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一生》追龙的鱼

9、早膳

　　“启福，吩咐厨房早膳单独做一份玫瑰糕来，其余点心也都做甜口的。”启行止破天荒的亲自操心一顿早膳的吃食，下人们脸上不显，心里头都暗自吃惊，“王爷对王妃真是上心，连吃食都要亲自吩咐，王爷自个儿可不是这等重口腹之欲的人。” 下人们见这个风向，以后伺候王妃自然更是小心妥帖，此乃后话。

　　虽说在对待君尽欢的事情上，启行止一直都很重视，但这么琐碎的事也管，倒是未曾见过，陆谦对此也是颇为惊讶，楚钺见陆谦神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提点我们的尚书大人的话脱口而出，“王爷以前就是想关心君公子的饮食作息，也没机会呀！”

　　陆谦一愣，想着“好你个楚钺，居然直接说出来，给个眼神不行嘛，这下怕是要被撵出去了！”，转过头见启行止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二人，连忙打哈哈转移话题，“哈哈哈，王爷怎知君公子、额、是王妃，王妃喜爱甜食呀？这些女儿家才爱吃的点心和王妃的气质实在是...”，一时嘴顺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感受到来自启行止冻死人的视线连忙改口道，“很配，和王妃很是相配！”。

　　“你们两个都好好闭嘴吧！”

　　“往日本王邀尽欢聚会宴饮也好，品茶下棋也罢，虽说尽欢答应前来的次数只有十之一二，说不定其中还包括来本王这儿探听虚实的，但好歹也算有那么几次。”说到这里启行止眼神悠远，像是忆起了什么乐事，不由得语带笑意，“每一次，若是桌上摆了什么甜食点心，他的眼神总会万分克制却又不自觉的飘过去，但一眨眼又恢复成骄矜自持，君子端方的模样，从来没有碰过那些点心。唯有一次，点心里有份玫瑰糕，他用了一块。那是他唯一一次在我面前吃东西，吃完了反应过来，大概是恼了，连平日里表面客套的话都没说，就直接走了，那模样当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陆谦没想到在启行止眼里，君尽欢居然还是可爱的，“对着君公子这样为人冷漠，又出身武将世家的男子，还能散发这满满的保护欲，也真是爱情使人盲目啊！连英明一世的摄政王都不能免俗。”

　　虽然腹诽不已，但启行止说的是哪次陆谦和楚钺倒也推断出来了，那是君尽欢十八岁生辰后一天。君家一向不怎么办宴席，君公子生辰也是只请几个来往较多的亲朋好友小聚，当时的摄政王启行止自然不在君尽欢的邀请范围内，所以启行止一般会在君尽欢生辰后一天邀他在水天一阁见面，想亲自送上贺礼。前两年君尽欢都没答应，启行止也只能把贺礼送到君府，只有今年君尽欢答应赴约，当时陆谦和楚钺想着机会来之不易，还悄悄派人把前后几条街都戒严了，就怕煜王等人前来添乱。结果没一会儿就见君公子神色冷凝的走了，当时还以为启行止惹怒了君公子，他俩进去的时候就见平日不苟言笑的摄政王小心翼翼的捻着块玫瑰糕，还以为启行止被君公子打击狠了，行为失常。没想到今日居然得知这里面还有这么一个故事，一个让启行止在无人之处夜深人静之时反复回味，独自窃喜的故事。

　　当真是美人昔日一回顾，使君欢喜几多年！

　　君尽欢跨进前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万人之上的摄政王、誉满天下的户部尚书，声名赫赫的镇北大将军，三个大启举足轻重的人现在皆是一副回忆往昔的憨憨样，这让在之前的争斗中一直处于下风的君尽欢觉得煜王一党输的很冤。

　　启行止虽然沉浸在回忆里，但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君尽欢的身影，急忙想移到君尽欢跟前，手刚放在轮椅上，就想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踟蹰一会儿后还是不敢上前，“也只有尽欢你能让我这样不知所措了！”，启行止苦笑着想到。

　　“尽欢可是饿了，本王这就命人传膳。”

　　等启行止吩咐完下人后，陆谦偷偷给楚钺使个个眼色，二人相交多年，楚钺自然明白陆谦是想试探一下君尽欢的态度，遂配合陆谦一同向君尽欢拱手作礼道，

　　“见过王妃。”、“见过王妃。”

　　说话间陆谦一直观察着君尽欢的神色，果不其然在听到二人的称呼时见其淡淡皱眉，让本就冷淡的脸显出了几分不悦之色。此番情景，陆谦也忍不住心下一紧，“果然，君公子不愿他人称呼其王妃！”。陆谦能想到的，启行止自然也能想到，见尽欢对王妃这个称呼如此不满，先前心中仅有的一点奢望彻底化为乌有，“我尽然还奢望尽欢会慢慢接受我，当真可笑，可笑啊！”

　　启行止死死的盯着君尽欢，眼神专注而偏执，“就算你不爱我又怎么样，你还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本王终其一身都不会放手的！”，这样想着，启行止趁君尽欢发现之前收敛了眼神。豺狼在心爱的兔子面前收起爪牙，只是为了麻痹猎物，然后将其拆吃入腹。

　　君尽欢对陆谦楚钺的称呼倒是无所谓，只不过这二人试探的意味实在太明显，适才忍不住皱眉，转念一想，过往与二人本就是敌人，此间他和启行止的婚姻也确实不是什么两情相悦，他二人有所疑虑顾忌也实属应当。

　　不过，君尽欢是通情达理的人嘛？

　　“陆大人和楚将军府上难道已经揭不开锅了嘛，要到摄政王府蹭吃蹭喝，若在摄政王手下做事如此拮据的话，二位大人不如来投靠本公子，不说其他，总不至于让二位连饭都吃不起，如何？”。君尽欢挑眉一笑，一边说着一边来到启行止身旁坐下，顺带着把摄政王也给讽刺了，“还是说，二位对王爷有什么别的心思，这才在大婚第二天就巴巴的跑过来？”

　　“咳咳、咳！”陆谦实在没想到君尽欢会这么说，以前都是和煜王打交道的多，这还是第一次直面君尽欢的机锋，这君尽欢看着冷冷清清的，说起话来倒是带刺儿的。“君公子说笑了，谁不知道王爷对君公子是一往情深。”陆谦摆出一惯的温文作派虚虚应答道。

　　看着陆谦温和的笑脸，君尽欢也没了搭话的兴致，比起这种虚假的面具，还是楚钺将军这种老实稳重的脸招人喜欢呀。

　　见君尽欢不想说话了，启行止才轻声说道，“尽欢，先用点点心吧，你该是饿了。”，君尽欢看到面前的梅花白碟上放着一块玫瑰糕，是谁夹的不言而喻。

　　虽说一闪而过，但看见玫瑰糕的那刻君尽欢的眼神确实亮了，众人见状皆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启行止见君尽欢没有拒绝，还真的动筷吃了玫瑰糕，悄悄松了口气，又忙不迭的给君尽欢选了些别的点心，好好地摄政王倒成了布菜的下人一般，陆谦楚钺自是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用膳。

　　一个早膳终于风平浪静的过去了，等望不到君尽欢的身影后，启行止眉宇间的深情宠溺立即被往日的狠戾覆盖，这才是那个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君尽欢面前的只是启行止，一个把自己的丑陋仔细隐藏的骗子，一个偏执不悔的疯子，一个深情如斯的傻子。

　　“哎！王爷这区别对待也太大了。“见启行止这么明显的变脸后，陆谦憋了一上午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因为你丑。”楚钺接道。

　　“正是如此。”启行止波澜不惊道。

　　陆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