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一个半房间

1、楔子 出发

　　楔子
　　我叫伊，住在四方镇，不知何来，不知何往，不知这世界。
　　未然与我相依为命，可如今她也快离开了。

　　“拿着这张地图，”披着黑色带兜斗篷的巫婆婆递给伊一卷羊皮，她低沉沙哑的嗓音让伊觉得汗毛竖起，“地图上我施了巫术，你只要按照红色路线走，在路上取得特定的人身体的一部分，再到达终点，就会有救她的希望。”

　　“身体的一部分？”伊迟疑道，“这······”伊的脑海中闪过断手断脚的场景，把自己吓了一跳。

　　“呵呵，你怕甚，不过是头发指甲之类。”巫婆婆帷帽下的脸露出一个笑，好似刚才不过一句玩笑。

　　“是我多想了，”伊抱歉地笑了笑，又担忧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问道，“我······她还有多少时间？”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仲夏，半年多的时间。”

　　竟只有这么点时间了，我来得及吗？伊心想：早知道，在她刚生病的时候就应该请巫医来看了。

　　“不用担心，你来得及。”婆婆看穿了伊的心思。

　　伊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这个任务。“我该怎么做？”

　　“顺其自然。”婆婆看出伊还是放心不下，伸手从帽兜里拎出一只狗和一只猫。她把狗放在地上，捉住伊的手在狗的背上轻点一记，那狗便幻化成了伊的模样，站在伊面前，与伊大眼瞪小眼。伊做出惊讶的表情，它也跟着做。

　　“它叫白术，会完全模仿它所化之人，留它在这儿照顾她，你总该放心了吧，”巫婆婆又把那只猫递给我，“它叫白沙，会带你找到你该找之人。”伊笨拙地接过白沙，可它挣开了，落地向外跑去，不见了踪影。“哎······”伊抬脚要追，巫婆婆制止了她。“不用追，它会在你需要时出现。”

　　“多谢婆婆，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未然的病一日日严重起来，药石罔效的时候，是巫婆婆突然出现带来了希望。

　　“别急着道谢，我也只是为了自己。”她嘴角弯起，露出的笑意味不明。伊不明白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们虽是多年的邻居，但最近几天才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但伊想，自己与婆婆无冤无仇，而且现在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好图的。又想到一开始说要报答她时，婆婆说她不需要任何报答，伊便猜测现下不过是她骗自己安心的谎话。

　　“总之您是个大好人。”听伊这么说，婆婆露出讥讽的一笑，快得好像是幻象。

　　“你该上路了。”她突然冷冷地说。

　　知道她脾气古怪，伊没再说话，默默地整理行装，走出了门。最后一次回头看那爬满爬山虎的她与未然的小屋，看了看秋日里枯黄了的叶片，伊便径直走了，再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