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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们在一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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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旁沉默,我就在他们身边踱步,一边审视着他们,一边思考我女朋友的事。没想到女朋友没找到,辅导员倒是先来了,她向我的三个室友点头示意后,就站在了寝室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打着电话,她的眉头紧皱着,犹豫了一下,又将紧握着的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寝室。
她直接走向了我,当她看到我的时候,张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然后,她哭了。
我以为她会赶快联系各方来处理这件事,又或者赶快拨打110,但是她没有,她哭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为我而哭,我毕竟只是她接过的无数学生中的一个,几乎毫无联系,无关痛痒。我的死也许还会为她的工作业绩上增添上一个新的污点,她或许还会受到学校领导的批评。
她用手擦干了眼泪,走了出去,微靠着墙壁,背对着她的学生,愣愣地看着地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能体会到她的感觉,明明并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哪怕是一秒钟,但是身为辅导员,又必须要呆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知道事情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她才拥有能够离开的权利。身份责任赋予她的折磨。
她愣了一会后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又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滴滴”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发酵。
电话被拨通,没有任何的开场白,只有一句:“他出事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的眉头宁在了一起,她的声音因气愤而有一丝颤抖:“你让他接电话,不要在这里拿那些话来敷衍我,这招对我没用。”
她一字一顿地说:“把电话给他,我要听他亲口说。”
“既然这样,那你记住,是你拒绝的我,一切后果自负。”她顿了顿,“还有,尽早把这件事告诉他。”说完,她挂掉了电话。
在这期间,男神似乎往这里看了一眼,但却没有说什么,与其他人一起保持了沉默。
外面的风很大,仿佛能吹散灵魂,我隔着穿看着被风吹得左右晃动的树,感觉我与它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身不由己。
有时,尽管我已经失去了我生前的记忆,但我仍有这种感觉,就像是溺水的蝴蝶,失去了飞翔的资格,只能任由双翼撑起漂泊水中的尸体。这种绝望感淹没着我,令我窒息,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我仍能感受到绝望,也许我的死,才正是造成这种感觉的元凶。
一会功夫,该来的都来了,先是救护车,然后是警车,但是我已经死了,并且从现场来看,我应该是自杀的。早在救护车来之前,我的身体就已经逐渐失去了温度,可救护车还是来了,就像是进行某种仪式,走走过场,弄得场面更加好看一些。当然不能否定,是某些和我有关系的人,相信我还有一丝希望,也许弄够救活过来也说不定。
但是,人死了,就是死了,如果死人再站起来,像活人一般,那叫诈尸。
理所当然,没有任何的奇迹发生,我依然是死的。
我就飘在上空,看着他们看招既定的套路来,为我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是我本人却并不像挣扎,我已经死了,我的灵魂都已经离开的□□,即使我的□□还有一口气,那我都算是死了的,没有灵魂的人,只不过是一摊烂肉,和死猪呀,死鸭呀,没有什么区别。
辅导员早已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的,她毕竟是个女人,必要的伪装,她还是会的。她冷静地处理好了所有她该做的事情,一个辅导员应该有的素质与能力,被她展现的淋漓尽致,我想,虽然我不了解她,但我知道,她一定是一个认真的辅导员,在大学里,这样的辅导员,不多了。
她是一个真正的老师,拥有为人师长应有的宽容与怜悯,尽管她可能是认识我,才会为我而哭泣,但是,我选择宽容她,因为她给予了我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温情,哪怕只是一刹那。
眼前的场景,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按照既定的程序,一步一步地来,在医生摇了摇头,确定我的死亡后,警察进入了寝室,开始各种搜查。意料之中的,没有什么结果,基本上判断出我是自杀的,至于自杀的原因,无非就是恋爱受挫,遭到欺凌,或是考试失利之类的,几乎就连我自己都要相信我是自杀的了。
这时一个看起来还有几分稚嫩的警察站起来说“不,他不是自杀的。”他的表情严肃,但肩膀却有些颤抖,能够看出来,他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领头的警察面色一沉,扭头笑着对大家说:“新来的,没办过几次案,还不懂事,不用理会他。”停了几秒,看向那个提出质疑的警察,“乱说什么,法医都说了是自杀的,那就是自杀的,你还学过怎样检验尸体不成,赶快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的事情办完了。”
那个年轻警察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张了张嘴,然后就收东西去了。他的脸色沉重,他一边收东西,一遍凝视着我的尸体,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眶也又些红,他很快调整的自己的情绪,注视着我的目光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的反常勾起了我的好奇心,那不成他以前也认识我不成,没想到我之前混的还不错,有这么多的人在乎我,那我死了,他们不是挺伤心的,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怎么就这么轻易的选择了放弃自己的生命。
我死了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仔细地看过我的尸体,现在估计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再不看,就没得看了。
我靠近我躺在地上的尸体,就像是无数个清晨,我站在镜子面前,里面那个有着我的面孔的影子,现在就摆着了我的面前。他躺在地上,尸体已经有些僵硬,看起来有几分不自然,但总还是我。想到刚刚那个年轻警察的话,我不由凑得更近,更加仔细地观察着我自己,和平常没什么不同,除了脖子上那道青紫的痕迹。
那道痕迹似乎是有些奇怪,我凝视着那道将我永远带离了世界的印记,好像有点粗了,如果在仔细地看过去的话,会发现那道痕迹其实是两道!原来我不是自杀的,我是被他人杀死之后,挂在晾衣杆上。
这个想法让我怔住,突然感到有些难受,我竟然不是自杀的,如果我是自己结束了生命,那毕竟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抱怨的,但我是被别人杀死,之后伪装自杀的。人们对自由的追求是从古至今的,更何况是关乎于自身生命的去与留这种大事。
最令我无法接受的是,相信我不是自杀的只有一个人,甚至就连我自己都差点相信我是自杀的。我突然很不甘,我不能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让那个杀害我的凶手逍遥法外。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管怎样,我要找到他,这样才算是对我自己有了一个交代。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人死了不是应该什么都没有了吗?不管是生前拥有多么丰厚的财物也好,高官厚禄也好,死了什么也带不走。如果我是被杀害的,但我也不具备报仇索命的能力,那我留下来,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只是单单给自己一个交代吗以这种可悲的方式。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自打成为鬼以来,我第一次产生了迷茫。我到底该干什么?什么才是我留下来的意义?使我留下来的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就好比是几万年前,我们的祖先思考自己从哪里来的问题,我不想编出一套鬼神体系来安慰我自己,我是一个无神论者,但我自己的存在,就是对我过去二十几年的生活的质疑。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我的沉思,辅导员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但她只是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挂断又放了回去。她的手都还没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她重复了刚才的动作。然而对方的耐心似乎超出了她的想象,手机铃声不断地响起,到了后来,她干脆把手机关机后,才放入了袋子里。
我一扭头就看见男神又在盯着这边,他似乎对于辅导员的关注有些多了,不过辅导员的手机一直响确实也挺引人注目的,这样也不算奇怪。虽然这样想,但我心中的疑虑却并没有消除,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他似乎知道些什么,那个辅导员到底和我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