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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来知方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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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园春是上京城里最大的妓院,分为三层楼,一楼是大厅供人饮酒的地方,二楼是雅间,三楼是一些达官显贵才能上的。
陈亦方现在就在第三层上,小厮领着孟春上去,轻手轻脚生怕吵到楼里的人,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声,“小春,还是别去叫了,等少爷休息好了就会回家的。”
他刚才去敲门已经被少爷骂了,再去打扰少爷一定饶不了他。
孟春没管那么多依旧往楼上去:“你要是怕少爷骂就让我自己上去。”
小厮叹了口气,家里是老夫人 ,外面是少爷,伸头是死,缩头也活不成,反正是小春去叫,索性就跟着上去了。
上到第三层,小厮领着孟春到了一扇门前,指了指道:“少爷就在这间房。”
他刚说完,孟春把门已经敲响,里面没有动静就继续敲。
楼上的哀怨声不断,还有二楼的人开门探头出来看。小厮被如此情景吓到了,来这里的都是达官显贵,他一个下人可得罪不起。
屋里陈亦方以为还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厮,烦躁地翻身捡起地上的另一只鞋朝门扔过去,“我是不是说了别来吵爷 ,再不滚回去收拾你!”
他说完以为小厮会识趣地回去,岂料敲门的声音依旧没有断,传来的还有女人的声音。
“少爷,奴婢奉老夫人的话特来请您回府。”
陈亦方以为是院中的哪个丫头,就算是奉祖母的命他也不以为然,“滚回去,爷睡醒了自会回去。”
说完倒回床上,头昏昏沉沉的。
“既然这样奴婢知道怎么做了。”门外传来孟春低沉的声音。
门外没了声音,总算把人轰走,陈亦方倒头接着睡。
小厮也以为孟春会这么算了,回去顶多受老夫人一顿责骂,总比惹少爷不快被赶出府强。
刚准备叫孟春一起回去呢,就看孟春一掌将门拍开径直走了进去。
小厮看着被拍开的门惊的嘴都合不上,又看看孟春单薄的背影,说不出话来,“这......”
这么厉害的吗?
陈亦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两手撑起身子迷迷糊糊的看向门口,一时没有认出来的人是孟春,只是不快的说道:“大胆,谁让你进来的 !”
孟春径直走到床前,也不多言,三两下用被子将陈亦方用被子裹起来然后将他扛在肩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陈亦方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腾空,也清醒了不少。
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扛在肩上后,陈亦方不停地挣扎着,“快放爷下来,你找死是不是?”
尽管他如何挣扎都被被子裹得死死的,挣脱不了半分。
陈亦方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气得脖子都红了,却一点办法没有。
自己院子里的丫环还没人敢对他这样,难不成是祖母院中的?
孟春已经扛着陈亦方下到二楼,小厮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小跑着跟着过去。
从陈亦方的视角看,只能看见她的裙摆和绣鞋,从三楼到二楼他已经猜了无数个知道名字的丫鬟,发出了数个威胁,可是都没有得到回应。
等到了庆园春的门口,孟春才道:“少爷,你若不想成为上京中的笑柄,还是小声些的好。”
陈亦方恼羞成怒,这时候倒顾念起他的面子了,他声音放轻了些,说道:“赶紧把我放下来,爷不跟你计较。”
这当然是假话,她能做到这个地步自己非得将她逐出陈府,让她在上京中待不下去,就算是祖母院中的人也不会留。
孟春没将人放下来,陈亦方看见自己出了庆园春的门也顾上了自己的面子,把脸缩回被子里,防止被人认出来 。
他才不想成为上京的笑柄 ,自己忍一忍,等回去再收拾她。
尽管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从被子外面透进来的目光,不自觉连脚都不想露在被子外面。
陈亦方发誓等回去一定要报仇。
孟春迎着路人好奇的目光扛着陈亦方回到陈府,她还是给了陈亦方面子,先是把他放到房间。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家,陈亦方又开始骂骂咧咧。孟春将他放到床上,他才看清楚将他扛回来的人是谁。
一路上陈亦方说了许多狠话,心里也盘算了许多折磨她的狠话,但当他看见扛他回来的是自己捡回来的孟春时那些话又骂不出口了。
他看着孟春清冷的面目,对方不卑不亢的看着他,对他道:“少爷想如何责罚奴婢都可以,但老夫人在院中已经等了您许久了。”
迎着孟春冷淡的眼神,陈亦方提了提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说道:“知道了,你先出去。”
尽管自己着了一件里衣,但在孟春面前,他有种衣不蔽体的感觉。
孟春带着陈亦方回来的消息传到院中,她过去的时候与她一起回来的小厮正在跟老夫人复命。
看见她来,小厮眼神复杂的看着孟春,少爷回来是回来了,至于是如何回来的小厮没有多嘴,反正一会儿少爷肯定会和老夫人告状的,孟春在陈府恐怕是待不住了。
听见陈亦方回来老夫人也坐不住,瞥了一眼孟春后叫院里的人都散了,随后迫不及待的去了陈亦方的房间。
换了衣服出门的陈亦方碰到前来的老夫人,见着自己的孙子满脸憔悴之色,说教的话压了下去,剩下的全是心疼,“亦方,你两日不回来,可知祖母多担心你 。”
陈亦方从吴妈妈手中接过老夫人的手,搀扶着将她带进自己的房间,温升和气道:“孙儿不是派人回来传话了吗,祖母不必担忧孙儿 ,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老夫人担忧之色未减,心里也沉重的紧,手轻抚上陈亦方的脸,目光深沉。
亦方长得和他爹有七分相似,芝兰玉树温润俊逸,不过两人的性格确是南辕北辙。他爹性子稳重,奔逸绝尘 ,亦方却性子急躁放纵不羁,心眼是个好的且也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
这让她以后怎么把陈家交给他,非得让他给败了。
老夫人越想心里越气,当自己听到亦方在妓院夜宿的时候她打死他的心都有了,心里又是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孙子。想到这覆在陈亦方脸上的手已经挪到他的耳朵上。她手用力一提,疼得陈亦方连连叫痛求饶,“祖母快放手,孙儿知道错了。”
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孙儿被自己骄纵坏了,嘴上也就说说哄她的,心里也无可奈何,恨他不争气也恨自己没教好。
她的手捏着陈亦方的耳朵没放,却也没有再使力气,“你啊你,这几天就给我好好待在家里读书不准出去!”
陈亦方不想惹祖母生气,只是嘴上应着,“知道了祖母,您先松手,好痛的。”
老夫人松了手,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老夫人才离开。离开之时还将莲禾叫道到跟前,让她好生照顾少爷,别让他再出府去,若他们拦不了就去告诉吴妈妈。
等两人走了,陈亦方将院中的人集合在一起,坐在院中的软椅上开始盘问,“说,中午的时候是哪个不长眼来打扰爷睡觉的?”
孟春先站出来,陈亦方手指点了点她没说什么。另一个小厮埋着头,心道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见没找着人,陈亦方目光从孟春身上略过去,在一众小厮里寻睃,“别让爷说第二遍。”
那个小厮弱声道:“少爷,小的也是奉老夫人的命才敢去叫您的。”
再说后面将您从庆园春里扛出来的是小春,怎么着也不该他受重罚的呀。这话他不敢提,事关少爷面子的问题,虽然府里不少人看见少爷是被卷着被子扛回来的,但这事他们已经烂在肚子里了。
陈亦方手一挥:“祖母派你来是你的事,打扰了爷睡觉是你的事,去领罚吧。”
“少爷......”小厮想求饶,又看看孟春。
哪知陈亦方已经从软椅上站起来,伸了伸腰,朝屋子里去,一点没提罚孟春话。
等陈亦方回了房,院里的人才散去,与那小厮稍稍交好的同情的安慰了他几句便离开了。
孟春也留在院中,因为她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领罚,毕竟自己也是打扰陈亦方睡觉的人。
玲儿担心孟春,特意去问了莲禾孟春要不要受罚,莲禾也不清楚,毕竟少爷没有说罚小春,应该是不用吧。
她把莲禾的话告诉孟春,被那小厮听了去,小厮顿觉委屈,明明是她打扰了少爷睡觉还做了忤逆之事,为何少爷只罚他呢?
不——公——平。
有了老夫人的吩咐,院中的人都留意着陈亦方的动静,只希望这位祖宗能稍稍消停两日,在家老老实实待上几日。
陈亦方也算听老夫人的话果真没有再出府,但让他读书是不可能的。
而陈亦方的几个朋友只两天没见着陈亦方就让人去陈府传话,让他去谷坊斋见面,这让陈亦方好不容易静下的心又躁动去来。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陈亦方是上京城中的纨绔子弟,他的朋友自然也不是什么好鸟,仗着家中的富裕,整日提笼架鸟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