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不掉的妻》蓝颜色

2、第2章 醒来吧

　　季公子没什么异样。白芍药在椅子上歇着。
　　一直静静做陪衬的季夫人走了。白芍药也想走了，就是累极，得再歇一会才走得动。
　　“谢谢！”这时季夫人对着她弓腰行了一礼。白芍药吓了一跳。虽然这只是表示感谢她的意思，但是以季夫人的身份，白芍药是不敢受他这一礼的，何况他还是和父亲差不多年纪的长辈。
　　刚刚坐稳的白芍药吓得跳了起来，让到一边，把椅子哐啷一声带倒了。
　　季夫人看看她。白芍药说：“……季将军不必客气！我告辞了！”
　　“等一下！”季夫人说。她亲自扶起椅子，笑笑：“请坐！还有点事！”他转身出去了。
　　白芍药觉得她笑得有点勉强，一时眼皮似乎跳得更厉害了，是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吗？她始终不安心，再次担心的望向季公子。
　　丫环跑过来，端了热水伺候她洗手，还顺便给她梳头发，就在季公子的寝室里。在一个男人的寝室里梳洗，感觉也太怪异了，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洗完了，丫环在给她抹胭脂。
　　白芍药下意识的偷眼看床上的季公子，忙说：“不……”她忙抬衣袖遮脸。
　　丫环手忙脚乱接住差点被她碰掉的胭脂，看看她，说：“白小姐！我叫小红。我给你用的是上好的胭脂！新的……刚开封！颜色也正！你看看!”
　　“不是……”白芍药也没嫌啊，只是不好意思在男人屋里化妆。她看了一眼胭脂，无奈的应说：“……是挺好！”
　　丫环笑着把胭脂抹在自己脸上，说：“白小姐你看看颜色怎样？你喜欢吗？不喜欢我去换一盒！”
　　俏丫环为了自家公子哭红了眼睛，脸又被胭脂染红，更俏丽了。白芍药不忍为难她，坐在那里，任她折腾自己的脸。丫环在她嘴上抹了胭脂。
　　弄好了，就见季夫人进来，身后跟着丫环，丫环端着托盘。白芍药看过去，以为是给自己的诊银。
　　丫环一个失手，“啪”一声响，托盘摔了，倒扣在地上。丫环吓了一跳，一下跪倒，哆嗦着，磕磕巴巴的求饶：“夫人！饶了我……”
　　这个丫环都吓蒙了。还是拿胭脂的丫环机灵，扔了胭脂，跑过去跪着，把盘子捡起来，再把摔落的东西一一拾起来，放在里面。
　　是摔了什么值钱的宝贝，把丫环吓成这样。白芍药诧异的望过去。摔在地上的不过是几件首饰，不至于……但是怎么有大红喜帕，红得像血。这是结婚盖新娘的。白芍药愣了，一下浮起怪异的感觉。季府怎么弄这个来，季公子还生死未卜呢。
　　还没看清楚，就被那块红喜帕劈头罩住。白芍药一下明白了，季家都是预谋好的，怪不得眼皮一直跳呢，怪不得季夫人让她等着，怪不得她笑得那样勉强……
　　白芍药嗖的站起来，伸手就揭喜帕。但是没能揭开。季夫人一根手指就按得她动不了。季家父子武将，女子也不让须眉，季夫人也是跟随丈夫和儿子驰骋沙场的将军。白芍药在她手下那里反抗得动。
　　季夫人手下无礼，把她按倒在椅子上，声音倒是比寻常女人还温柔：“白小姐……我有事相求！我儿常年留守边关，一直尚未婚配，和白小姐正好相配，如今病重，事出紧急……”
　　白芍药一口气上不来了。凭什么用她冲喜？季家的孩子是心甘，她还是宝贝呢！她虽然从小没了母亲，但是父亲始终捧她在手心，在家也是他的大小姐，如珍似宝……
　　白芍药来也来了，也给他动刀治伤了，仁至义尽了。但是，冲喜，她不会从的。
　　季夫人说：“白小姐！还请见谅……我只是一个母亲！”季夫人的声音更温柔了，说得缓缓的。
　　白芍药怔了一下，中了蛊一样，不动了，坐在椅子上，隔着喜帕看她，以为她哭了，但是什么也看不到。这应该是个再苦也不哭的女人。白芍药一时思绪万千。
　　这季将军夫妇也真是，多会弄啊，药王逃过了，拉她来治伤，顺便用她来冲喜，不是最方便的么，双管齐下，就盼保住季公子的命。料定她不会反抗。确实，怒气一过，她稍一回神，就清醒过来，明白其中的要害，也就……不想反抗了。
　　季公子还是生死未卜，不能大意，万一他醒不过来，还不好收场。不就顶一下红喜帕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时还计较什么，活命要紧。
　　要是她顶一下红喜帕，能保佑季公子平安活着，那也没什么不好。何乐而不为。
　　再说白芍药她反正嫁不掉了。屡次被退婚，一次一次的没了下文，早已成了京城的笑柄。所以今天碰到这事，她也不大在乎。大不了等他醒来退婚，再多一次笑话而已。反正她的笑话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次。
　　要是他不退……
　　白芍药当然不丑，还挺好看的。却因为不能言说的原因嫁不掉。如果因此嫁掉，也算因祸得福了。
　　这不就是赶上了吗？要是季公子好好的，人家能和她提亲？如今男人见她都要绕道走的，近三年都没人敢上门提亲了。
　　这季公子，等他醒来，还未必乐意娶她。她要走是没人拦的，她要当真了，想留……还轮不到她想那么多吧。
　　季夫人说：“白小姐，从今后，你就是季家的媳妇了！”
　　是么，听这意思是真的……这就算嫁给他了？
　　感觉还真是……白芍药惊吓过后，慢慢的就心酸了，这是……终于把自己嫁掉了！哪怕最终被弃，也是好的，至少赚得三年五载的爱情，好过一天都没有，好过都没人耐烦来欺骗，好过一无所有、孤独终老。
　　白芍药在喜帕下抬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喜帕的红，有毒一样的红。芍药咬着手指，在喜帕下，脸上慢慢的热了起来，渗出了一层汗珠。
　　老大不小的姑娘了，还没顶过喜帕呢，这是头一次。
　　季夫人出去了，只留下小红伺候着。白芍药顶着喜帕坐在椅子上，最后夜深，冷了，困了，睡了过去。
　　白芍药是被嘤嘤的哭声惊醒。她一个激灵，吓醒了，一把扯开喜帕，往季公子床上望过去。天还未放亮，窗外朦胧。小红跪在季公子床前嘤嘤的哭，季夫人弯腰焦灼的盯着儿子。
　　“他怎么了？”白芍药慌忙问。她扑过去看，季公子还是那样躺着，她敷药后怎么躺着，现在还怎么躺着，一丝都没有动过。白芍药心跳如鼓的伸手去试探他的呼吸，呼吸还在，他没死。白芍药的心跳终于缓了下来。
　　季夫人问：“他……怎么还没醒？”
　　白芍药顿了一下，说：“我先换一下药！”
　　“换吧！我叫人来……”季夫人说。
　　白芍药说：“不用！你们都出去，在外面等！”
　　季夫人一愣，瞪圆了眼睛，指着自己，静了一会才说出话来：“我们……都出去？为什么？这是我家！”
　　白芍药嘴边带着一丝笑：“因为季公子这么长时间还没醒！他身体很虚，都这样围着他，不好……”
　　还是小红留下伺候着，乖乖的跪在床前。白芍药打量她。小红感觉到她的目光，不敢哭了，斜着眼偷偷看她，一双桃花眼很勾人。白芍药心里一动，这丫环漂亮得带邪气，真要嫁过来，留这么一个丫环在他身边，多不放心……
　　白芍药问：“你喜欢他？”
　　“啊……”小红愣了愣，明白她的意思，吓了一跳：“白小姐！不是……我没有！公子他常年在边关，不大回来，我都没怎么见他……”
　　白芍药笑了，看着她：“难为你了！”
　　“不是……”小红一口气上不来，看看她，说：“我对公子没有那个意思！我……”她瞪着哭红的眼睛，不知道怎么明志，一副要撞床的样子。
　　白芍药不说了，怕说下去真的逼得她撞在床栏上。
　　小红帮着她给季公子换了药。白芍药坐到床前。按理说，过去快两个多时辰，他也该醒了，怎么还在昏迷。他在床上躺着，手搭在金色的被子上，一动也不动，手指瘦长，骨节分明，很漂亮，只是皮肤太粗糙。
　　白芍药轻轻碰碰他的指尖，如玉般凉。白芍药瞟他一眼，抓着他手腕使劲掐了下去，手腕立即现出一道指甲印。
　　他毫无反应。
　　俏丽的小丫环吓了一跳，跳过来，护在季公子面前：“公子……”
　　白芍药取出银针，说：“让开!不然我扎你！”
　　丫环挡在床前，看看季公子，惊恐的看看银针，终于还是怕了，丢了主人，一步一步的后退，一转身，飞快的跑出去。但也不敢走，在门口候着。
　　白芍药捏着银针，盯着床上的男人：“季公子，快醒过来，睁开眼睛！你再不醒，我用针刺你了！”
　　他当然听不到。白芍药拉起他的手，把针从他指尖刺了下去。他的手指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