没她，这可是个问题。

　　“那还能怎么办？”楚湘耸耸肩，“和他们回部里？那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别急嘛，那个幕后祸害，不管它如何强大，总是一个人吧，我不相信那些老狐狸没有办法。受制于人可不是他们的风格。”果然，她话音刚落，扩音器里传来了李部长的声音，“楚湘，出来谈一谈。”这语气十分平和。

　　楚湘冲着这几位挑挑眉，颇为得意。她跳下车，信步来到李部长面前，颔首示意对方发话。

　　李部长微微咬牙，开口说：“你能代表她们，全权做主吗？”

　　楚湘回头看着跟在后面出来看情况的几人，扬声问：“我能做主吗？”

　　楚汨罗自然是点头。郁菀和雨当春知道楚湘的能力，没有任何意见，主要是她们也拿不出任何意见。就连被郁菀抱在怀里像仓鼠一样不停吃零食的郁芊，看着两位妈妈的动作，歪着头，也有样学样地点头。

　　李部长的眼神中闪过不自然，说：“你要知道，林博士是我们的瑰宝，是人类的希望，上面对于他的安全，是极度上心，不容有一丝纰漏。而你们，可以说是极度危险而不可控的。所以上面要确认，你们的动机来判断此次见面的危险程度。如果上面的判断是你们不可信，那对不起——”

　　他尚未说完就被楚湘打断了话语，“得了吧李部长，现在这个时候就不要绕弯子了。如果你们觉得还有时间，根本不会和我们谈判，只会像我们刚进来的那时一样，派人来追捕我们。”

　　“也不知道，将你培养的这么出色，究竟是幸还是不幸。”李部长话锋一转，“说出你的理由。”这个时候才显出他身居高位的杀伐决断。

　　“很简单，我们需要活着。”楚湘盯着微皱眉头的李部长，说：“你们想要跨维度后活着，我们也一样。我和汨罗私下是一对，我想，这应该瞒不了你们。就算不为自己，我也要为她考虑。同样的，郁菀和雨当春也是一对，她们也想活着在一起。”

　　“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们可以保证——”

　　楚湘冷笑着打断了李部长的“承诺”，说：“就凭你们，拿什么保证？你们虽然位高权重，但也不过是和我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们知道跨维度的后果吗？高一级的维度空间是什么吗？你觉得和我一样都无知的人来当我的导师，来给我解释说教，我和我们，会相信吗？你们的承诺，不值一提。我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给我们指明未来的道路。”她平和着自己的语气，“李部长，这是最基本的条件。想必此刻你要是我们有一样的处境，你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也许能保证我们和你们走，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你们保证不了我们如何进入四维空间，在四维空间又如何生存的。”

　　李部长点头表示赞同，“非常有道理。不过——我们对部里的所有士官都有详尽的分析和了解。你楚湘可不是一个会抛弃战友而和情人苟且偷生的人。所以你说的理由，对于你的性格而言，太过虚假，不能让人信服。”

　　楚湘似笑非笑地看了李部长一眼，反问：“你们安插在我身边的那几个探子和你们说了什么？可惜啊，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和危险，有时候大家都自顾不暇，所以我相信他们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我们，恐怕也只能和你们说一些皮毛。”受过训练的楚湘心理素质十分强大，瞬间想好了说辞，侧身看了看身后的三个大人。

　　雨当春愣了一下，看向郁菀，而郁菀却瞄了一眼楚汨罗，见楚汨罗微微颔首，这才冲着雨当春挑挑眉。雨当春会意，几步就来到楚湘身后，郁菀紧紧抱着郁芊，缓慢地移向雨当春身后，她实在是不放心。楚汨罗见状，微微含笑，也跟着来到了楚湘身后。

　　楚湘见这三人过来，嘴角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一把拽过雨当春，语气加重地对李部长说：“那几个探子没告知你们那个最重要的消息吧？没关系，现在我来告诉你们。”她指指雨当春和郁菀，“这两人的异状，那几个探子肯定向你们说过。但他们不知道一个极其重要的关键点。”她故意话音一顿，见李部长眼神猛地一亮，这才朗声说：“高维空间的智慧体是有能力将毁灭的低维度空间给完全恢复的，记住，是完全恢复！所以我们要进入四维空间，安全的进入，好好的活着，找到将一切恢复原状的办法。不过我们毕竟只是三维空间的人，对于未知，我们虽然无法掌控，但我们必须要知道，我们得到的这个信息是否准确。我们已经孤注一掷，如果这只是个虚假信息，我们无法承受后果。所以我们必须要见到幕后那个真正的策划者。它既然能知道这么多四维空间的秘密，那一定可以给我们解答疑惑。这个理由，足够吗？”

　　“这个理由是不错。”李部长不由自主摸了摸耳朵里的话筒，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也听着很动心，只是为什么不能远距离交流呢？我们可以保证视频通话的人是林博士。”

　　“林博士？”楚湘微微一笑，“看来李部长和你上面的领导还是不信任我们。同样，我们也不信任你们。视频？保证？李部长是在骗三岁小孩吗？”

　　李部长并没生气，“既然你们的目标是林博士，一开始又为什么非要让我过来呢？”

　　“不知道为什么李部长今天的话特别多。不过我们有的是耐心。”楚湘也不急躁，“我们不知道你们这个集团里到底有那些人，你又处在什么地位，不过你是部里的一把手，也是我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了，我们只能用你来试试我们的价值，顺便看一下你身处的地位，以及套点你的话。万一幕后策划者，你说的那个林博士，它不光是策划者，还是最顶层的决策者，那我们张口就要求见它，岂不是更让你们怀疑戒备。现在不一样了，知道了你的地位，也知道了我们的价值，准确的说是雨当春和郁菀她们的价值，更从你目前没有拒绝的态度看出了那位林博士也不过是个‘小角色’。”

　　“他可不是小角色，他关系到人类的未来。”李部长自嘲地笑笑，“不愧是部里最优秀的战士。”他微微一叹，“我们还有其它选择吗？”

　　“没有。”楚湘一口回绝。

　　“很好，”李部长点头，眼神犀利，“你再如何舌灿莲花，上面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但不幸的是，如今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们只能赌一把。你有句说得没错，未来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安全的。”他像是放下了重担一样，微微吐出一口气，摸着耳机里的微型耳机，“林博士即将到来，我希望，不，是上面希望你们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他偏头看看郁菀抱着的孩子，“我们不知道这‘孩子’是什么东西，但你们别指望我们束手无策。你们为什么要见我？为什么和我啰嗦了那么一大段话要见林博士？我们一点都不关心。也许你们只是在拖延时间，也许只是醉翁之意在林博士而已。”此话一出，郁菀和雨当春都不自觉地微微变了脸色。

　　李部长见这两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哼笑一声，“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我也是在拖延时间。林博士的脑袋是个宝藏，里面有无数超出你们想象的武器系统。为了保证林博士的安全，我们的人正按照他的指示在组装武器。所以我劝你们别轻举妄动，对付你们，我们武器库还是绰绰有余的。”

　　楚湘只皱了一下眉，便舒展开了，问：“那个林博士什么来头？我怎么从来没有听部里任何人提起过？”末了她还激了一句，“不会到这个时候你还要刻意瞒着我们吧？”

　　李部长摇摇头，“现在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事实上，我们也不知道林博士来自哪里。这事我也知之不详，只是知道几年前的西南山林里出现异动，很古怪。这是最高机密，带回来的就是这位林博士，据说他自称姓林，也有人怀疑是他拿树林的林当自己的姓。反正他是凭空出现，无论如何查找，就是查无此人。而且他的身体数据大大的异于常人。之后林博士不知和上层说了什么，或达成了什么交易，你们的人体试验就开始了。当然还有一系列其它试验，具体的是其它绝密部门负责。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国家就只有我们一个绝密部门吧。唉，我虽是部长，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也不过是只蝼蚁。等全球环境出了大问题，我这才被告之了一星半点的内容。之后部里就被接管了，我只是有名无实。楚湘，”他此刻倒是露出一丝真情，“谁都有亲朋好友在经历这场劫难，我也有。如果真的能将一切恢复，那你们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

　　“明白了，原来真是如此。”楚湘似乎是自言自语，只是回头望向其他三人的目光露出了欣喜。

　　郁菀和雨当春早就忍不住嘴角露笑，就连楚汨罗也是眼放光芒。这一切让李部长觉得古怪不安，“你们在高兴什么？”

　　“见到林博士，你就知道了。”楚湘幽幽地笑了声，“放心，我们高兴只是因为，林博士的出现和我们得到的信息几乎一致，我们也可以基本确定它应该是目前一切的策划者。所以跨维度恢复一切，也许真的可行。但我们必须亲自和林博士确认。”

　　李部长也是位久经沙场的干将，心里如明镜似的，他就是个“夹板”。楚湘话半真半假，而上面把他推出去无非是想利用他对这个一手提拔上来的部下的熟悉度，以便来判断楚湘她们提出的要求的合理性。他一旦向上面报告不合理，上面便会立即下令执行“毁灭计划”，也就是不顾一切将雨当春她们带回，死活不论。可即便他从楚湘和她同伴发现了诸多疑问，他也保持沉默。比起上面告诉他那些人类进化的空头理论，他的直觉让他更愿意相信这位老部下。最重要的是，他努力压下了向上面报告不妥的行为，只是因为他也是人，人的自私是本能，如果能恢复一切，如果亲人都能回来，这个美梦谁能抗拒。他太知道楚湘的人品和能力了。

　　场面一时竟静谧下来，但每个人的心里却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激荡不已。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机械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地下室会把声音放大，这轰鸣声异常刺耳，耳朵像是要被震聋了，几秒后声音又消失了。

　　几人心中一跳，片刻却又睁大了眼睛。她们原以为来的是辆巨无霸，没想到不过是一人多高、类似机器狗的怪模怪样的东西。之后又进来了五辆体型大小差不多的机器狗。这六只机器狗动作十分灵活，将她们包围起来。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李部长解释了几句，“刚才那声音是声波武器发出的，只是个警告。这里还有激光武器，电磁武器，这几样，我们都测试过，威力非凡。还有几个，很显然是才组装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武器。部里所有异能者和精英也即将到达，所以劝你们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他刚说完，几辆军用车便到达了，跳下车的几十人，站在机器狗前将她们围住。随后三辆军用车开了进来，跳下十来人，围着一圈，朝她们走来。

　　“林博士来了。”李部长又多了一句嘴。这让楚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围成一圈的十来人没有携带武器，为首的那位显然认识楚湘，冲着楚湘点点头，侧身示意手下让出个极小的通道，说：“可以进去和林博士谈一谈，但只能是那个人，”他指的是郁菀，“条件是不能超过五分钟。只有这一次机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楚湘努力想透过通道看清里面的情况，但却是雾蒙蒙一片。她知道这是异能者在捣鬼，但从来不知道部里会有这样的异能者。她定定神，冲着认识的那人问了句，“为什么？”

　　“你和楚汨罗是部里的人，能和林博士谈些什么？再者，你们二位可都是人精，算得上是危险人物，我们可不敢轻易冒险。”为首的那位笑了一下，“那两位，一个穿越了维度空间，一个能和高维度的智慧体沟通，虽然是能和林博士谈话的‘人才’。但穿越维度空间的那位，实在是危险。我们必须确保林博士的绝对安全。所以那个孩子也不能进。”孩子指的当然是郁芊。

　　“给我们半分钟时间商量一下。”楚湘说完也不等回答，转身准备和其余三人商量，侧转的瞬间，她的眼神顺过了李部长。这位老上司已经走到了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

　　“围着一圈的人都是异能者，他们竖起了精神屏障，看不透里面，完全不知道情况。”听楚湘说完，雨当春当即要上前，却被郁菀拉住了，“我去。”她一边把郁芊往雨当春怀里送，一边说：“我不怕，我对大家有信心，如果我有危险，你们会救出我的。”

　　“可是，”雨当春焦急地想反驳，被郁菀瞪住了，“听话。”她不想冒险，也十分害怕，可她心里有个念头，她不相信郁芊出现在她身边是巧合，也不相信郁芊会无缘无故地对自己亲近，更不相信自己被选中和高维度智慧体沟通会没有意义。陡然间，她的眼前忽的出现了无数交织的线条，将空间分割成无数份，所有的一切都扭曲变形。再一眨眼，眼前的一切又变得正常。她的心里猛地一凉，这感觉，分明就是她在外面感受过的空间融合的前兆，她也不知哪来的能力，能感觉到时间过得太快了，已经超出了原有的流逝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