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ssunny

52、第 52 章 我拿着手里

　　我拿着手里的书，看着不远方被簇拥着的少年，在原地站住了。

　　我本不该这样，这只会让我更加显眼，以至于那少年一眼便看到了我，死死盯着我不放。

　　身体更加僵硬，仿佛陷入了恶性循环，他越是盯着我，我越是迈不出步子，只能发愣地回应着他的目光。

　　他逐渐向我靠近，从我的身旁，与我擦肩而过。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莫名又了些难过。

　　我已经失去了他，他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寒洲，他现在身边有其他的更多的人围绕，他早已不需要我这个名义上的哥哥的照顾。

　　低下头，我推着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原来我也是由家里的车接送的，每天和寒洲一起上下学，可在高一的时候，我拒绝了，因为我说我想自己骑车上学。

　　况且那个时候，我和寒洲已经不顺路了，他还在读初二。

　　其实这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借口，我只是不想和寒洲一起走。

　　寒洲每次一下车，他的那些朋友就会围上来，然后承包他一整天的闲暇时光，没有我可以插足的余地。

　　开始寒洲还会带着我一起，无论是吃饭，还是课余的时光。

　　是我自己拒绝的他。

　　他当时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灼伤。

　　现在到了高中，我反而更快活一点，再也不用找一些不像样的借口，不同的学校就是最好的借口。

　　每个人成长都要付出代价，我想我要付出的最昂贵的代价，就是失去寒洲。

　　曾经他也是一个软糯的团子，只知道跟在我的身后，迈着小短腿，对我的话唯命是从。可什么时候，寒洲他渐渐不再和我说话，有什么事情也都憋在心里，绝不向我说一句。

　　特别是我拒绝了他之后，我们的关系更是降到了冰点。

　　其实不管之后怎么发展，寒洲都是会成长的，他不可能永远待在我的身边，我实在是一个匮乏的人，无法为他提供更好的空间，教会他更多的东西。

　　而我只不过把这个时间提前了，要说这里面其实还藏了我的一点私心，我不想看到他离我越来越远，我却无法挽回，永无间隙的锉磨，远比一刀两段来的更痛苦。

　　我喜欢我的寒洲，可我也无法忽视自己的感受。

　　他总要习惯的······他总会习惯的，习惯了没有我的生活。

　　我们所有的年少时光，可以肆无忌惮地纠缠在一起，但我们总要长大的，他也该有他的生活，而我只不过是其中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占着亲情的名义。

　　眼前的这条路像是永远没有尽头，天空中出现了火红的朝霞，连着烧成了一片，残留着属于傍晚的余温，空气中浮动着暮色的烟火气。

　　曾经和寒洲吐槽过，每当这个时候，空气里的味道，都格外像是他身上的味道。

　　还有一句我没有说出口，每当我嗅到这个味道，就像是他仍在我身边······

　　那些可以共同携手的时光，停留在记忆中的花朵，永远盛放在那一刻。

　　我到家时，寒洲已经面色阴沉等在门口了。

　　“去哪了？”他盯着我问道。

　　“哪都没去，直接就回来了。”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你今天迟了十五分钟。”他的语气有些冰冷。

　　“哦。”我点了点头。

　　“大家都在等你吃饭，你以后还是······”寒洲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不了寒洲，我以后会尽量骑快点的。”我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说道。

　　“砰——”楼上传来的沉重的关门声，昭示着主人的不满。

　　我在楼下和叔叔阿姨一起吃着饭，明明都是我喜欢的菜，不知道为什么，却味同嚼蜡。

　　吃完饭我拿出了一个干净的碗，往里面夹着菜。

　　“我会给寒洲把饭送上去的。”我微笑着对阿姨说。

　　阿姨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她的眼神宁静悠远，只有在注视着你的时候，你才能感到它存在的质感。

　　我敲了寒洲的门，没有任何的反应。

　　寒洲的秉性一向如此，又倔强又固执，还格外爱耍小脾气，像是一个爱撒娇的孩子，永远都存留着几分幼稚的气息。

　　我走进我的卧室，打开了联通我们房间的小门，不出我所料，那扇门是开着的。

　　“饿了吗？快吃吧。”我把饭放在他的面前。

　　寒洲看都不看一眼，直观盯着手中的作业。

　　其实他的作业，早在学校的时候就写完了，如今不过是拿来装装样子罢了。

　　“哦，那就不吃好了。”我端起饭打算离开。

　　“等等——”寒洲叫住我。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气愤，他在气我不够关心他，连他不吃饭这件事都显得太过漠然。

　　对于寒洲来说，不吃饭已经算是耍小脾气的巅峰了，只要他使出这一招，我从没有不依他的时候。

　　可这一次不行，寒洲。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能做出任何的退让。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时的软弱对我来说太过残忍。

　　“你又想吃了吗？”我转头问他。

　　“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的。”寒洲质问我的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他都未察觉的委屈。

　　我看着他没有再说话，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已经不是曾经的无话不说。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寒洲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他之后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依旧属于最耀眼的那类人，所以在知道他恋爱了之后，我也没有什么惊奇的，只是有点难过。

　　真的只是难过而已······

　　寒洲不知道，我和他的那群朋友，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我们之间，只有一方可以拥有留在他身边的资格。我拼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哪怕是利用我和寒洲之间的情谊，用着最不屑的方式，我都想要把他留在我的身边。

　　结果显而易见，我失败了，败得彻底。

　　作为一个丧家之犬，我不得不离开他的身边。

　　我曾不止一次遇到林幕那群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甚至是在他离开我的间隙。

　　我和他的那些朋友，仅仅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平和，只是如此我也已经精疲力尽。

　　可我还是每天笑着，面对我的寒洲。

　　他对此一无所知，每天仍然和以前一样，待在我的身边。有的时候，他还会抱怨我的改变，抱怨我不再是他的舟舟了。

　　我也不想要改变，可是寒洲，只有改变，我才能够留住你，可你却为因为我的改变而对此不满。

　　如果你想，我对此绝不敢有任何的怨言。

　　我也希望，如果我能够只是你的舟舟，该有多好。

　　从来都不是我不想留在你的身边，是你在成长的过程中，超越了我，一步步走得越来越远。

　　我只能在你的身后，勉强追逐着你的脚步。

　　若是回头，你便能看到我的遥望你的身影，可你没有，你到现在对此毫无知觉，依旧单纯的像是一个孩子。

　　我到现在仍然爱着你的单纯，爱着你的一切。

　　我也恨着你的单纯，你的单纯迫使我们分离。

　　寒洲，你不该接触林幕，他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即使我现在不在你的身边，我也要尽我最大的能力，护你周全。

　　我在日记上写下这样一段字，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生活的惨痛，不要被眼前的短暂的假象，蒙蔽了认知，产生了一系列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不得不承认，只有在写日记的时候，我才能正大光明地想你，我的寒洲。

　　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少年，我愣了一下，低下了头走了过去。我们已经处于这样的状态很久了，自从我上了高中，我们不管在家里是什么样子，只要出了门就是陌生人。

　　这样也好，总比之前的那种状态要好得多。

　　“沈舸——”他突然叫住我。

　　我扭过头好奇地看着他，掩饰着内心一瞬间的悸动。

　　“这是妈让我带给你的外套。”说着他把手上的外套扔到了我的怀里。

　　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我把外套搂在了怀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蓦然出现了暮色的味道，混合着青草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