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此情可待成追忆 谁输了心， ...
-
夏日炎炎，太阳耀眼的光芒投射在树林间，幻化出斑驳的光影，谢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驰神荡，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不知楼哥哥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安然度过险境，脑中不断重复着与紫衣公子的一幕一幕，或温柔的，或严肃的，不过那柔情似水的眼睛总是看向九姐姐，他们之间或许发生过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恨情仇，而自己却永远是那个匆匆看客，在别人的世界里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荡不起一点涟漪。
黑衣公子在湖边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一个红衣女孩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低头沉思，黑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点点金黄。红衣下是玲珑有致的身材，只是她的周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谢莹听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回头，却看见那黑衣红发，以玩弄自己为乐的妖孽正站在不远处，微眯的双目传达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许是等得不耐烦了，谢莹低叹口气，往事已矣，人终究是要面对现实。她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故作谦卑状，
“主人，水马上打好了，您再耐心歇息片刻”边说嘴角边绽放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凌霄当时就觉得自己心里一荡，她的笑容不同于自己的二姐，不同于那个冒名顶替连国公主、歌声魅惑的奇特女子。红衣女娃的笑容好像来自阳春三月，淡淡的却有温暖人心的力量。
那个妖孽怎么没反应，谢莹急了，怕是等得不耐烦，又要拿自己开刀了。想起前几天被他玩得不亦乐乎，心中懊恼。连忙往壶里猛灌几瓢水，匆匆忙忙地起身奔向凌霄。奈何老天偏要她在他面前出丑，一个不小心，被石子绊了一脚，眼看刚装满水的水壶就要摔碎在地上，谢莹更是急了，大喊：“主子，接着水壶！”
凌霄正好笑地看着那个莽莽撞撞的身影奔向自己，下一刻就丑态毕现，哼！他偏不接，他就喜欢看她出丑后满脸通红的样子，那时候逗她要多好玩有多好玩。但此刻，身体却出卖了自己的意志，凌霄后来自己也没想明白。
“哐当！”水壶摔碎的声音如期传来。谢莹想着又要被他嘲笑一番，已是满脸涨得通红。预料中的痛楚却没到来，她睁大眼睛，对上的却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跌入他的怀抱，正被他用单手搂紧纤腰。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凌霄吐出的热气就喷在她的颈项处，冰蓝色的眸子正定定望着自己。
“放开我！”谢莹挣扎起来，不敢再看他一片冰蓝的眼神。凌霄愣了楞，这才发觉自己何时英雄救丑了，不由得大叹口气，感到深深的后悔。
“美人这是要我如何饮水？”凌霄指着地上的碎片，佯装怒意，拂袖而去，双颊浮起的红晕却出卖了自己，原来温香抱满怀是这番美妙的滋味，嘴角咧出了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谢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又惹恼了这个脾气怪异的主子，自讨苦吃。心中却是小鹿乱撞，久久不能平复。
谁输了心，便输了全部。
日上三竿，饭馆内。
谢莹望着一大桌的美味菜肴，不由瞪大了眼：八宝鸭、水晶虾仁、叫花鸡、豆豉蒸鱼、杏仁豆腐、冰镇绿豆汤…………无奈，她只有站着看而没有坐着享受的份，因为此刻那个着黑衣的红发少年正津津有味地大快朵颐，还时不时从嘴里发出滋滋的赞赏声。凌霄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对面的谢莹，看到她隐忍的模样，更是喜上眉梢。
“丫头，想不想坐下来和本公子一起吃？”
“不要再叫我丫头了！”想着他也没比自己大几岁，怎么这般讨厌。谢莹望着满桌的美食，咽了口口水，这家伙真是暴殄天物。
谢莹的这些小小细节一个不剩地落在凌霄眼里，他隐忍着笑意，
“你到底要不要同本公子共享美食？”
谢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想当年，自己还是谢府二小姐，不愁吃不愁穿，也不用低声下气地对谁说话，怎么今日落到了这般田地，直叹世事无常。但眼前的美食实在过于诱惑，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那好，你喂我一口，这些就全部是你的了”
谢莹涨红了脸，“无耻！”
凌霄的嘴角咧得更开了，“来人啊，把这些菜全撤了！”
谢莹瞪大了眼，有些菜还没动过，而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别……”
“哦？那姑娘你是改变了主意？”
谢莹想，喂就喂吧，不把你呛死有鬼，我要你这顿饭吃得生不如死，于是回了一个特谄媚的微笑，“那奴家来伺候公子了”说罢迈着小莲步，挪到凌霄跟前。
凌霄还没从她颠倒众生的笑中回过神来，就看见美人在侧，作势要喂他。
谢莹的心理独白：呛死他呛死他，这些全是姑奶奶的！
凌霄咽了口口水，“我是说用嘴巴喂哦，丫头”
两秒过后，面前红衣女子的脸已是烧得通红，还一脸怒相，恨不得对他生剥活吞。凌霄好笑地看着她，心想，这人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那好，饿死你不管我的事”看着谢莹怒意暴现的脸，凌霄大笑着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盘子摔碎的声音，“凌——霄——！我与你不共戴天！”
一路上，凌霄倒是对她礼遇有佳，两人同做一轿，不用受徒步步行之苦。但对谢莹来讲，简直生不如死，因为这个妖孽，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折磨她。比如此刻，凌霄正闭目养神，神态悠哉，但谢莹却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提防他，睁着大眼瞪着她。说实话，这人不发声音的时候确实挺好看的，长长的睫毛、挺拔的鼻梁、笑起来略带邪气的嘴角，还有一副浑然天成的贵公子派头，怪不得一路下来，大街上的少女全都驻足停留，而他则是笑得愈发放肆，眼神却是笔笔直地射向自己，搞得来谢莹三番四次的脸红、心跳加速。这个妖孽，连睡觉的时候，嘴角都咧得那么开，许是又梦见了捉弄自己的场景。谢莹低叹口气，眼神却是不肯放过他脸上的每个细节。
“丫头，看够了没有？美男也不带这么看的”说完还轻佻地用袖子替眼前的美人儿擦了下嘴角。
“看看，口水都流下来了，哎！人长得太漂亮也是种罪过啊”自己径直在一旁自怜自艾起来。
谢莹不敢相信这世界还有这号人物，只能感叹自己涉世未深，眼睛却是瞪得更大了。一路无语，许久，沉重的睡意终究压过了强打的精神，谢莹终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
感觉身下马车仍在颠簸，但为什么身后却是软软的，没有碰到硬物，一点也不疼。谢莹迷迷糊糊间，终是舍不得睁开眼，一双小手不断摸着身后软软、带有温热的物体。嗯？怎么这东西一碰便绷紧了，真讨厌，还是喜欢刚刚软软的触感。隐约间，似乎还嗅到了一股麝香的气息。到底是什么？好奇终究战胜了睡意，不过睁开眼的谢莹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因为她对上的是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一片冰蓝色中似有火苗在蹿动，这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凌霄正目光灼灼地瞧着自己，精致的脸庞上带有不正常的潮红，嘴角边仍是邪气的笑。
谢莹的心一颤，慌忙之中，一把推开了他，
“你……你乘人之危”
“乘人之危又怎样？”说这话的时候，凌霄已经欺身向前，以近得不能再近、极其暧昧的姿势对着谢莹吐热气。一只手还撑着轿子的窗框，把谢莹逼迫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动弹不得，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谢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果说之前他玩弄自己还是不带恶意的，但眼前的这个情形却是超出她控制范围内的，凌霄的身躯贴得那么近，还时不时有热意传来，一股股热气喷洒在她的脸上，自己的后背已经紧贴轿子的窗框上，马车的颠簸震得她背脊生疼，却是敢怒不敢言。
“原来美人喜欢这样勾引大爷，本公子真是输得心服口服”说完还朝谢莹的脸上吹了口气，满脸写着“我是坏水”。
多年以后，谢莹一直会回想起这幅画面，如果当时没有对他动心，如果当时没有假戏真做，如果他不是理国三皇子，如果……可是人生没有这么多的如果，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