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总追着我要金手指[穿书]》闲人隐

9、第九章 “略略略！

　　穆锐是在厕所发现祁瑞的。

　　少年躲在厕所里，一看见他就往隔间里躲，穆锐只得赶在他躲进去之前抵住厕所门，说实话，这动作特别像流氓，可是没办法，祁瑞太能躲了。

　　“我们聊聊！”

　　“聊什么聊？”祁瑞也意识到他们的动作有些微妙，他瞥了眼厕所入口，从穆锐胳膊下钻出，“我不想跟你聊！”

　　祁瑞说话跟放机关炮似的，噼里啪啦，砸得穆锐耳边全是“聊”字。他没等着穆锐回复，钻出胳膊就想往外跑，可惜穆锐早有准备，拽住他衣摆，将他硬拽了回来。

　　穆锐换了种说法：“我们谈谈。”

　　“不想谈！”祁瑞被拽着衣服，扑腾了几下，没拽动，只能梗着脖子朝穆锐吼道：“你怎么这么烦啊！有完没完？”

　　“祁瑞！”
　　“在呢！耳朵没聋！”

　　少年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穆锐自知单靠嘴巴不行，索性一把勾住祁瑞的肩膀，将其调转成面对面的方向。被他钳制住的少年不想与他对视，转过面来，发指眦裂，恨不得冲上来咬他一口。

　　哎……

　　穆锐暗叹一口气，没松手，依旧紧扣住祁瑞的肩膀。只是对方目中含刀，逼得他不得不转移视线，暂避锋芒。

　　身高使然，他一抬头，目光便落在了少年的发顶上。

　　“你换发色了？”

　　“要你管？！”
　　祁瑞仍在挣扎，可挟持他的人胳膊硬得跟块石头似的，捆得他完全挣脱不开。

　　挣扎片刻后，祁瑞恼羞成怒，当即抬腿想使阴招。哪知穆锐也是阴险，装作没看他，实则一直在监控他的行动。

　　他一抬腿，一个膝盖便跟了过来。这一撞、一绊，祁瑞被收拾得差点倒地，亏得穆锐伸手扶了一把，不然祁瑞就得真身上演何谓以头抢地耳了。

　　这事一出，已不是面子过不过去的问题。

　　祁瑞倍感耻辱，只觉自己的脸皮子被穆锐丢地上狂踩。

　　然而事情又是他惹起的，毕竟是他先动的手。满腔怒火顿时无处发泄，被迫憋在胸口，闹得祁瑞仿佛身揣炸弹，随时可以表演原地爆炸。

　　就在这时，一只手落在了他头顶。

　　手的主人动作极轻地拂过祁瑞的发丝，赞扬道：“新发型挺适合你的。”

　　这个夸奖来得太过莫名其妙，祁瑞来不及反应，脑子跟着一懵，好半天才记起此时情况，他掀开在自己头顶作妖的手，怒斥道：“你有病吧你！”

　　穆锐被骂有病也不恼，他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祁瑞。

　　少年已被气晕头，被放开束缚不知跑，就任由他看。

　　穆锐心觉好笑，一边努力地将笑意隐藏到眼底，一边观察祁瑞的打扮。

　　祁瑞这次的造型和上次相比大为不同。

　　原本的灰毛被染成金色，那颜色偏浅，应是极挑肤色，祁瑞却很好的驾驭了这个色彩，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伸手揉一揉。

　　像是阳光照在麦穗上时的暖金，穆锐想起刚才触碰发丝时的触感，觉得指尖都变得暖洋洋的。思绪一转，他往下再看，陡然发现祁瑞这次换下上次的奇装异服，换上简单的白色衬衣、牛仔裤。

　　去除多余的累赘，祁瑞的少年感更是凸显。

　　只是，衬衣有些太过宽松，半个肩膀都漏在外面。

　　穆锐目光掠过少年露在外面的锁骨，落在衬衣最上方的领扣上。他盯着那扣子冷静了足足两秒，最终理智博弈胜利，放弃了替对方扣紧领扣的念头。

　　他告诉自己，这是时尚，叫什么“人在衣中荡”。

　　再说，起码比上次的造型好。

　　想明白后，穆锐不再纠结于细节，他放缓语气，继续夸奖祁瑞：“今天这身造型不错，很搭你气质。”

　　此话六分真心实意，四分为了转移祁瑞注意力。

　　而祁瑞不出所料地被后者带跑，穆锐话音一落，他紧跟后面就是一句“你有病啊？”。

　　穆锐仍在奉承：“真的好看！”

　　祁瑞也下意识地回复：“你也真的有病。”

　　他脑子已经被穆锐搅和得混沌一片，翻来覆去就剩一句——“你有毛病。”

　　还是用笃定语气说出来的。

　　穆锐并不意外祁瑞的反应，他从善如流地接过“有病”这顶帽子，一边以此方式与祁瑞斗嘴，一边默不作声地引导对方往考室方向走。

　　他想知道面试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祁瑞会一直停留在这个地方？

　　而所有的答案就在门后面。

　　.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祁瑞心里憋着火，可穆锐就像个五指山，恰好压着他无法爆发，哪怕想破罐子破摔地与对方大撕一场，也少了股可称之为“脑子一热”的劲儿。

　　穆锐终归是在夸他。

　　一想到这点，祁瑞就成了哑炮。

　　他憋屈了一路，临近房门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怎么突然走这里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定在穆锐的背影上，恍然大悟。

　　穆锐觉得自己这样对待祁瑞还是有些过分，可惜没办法，对待无法交流的小孩，只能采取非常手段。
　　而且这些夸奖又不完全是假话。

　　他努力说服自己，引着祁瑞继续往前。

　　房门越来越近，穆锐心跳却愈来愈快。他总觉得事件不会这么简单，怀着未知的紧张，他特地分神防备着祁瑞。

　　他总担心祁瑞会在最后时刻使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祁瑞一路都很老实，安安静静地跟在身后，时不时跟他拌嘴几句。
　　好似，并没有发现他的心思。

　　穆锐逐渐放松警惕，他回头又看了祁瑞一眼，确定对方仍然缀在身后，便回正脑袋，使力推门。他想祁瑞总该跟上来，哪怕对方意识到不对想跑，自己也能追上。

　　谁知门开后，房间却是漆黑一片。

　　不好！

　　穆锐立即转身，可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人已经反身朝后跑去。

　　他没像穆锐所想那般笔直的朝厕所方向跑，而是当着穆锐的面直接冲进隔壁那扇门。

　　哪怕穆锐及时反应，快步追去，映入眼帘的也只有祁瑞竖起的那根中指。

　　“略略略！”
　　祁瑞开完嘲讽，“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
　　谁能想到突然换考室？

　　穆锐心态直接炸了。

　　他退后几步，用力撞向房门。
　　门纹丝不动，依旧阻挡着他的进入。

　　无论穆锐是敲门、砸门，还是倾耳贴着门，回馈于他的仍然是一片寂静。

　　考室门将一切声响关在门内。

　　既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出来。

　　反复折腾半晌，穆锐毫无所获，还将自个儿给气醒了。

　　醒后他仍没想通。
　　功败垂成之痛莫过如此。

　　穆锐闭眼想归档重来，结果气得睡不着觉，梦里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回放。祁瑞最后那个中指冲他比了一次又一次，比到最后穆锐受不了了。

　　他放弃挣扎，盯着天花板生了一会儿闷气，翻身起床。

　　立即冷静是不现实的，穆锐踏上跑步机，通过运动消磨自己的精力。半小时后，他原地复活，去厕所冲了个热水澡，坐于桌前，复盘此次失败。

　　失败原因很简单，他太过自负，小瞧了祁瑞，结果最后被对方摆了一道。但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还是祁瑞为什么会排斥他。

　　穆锐耐下心来，将祁瑞与他相遇至今的所有行为、反应整理一番。

　　第一次：检测机构。
　　原因：祁瑞不满意自己的体质。
　　情绪：排斥，觉得似曾相识，不愿意面对最终检测结果。

　　第二次:演艺公司。
　　原因：祁瑞想当偶像。

　　需要写情绪时，穆锐思索片刻，最终写上“欢快”、“憧憬”两字。
　　……
　　按照时间顺序一条条罗列下来，穆锐发现这次的梦境有很大的变化。

　　这一次的地图虽然也在演艺公司，祁瑞对待面试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他情绪明显不对，并且对面试不再抱有期待。

　　若仍有期待就不会一直蹲在厕所里。

　　回忆起最初相遇时祁瑞眼中的惊讶，穆锐相信祁瑞最开始肯定不是在躲自己。

　　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会出现……

　　联想之前几次与祁瑞的错过，穆锐判断出问题应该出在面试上。

　　或者说……

　　穆锐盯着第一次梦境中的“不愿意面对最终检测结果”几字看了片刻，在最终结论处写下了“面试结果不好”。

　　没有犹豫，停笔的瞬间，穆锐利落地在这个结论上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