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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医生我没病吗? 我爱人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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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林寂寂,郎言不顾一切地向前冲,竭尽全力想把追随自己的危险甩开。
他绕过一处不高的山丘,远远地看到有一辆车打着远光灯向这里开来,两条炽热的灯柱扫过黑暗的马路。郎言半蹲下观察着这辆车,他不敢贸然求救,万一遇到哥哥的人,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渐渐地,那辆车速度减缓,远光灯切换成了近光灯,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医生万子默。
万子默亮起手机屏幕,垂眸观察着地图上的小红点,这个追踪器误差不会超过五米范围,郎言应该就在这附近。
黑暗中亮起的屏幕照亮万子默的脸,郎言顿时认出了他,喜出望外地站起身。
万子默刚巧望向这边,猝不及防看到了缓坡上的郎言,他对着郎言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是来接他的。
这种患难相救的戏码本不可能发生在这种情况下,但郎言经历过的离奇事件远不止这一件,加上前段时间的相处,他对万子默印象还算不错,此时当然不愿意去怀疑万子默出现的偶然性。
万子默扣好安全带,扭头看了看后方,熟练地调转了方向,“我上次给你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药,那是一个私人定位器。对于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道歉就算了,是我该感谢你来相救。”郎言看着窗外被匆匆抛后去的树木,略微有些走神,“万医生,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能提前知晓我今天要被拐?而且帮我又没什么好处。”
“怎么没好处?”万子默说。
他也有所图?郎言神色一冷,心中警铃大作,手臂搭在胸前,食指下意识地勾住了安全带的边缘。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万子默好像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前面路况很好,他单手搭着方向盘,闲适地说道:“我图我的第一个患者能够平安喜乐,无忧百岁。”
轻飘飘的一句话沉甸甸地压在了郎言胸口,在他的潜意识里,从没有什么人认真地对他说这种话。被人祝福的感觉原来这般甘之如饴,郎言紧紧握住安全带,鼻头酸得他想冒眼泪。
“现在先带你去酒店,那里离你家很近,可以等第二天再去看望你的父亲。”万子默直视前方,右手摸出一颗奶糖递给郎言,“刚好兜里有颗糖。”
奶糖是郎言最喜欢的牌子,当剥开糖纸时,习惯性的动作让郎言脑中闪过一丝温馨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有人经常给他糖吃,
可在他仅有的印象里,自己小时候很乖,家里管得又严,很少有陌生人会给他糖吃,这种未经检验的食物根本不会到他这个小少爷的手里。
任哲宇的记忆与郎言闪现的回忆交织成一团,两种矛盾的感觉在他脑中形成了强烈冲突,郎言脑仁像是撕裂一般折磨着他。
车已经开进了市中心,灯红酒绿里藏匿着浓郁的奢靡气息,多少人在纸醉金迷的会所里贱卖尊严,再在白日放晴时拿钱强买尊严。
停好车后,万子默带郎言穿过天桥,下面是如织的车流,桥上是醉酒的人们在缓气。
下了天桥,他们路过了一家会所,会所门口的人大多数是西装革履的生意人,有的刚拿酒量谈下一桩生意,有的借着解手的名义来外面给爱人打电话。
万子默早过了到处应酬的阶段,对眼前景象见怪不怪。他带着神智不太清醒的郎言路过会所门口,手臂虚护着郎言,以防他被什么人撞到。
“万医生,还有人……没回来。”郎言眼前天旋地转,他紧紧抓着万子默的胳膊,空空的胃里泛起了痛感。
“什么?”万子默虚搭的手臂终于光明正大地搀住了郎言,他低头贴在郎言耳边问:“还有什么人放不下吗?”
这句话将郎言问住了,这么长时间,他居然没问过A612的名字,只知道这个人格无所不能,并且时时刻刻陪着自己,但……这个人现在还留在山里。
精神空间里,大哥和妹子焦急地提醒他:“哲哲,他是你的爱人啊。”
“我爱人。”郎言幡然醒悟,头脑发热地拨开万子默的手臂,泪眼婆娑地想要原路返回,“我爱人还在山里。”
万子默一向脾气温和,加上多年的商业场历练,他的表情管理堪称男团级别,可郎言这简单的一句话,他竟瞬间冷了脸。
于是万子默压抑着怒火,轻声确认了一遍:“一个虚拟的人格而已,真的是爱人吗?”
“嗯,我不能丢下他不管。”郎言抬头看着他,红红的眼中氤氲着水光,消瘦的下颔同喉结绘成了一条紧致的线,“万医生,今天谢谢你,但我必须回去一趟。”
“你现在状态不好,回去很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万子默单手拥着郎言向前走,低语道:“听我的,先回酒店休息,我帮你报警。”
这话说得很在理,郎言没再反驳,顺从地跟他回了酒店。
万子默沉着脸单手把房卡放入卡槽里,灯亮起的那一刻,他就着暖黄色灯光把郎言推在墙上,“你们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问出口的那一刻,万子默顿时有些后悔,他眼神闪烁地避开郎言的目光,弱弱地补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副人格将来很可能消失的,就算这样你也愿意和他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万子默有些压抑的呼吸声,他不敢看郎言,可好久也没等到一个回答。
终于,他缓慢地抬起了头,却没想到当事人已经靠着墙眯上了眼。
郎言后背紧贴着软木墙纸,头歪斜到一边,入院前挑染的头发有些长了,不规矩地半遮住他的额头。
这样都能睡着,看来是累极了,万子默轻叹口气,心疼又无奈地看着郎言。那家伙身上还穿着淡蓝色的病号服,领口的扣子崩开一颗,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万子默自欺欺人地为他拉好领口,拿手拨开碍事的刘海,有些颤抖着抱住了他:“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成这样了呀,我……只是一会儿没看住你。”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某些人屏住气悄悄地拿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角。
就在这一瞬间,万子默收紧手臂,害怕一松手人就没了,他把下巴枕在郎言肩窝里,喃喃道:“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连几天都不肯等我。”
郎言手指一松,安分地把手垂在身侧。很快,万子默松开了他,郎言很配合地朝他倒去,随即,万子默把他抱在了床上。
这间大床房居然用的是水床垫,郎言被放上去的时候,熟悉的困意海水般淹没了他。
房间里面的灯很快灭了,床头灯慢悠悠地转亮,厚重的雕花窗帘被万子默拉好了,他回头看了郎言一眼,把兜里的手机关了机,随手丢在了毛绒地毯上。
总部内,总系统远远地看到有一个人朝自己走来,那个人个子很高,淡色短袖搭配着水洗牛仔,年轻又帅气。
“万先生?”总系统起身把手头工作交给其他人,有些疑惑地走向他,“您是来找A612的吗?他还在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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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612轻轻掩住修复室的门,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在转角处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万子默来总部干什么?看到郎言生病坐不住了?想到这里,A612轻轻挑起一侧眉梢,不屑地走过去打了一声招呼:“哦,你来了,郎言怎么样。”
万子默对着A612一点头,转而继续和总系统的话题,他满目忧思问:“第二个副本不能跳过吗?我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让任务失败,郎言现在承受不了失败的副作用。”
“万先生,我们副本是以治疗为目的,除非患者在副本中死亡,否则不能无故掠过副本,您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实在帮不上忙。”总系统语气没有一丝松动,坚决地不帮忙。
“郎言的病痛可以暂时转移到我的身上吗?”万子默又问。
“对不起先生,我们不能违反治疗的规章制度,郎先生和您在副本中都充当一定的角色,不能将现实生活药物的副作用抹去。”总系统搭着双手,歉意一笑:“况且副作用这种东西不能在两个人之间转换,现代医学都不能办到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会呢?”
“不能在两个人之间转换,那能不能在让系统承担那种副作用?”A612有了一个想法,自告奋勇地承担郎言的不适,“可不可以把药物带来的副作用转移到我身上?”
“可以。”总系统答应得很痛快,“你不是副本中的角色,可以替郎言承担痛苦,他这段时期服用的药物会带来嗜睡等副作用,你确定吗?”
“没有谁比我合适了。”A612大度地看着身边比自己高了些许的万子默,荣幸地说:“能帮到他最好了。”
万子默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为卧茧打了一片阴影,他对总系统颔首道:“那这件事交给你了,郎言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我不放心,先走了。”
总系统亲自送了万子默一段路,公事公办地道:“慢走。”
“郎言的症状严重吗?”A612好奇地问,随之自答道,“应该不会吧,这又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心理素质硬一点就能扛过去了。”
“可你只负责承担他的病症,没办法根据自己的想法调节不适。”总系统语气淡淡的,“但我只是说可以这样做,没答应要帮你,况且我的主人不赞成我帮助郎言。”
“可你刚刚不是……万子默走都走了,你现在跟我讲不管这件事儿了。”A612一股火气从胸腔涌到喉咙里,咬牙切齿道:“是因为与你的利益无关吗?”
“不是无关,是相悖。”总系统直视着A612的眼睛,道:“要帮忙的话也简单,只要你答应别给我闯祸就行。”
“我什么时候给你闯祸了?”A612听到事情有转机,把火气压了压,不至于浮于面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
“以后的副本里,如非必要,不能化形,尽量少和郎言说话。”总系统亲手剥夺了A612化形为人的权利,又总结道:“简单说,不要打郎言的主意。”
A612正要狡辩,总系统迅速打断了他:“万子默都找上门了,辛亏这次遇到的是我,如果他直接找到严玉那里,后果随你猜。”
一番话成功让A612闭嘴了,他无辜地一抿嘴:“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部门里面的人快要下班了,我去清清场,等会儿来四楼找我。”总系统不用看也知道A612想跟着去,立刻又吩咐道:“你去喂猫。”
“我……”A612正要多说话,总系统再次猜到了他想问的问题,提前回答道:“这种副作用随着郎言精神网的修复会减轻,但是他现在只是第二个副本,你难免会吃些苦头,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好。”A612没废话,放心地去找他的猫了。
就在他离开的不久,总系统编辑了一条信息,很快地发送到了严玉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