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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宴会   因着陈 ...

  •   因着陈亦方受伤,林掌柜和陈先生并没有来授课,在家休养了好几天。
      而孟春则被陈老夫人叫去问了两次话,都是敲打她和陈亦方是主仆身份,不能越矩。

      陈亦方为何替她挡刀她不得而知,但她帮陈亦方完全是不想欠别人的情。

      午后日头正好,院外传来环佩轻响,陈纤纤提着一碟蜜饯缓步走入,脸上挂着天真柔和的笑意。

      “堂哥,听闻你今日精神好了不少,我特意拿了你爱吃的果子来。”

      她将食盘搁在桌案上,目光第一时间便扫向立在一旁侍立的孟春,嘴上笑着寒暄,眼底却藏着细细的打量。

      陈亦方见着陈纤纤来有些心虚,毕竟沈修那关是过了,但她借给她的两千多两银子却是实打实的不翼而飞。

      “堂哥怎么不敢看我?”陈纤纤问。

      “胡说什么,我不过是刚养好伤,精神不济,懒得视物罢了。”他语气轻快,试图蒙混过关。

      两千多两银子,那是陈纤纤的私财,当初满口信任借给他,却被他弄丢了,实在无颜面对她。

      陈纤纤坐了下来,问道:“堂哥的事解决了?”

      陈亦方吃了两颗蜜饯,随口道:“解决了。”

      “那就好。”陈纤纤道,“难怪你昨日把钱送还给我了。”

      陈亦方咀嚼蜜饯的动作猛地顿住,甜腻滋味卡在喉间,一时呛得他微咳两声,脸上漫开一层茫然错愕。
      “我何时让人送银子给你?”

      陈纤纤指尖拨弄着碟中蜜饯,“昨日一早,我院中侍女开门便见一箱白银搁在廊下,正好两千三百两。”

      这话落在陈亦方耳中,只觉一团迷雾压上心尖。

      这钱早在纤纤送来的第二天就不见了,他还日日惴惴不安,生怕陈纤纤上门讨要,怎么会平白无故有人全数归还,分文不差?

      他下意识侧过头,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孟春。
      心中直觉这事和她有关系。

      陈亦方压下眼底惊疑,故作淡然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勉强扯出从容笑意。
      “是昨日送去的,没来得及提前同你说一声。”

      他半句不提自己根本不知暗中送银之人是谁,只模糊一笔带过,不愿深究其中蹊跷。

      陈纤纤何等聪慧,陈亦方突如其来闪躲的眼神,还有频频瞟向孟春的小动作,全都被她收入眼底。

      这个侍女果然不简单,是祖母专门安排在他身边的?还是她另有身份隐藏在陈府?

      就在这时,庆来拿着一封烫金折帖过来,“公子,刘府遣人送了帖子过来。”

      庆来双手捧着一封烫金折帖,缓步递到桌案前。

      他懒懒抬手,并未去接帖子:“推了,就说我伤势未愈,不便赴宴。”

      这样的宴会往年也会有人举办,而他都乐意前去。只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他不想看见某些人。

      庆来闻言一愣,站在原地没有动,迟疑着开口补了一句:“少爷,刘府来人特意嘱咐,此次宴会上楚楚姑娘也会去。”

      “楚楚也去了?”陈亦方指尖猛地收紧,眉宇间染上浓重的郁色。

      算起来他有好久没有去见楚楚了,心底积压的思念夹杂着几分愧疚,一时竟摇摆不定。
      方才还打定主意要婉拒刘家邀约,此刻念头已然松动。

      陈纤纤接过邀请函,细细翻看几眼,问道:“楚楚姑娘是谁?是堂哥的心上人吗?”

      庆来赶紧道:“小姐莫这样说,楚楚姑娘是庆春园的花魁姑娘,并非少爷的心上人。”

      陈亦方别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庆来被他这一眼堵得立刻闭了嘴,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言半句。

      她语气轻巧,带着几分世家小姐对风月女子天然的轻慢,却偏偏笑得温顺无害:“我还以为是什么名门闺秀,原来是位花魁娘子。既然是心念之人,那更不该避而不去了。”

      陈亦方眉头一蹙,下意识出声维护:“纤纤慎言,楚楚虽身在风月,品性清白,绝非你想的那般浅薄。”

      他这一句急切的辩解,落在陈纤纤耳中,反倒坐实了他对那楚楚姑娘用情至深。

      陈纤纤心中暗自掂量,面上笑意更柔:“只是随口一说,堂哥何必紧张。不过我还从未去过这般盛会,堂哥便带我一同去吧?”

      陈亦方转头看她,面露无奈:“我身子未好,本就打算推辞,去不得。”

      “哪里还未大好?”陈纤纤立刻上前半步,仔细打量他的气色,眼底满是恳切,“堂哥今日精神明明好了许多,不过是小伤,休养几日便无碍了,断然不碍事的。”

      陈亦方被她缠得无可奈何。
      “也罢,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陈亦方终于松口,随即看向孟春,语气沉稳地吩咐,“小春,你也随我们同行。”

      孟春闻声缓缓抬眸,清冷的眸子与他对视一瞬,随即从容屈膝行礼,语调平稳无波:“奴婢遵命。”

      隔了两日日,陈亦方向陈老夫人请示过后,出行一事便彻底敲定。

      老夫人听闻他要携陈纤纤与孟春同往沈府宴席,沉吟许久,终究没有阻拦,只是遣了贴身嬷嬷过来,单独将孟春唤到偏厅问话。

      “老夫人有言,你如今贴身伺候公子,随行赴宴乃是你的本分。只是在外宾客云集,规矩要守牢,更要照看好少爷。”

      “奴婢谨记老夫人教诲,在外必定安分守己,谨言慎行。”

      嬷嬷打量了她片刻,见她神色坦然,挑不出半点不妥,才缓缓摆手放她离去。

      宴会是在郊外的一处别院举办的,举办者是京城里的刘家。

      刘府庭院流莺婉转,碧水绕廊,两侧奇花异草铺陈如锦,雕梁画栋间悬着精致的琉璃宫灯,尚未入夜,便已尽显世家权贵的奢靡气派。

      各路宾客锦衣华服,谈笑往来,衣香鬓影交织一片。人人眉眼带笑,语气温和,可举手投足间皆是京中世家无形的层级与分寸。

      陈亦方携陈纤纤缓步踏入庭院,身姿松散却挺拔,月白锦袍衬得他面色温润,眉宇间自带世家公子的清贵倜傥。

      孟春落后半步,始终垂首随行,青布衣衫在满目锦绣里显得格格不入,却身姿端正,沉静得无半分局促。

      周遭目光瞬时纷纷落来。

      未等周遭世家子弟上前攀谈,两道身姿卓然的人影已然穿过人群,迎面走来。

      为首之人正是沈修。

      他一身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眉眼清隽冷淡,自带世家掌权公子的沉稳气度。

      另一个便是何孝堂,自上次对簿公堂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

      此刻何孝堂看向陈亦方的目光,依旧带着未曾散去的芥蒂,唇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量的视线顺势掠过他身侧的陈纤纤,最后落在了落后半步、一身素衣的孟春身上。

      陈亦方亦是如此,目光触及何孝堂那张故作从容的脸,心底便掠过一丝不耐。

      “纤纤小姐。”沈修语气温和有礼,无半点轻慢。

      陈纤纤款款敛衽福身回礼,笑容温婉得体:“沈公子。”

      与陈纤纤寒暄完,沈修才转过身,看向一旁的陈亦方,眉眼间添了几分熟稔的客套:“亦方兄,前几日你才赢了我一千两银子就闭门不出了?”

      陈亦方道:“刚出了沈府的大门就遇上劫道的,沈兄你说我还敢和你玩吗?”

      沈修震惊道:“亦方兄怀疑是我干的?”

      陈亦方不作他话。

      “我沈修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么做那样的事,亦方兄是不是误会了。”

      陈亦方闻言,只低低嗤笑了一声。他懒得再与这二人虚与委蛇、周旋口舌,手指了指别的地方,“我去那边看看,两位自便。”

      陈亦方再不看二人一眼,抬手虚虚护在身前,避开两人,径直抬步往临水主亭走去。

      陈纤纤没有跟着陈亦方径直离开。她从父亲那儿得知,沈修似乎对她有意思。

      沈修家世雄厚,在朝堂与商场皆有不小话语权,若是能借机维系好关系,对她都是莫大的益处。

      她唇角依旧维持着温婉柔和的笑意,回身对着沈修微微欠身,姿态落落大方,反倒将略显突兀的场面圆了几分。

      “堂哥行事随性,还望沈公子切莫怪罪。”陈纤纤语声轻柔,眉眼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亦方兄素来不受拘束,又对我有些误会也可以理解。”他嘴上说着体谅的话,随后视线落回陈纤纤身上,语气重温和,“倒是纤纤小姐气度从容,进退有度,比令堂兄稳重太多。”

      陈纤纤浅浅谦逊一笑:“沈公子过誉了,不过是懂得几分待人的礼数而已。”

      “此地临水风光绝佳,湖上画舫乐声悠扬,不知纤纤小姐可否愿意随我沿回廊漫步,一同赏景闲谈?”沈修适时发出邀约,意图十分明显。

      一旁的何孝堂识趣地往后退让一步,给二人留出独处的空间,目光却越过人群,牢牢盯住了紧随陈亦方。

      刘家这场宴席筹备得极为丰盛,并非一味久坐闲谈的沉闷酒局。

      待主宾尽数落座,侍女穿梭布上鲜果美酒、精致珍馐,庭院中央的空场便彻底腾了出来,各式各样的雅趣玩乐依次开场,瞬间冲淡了方才暗处蛰伏的凝滞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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