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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蝶谷旧梦恍如烟 缘起缘灭, ...

  •   十二年前,凤国皇宫,

      “不嘛,父皇,蝶衣要嫁就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不要去什么大理,做什么王妃”
      那大殿上的中年男子面露难色,“如今凤国已是强弩之末,生死由不得自己,理国国王点名要你嫁与为妃,父皇也是爱莫能助”那中年男子的眼神中露出哀婉之色。
      “我不,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是老头子,我不要去受这种罪”

      殿中央许久未开口的紫衣女子淡淡道,“如今已是凤国存亡关键之秋,望公主殿下三思”语气中是毋庸置疑的权力与压迫。
      “嫁过去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这么说!”
      那殿上的紫衣女子气结,半响没说出话来。
      “蝶衣,休得无礼,怎么说她都是你母后”
      “哼!我母后早在三年前就被某小人用毒药逼迫至死,现在只是漠漠苍穹中的一土尘灰,哪儿来教训之言”那十三、四岁的绿衣女娃不卑不亢道。
      “蝶衣!数日后出发去理国,不得有误!”殿上男子加重了语气。
      “父皇!”绿衣女娃洒泪跑出了大殿。

      三日后,理国

      “神色那么慌张,有什么急事?”来人看着一个跌跌撞撞过来的小宫女问道。
      “不……不好了,公主找不到了”那个小宫女急红了脸。
      “哎呀,要是大王怪罪下来可就惨了,快找快找……”

      蝶衣穿过层层树障,终是来到了一座假山后,跑得气喘吁吁,颓然倒地,坐在一颗大石旁,大石遮住了其视线。心中神伤,从此是孤家寡人,寂寞终老。忽闻背后池水中有动静,转头望向那一泓温泉,不由睁大了双眼。蒙蒙雾气中,一十四、五岁少年正在沐浴,玉肤剔白,一头银发散于池中,露出细长洁白的颈项,连女子也自叹不如。蝶衣当时脑中就蹦出几个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池中仙子正优雅地挽起长发,露出单薄的身躯,感觉背后有异样,迅速回头,却对上一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蝶衣一张嫩脸是红到了脖子根,那人一定误以为自己在偷窥他洗澡。思及此,好生尴尬,更是把脸往后缩了缩,却见来人从层层雾气中走出,清秀的脸庞越发地清晰,眉间的一颗朱砂痣衬着绝色的脸庞,配上一头银发蓝衣,是说不出的妖媚和俊邪。

      那人淡淡地瞧着蝶衣,不言语,眼神中满是不屑和鄙夷。
      蝶衣羞得掉头往后跑,却正撞上前来寻她的宫女,
      “公主,你可把小的们急坏了,快随我们回宫”
      蝶衣还是红着一张脸,低头跟上小宫女的步伐,却听那宫女惊叹道,“呀!太子殿下!”
      蝶衣只感背脊一凉,加快了脚下步伐,迅速离开温泉。

      回去后,蝶衣就再也难以入眠了,脑中都是那妖媚倾城的绝代佳人,冰冷的眼神,绝美的五官,理国皇太子凌亦轩正是她当日遇见的人。来到理国后的几日,理王由于朝事繁忙,也未召见她,她却是乐得轻松,又跑到当日的温泉旁发呆。

      正想得出神的时候,湖面上突然多了一抹蓝色身影,蝶衣心惊,却又不敢抬头,“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那人的声音是说不出的冰冷。蝶衣的心跳加快,却是红着一张脸离开,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用眼角余光偷瞄那人的脸色,仍是如万年寒霜覆盖。

      一连几日,蝶衣成了撵不走的小强,每逢看见来人,便会低头就跑,却又止不住往这边走的冲动。她和凌亦轩没有语言交流,只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他是一个淡漠如水的人。

      一日,她在宫门口听见两个小宫女的交谈
      “明日便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不知又有多少各国佳丽会献舞一曲”
      “可是太子殿下永远拒人千里,这次又有万千红颜要伤心情伤了”
      “我都怀疑太子是不是不喜女色了”
      “嘘,小声点……”

      之后的话蝶衣没心情去听,思维却是停留在明天那个特殊的日子上,自己该不该现身,又以何身份去现身?想着就算自己出现他也不会多瞧一眼,心中又是一片苦涩。恍恍惚惚间,倒头睡去。
      翌日晚宴,凌亦轩早早就坐在正殿中央,接受文武百官的庆贺,神色是照旧的淡漠如水,不温不火,衬得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是越发地飘渺。晚宴结束后,是歌舞助兴,各国佳丽纷纷跃跃欲试,极尽魅惑之能色。

      蝶衣在下面看得心急,自己今日装扮成一个小宫女模样,躲在一个角落里,静静看着那似仙非仙的人物,完全不为旁人所在意。不一会儿,晚宴结束后,凌亦轩徐徐起身回房歇息,众人才纷纷散去。蝶衣无奈了一日,又寻不见机会和他说话,只能随人流走出正殿,却听见门口两个大臣的对话,

      “你说,凤国那小丫头,大王到底是怎么看的?”
      “还能怎么看,也就是长了好看点,大王女人多的是,何时轮得到她,只要李妃在,就是打入冷宫的命”
      “可她毕竟是一国公主……”
      “公主又怎样,还不是要伺候男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帮他找个男人随便嫁了,总比独守空房好”
      “那还不如嫁给你我做小,我与李大人先后享用,哈哈~~”那笑声是说不出的淫荡。

      蝶衣感觉眼眶有液体流出,但此刻心里是冷的,她想也不想,往温泉旁跑去,只有那里才是自己安全的港湾,况且那人今日也不在,不会让他看到自己的丑态。数日的消极情绪涌上心头,蝶衣是哭得稀里哗啦,到最后,只剩低声的抽泣。冷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却丝毫抵不过胸口的凉意,蝶衣刚要起身,便看见一块白色镶金边的帕子递至眼前,抬头,正对上那双冷色的眸子。蝶衣犹豫片刻,终是伸手接下了这块帕子,鼻涕眼泪全擦在了上面。湖面倒映出一蓝一绿的两人,依旧不言语,夜色在无边的宁静中滑过。半响,蓝衣天人低语道,“你可以叫我亦轩”

      那一夜之后,蝶衣成了欢快的小鸟,每日就期待着与他见面,即使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呆着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

      水绿衣裳的女子停止了对过往的回忆,放下鞭子,从袖口中小心翼翼地拿出镶金边的帕子,那帕子年代久远,已经泛黄,只是那一份执着却如黄河千里,源远流长,不因岁月的沉淀而变色。

      沈蝶衣收起手中的白色丝帕,放入怀中,定定地遥望远方。

      心曲千万端,愁肠百折回。
      欲画悲凉,往事哀哀。
      泪痕却似酹河水,拭过千行又万行。

      我扶起体力不支的重亦轩,却见连城闪身进入,“我们快走”
      我和连城刚欲扶着重亦轩离开,却见门口多了道绿色身影,正是蝶衣谷谷主,风轻吹开她蒙面的薄纱,露出她的脸庞,倾国倾城,岁月在她脸上并未留下痕迹。她举起长鞭向我们挥来,避之不及,那一鞭被重重抽打在蓝衣仙子身上,震裂了衣裳,露出斑驳血迹,却犹如抽在沈蝶衣的心中,是硬生生的疼。望着面前魂牵梦绕,日日夜夜肝肠寸断的蓝衣公子,沈蝶衣的思绪又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凌亦轩生辰后的一连数日,蝶衣都会准时出现在湖水旁,只可惜每次都是她高兴而来,寂寞归去。某日黄昏后,春暖花开之际,蝶衣看见满园的春色,幽幽一片嫩绿,情不自禁翩翩起舞,衣袖在空中飞扬,伴随着满天飘落的樱花雨,如雪般轻盈地洒在她的秀发上,彩蝶纷纷环绕在她的四周,好一副春意融融的景象。蝶衣正舞得起劲,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为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她踩上一个碎石块,重心不稳,向后倒去,正叹今日何其不幸时,却感觉腰间传来一股力量将她稳住。回头,却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蝶衣尴尬地立于他的正前方,久久不敢抬头,周围飘散着茉莉花香,蝶衣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等了许久,来人轻叹口气,转身离开,徒留满世界的樱花雨和茉莉花香,彩蝶们也随风逝去。

      知是劫数,却又逃不开,乃谓命中注定。

      蝶衣看着面前皮开肉绽的凌亦轩,一抹悲凉爬上额际,硬是扔了自己的鞭子,转身大步离开,却听背后低低一唤,“蝶衣……”
      蝶衣整个身子一僵,想要回头却又无颜面对,想到了当日看到的那副场景。

      樱花雨事件之后,蝶衣是整天幻想着能与他说上只字片语,可惜天不随人愿。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寂寞,悄悄来到了当日参加其生辰的大殿。迈步而入,竟无半点声响,正觉怪异,却传来女子低低的轻笑。如果当时蝶衣转身离开,就不会有之后的悲剧了。但是当年她年方十四,好奇难免,却是小心踏着步子迈入内室,看到了一副让她终生难忘的画面。

      理王的宠妃李妃正坐在凌亦轩的床上,衣衫凌乱,青丝垂下,满面潮红。那眉间一点朱砂痣的天上仙子却是不温不火,从床榻上缓缓起身,上身赤裸,如日月光辉的银丝散于胸前,走至床前弯腰拾起地上零乱的衣物,穿于身上。

      “轩儿,今日真是不尽兴,我最怀念我们在池边沐浴的那一夜,你今日好像有心事?嗯~”
      说罢,长指挑起蓝衣仙子的天人之颜,在其上轻轻抚摸,
      “母后多虑了”声音似有千年寒冰。

      蝶衣感觉胸口翻江倒海般地疼痛,这一番春意无边的景象使她天真少女的幻想彻底终结,她只觉双腿发软,无法挪动半步,心口像是受了伤,被撒了盐般火辣地痛。她抚着胸口,向殿门口慢慢挪去。殿外依旧是暖意融融,一片锦绣,只是蝶衣的心中是阴雨绵绵,时有暴风雪扫过,一阵刺骨的寒冷。

      一连几日,蝶衣都不敢去那湖水旁,躲在房中做缩头乌龟,任那刺骨的心痛阵阵袭来。一日下午,实在耐不住美景诱惑,走出房门,不知不觉间,又来到了美男出浴的地方。远远看见那抹蓝色身影,掉头就走,却不响碰上了地上的碎叶,发出“吱吱”的声响。蝶衣大惊,欲小跑离开,却听背后传来一声呼唤,“沈姑娘~”

      蝶衣身子一僵,脚已不听使唤地停下。凌亦轩趁那女子愣神的空隙,疾步上前,来到那女子身后。
      蝶衣想着要小跑离开,却被那人一把拽住了手臂。如果这是发生在几天前,她一定会喜上眉梢,可是在目睹了那样的事情后,蝶衣是避之不及,急欲挣脱开,却是被箍得更紧了。
      “你放开我!”

      感到他的手中加重了力道,蝶衣轻喘,“痛~”那人急生生地放开了手,蝶衣如离弦的箭,飞似地冲回了房内,关上房门,大口喘着气,不愿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满脸泪痕,却又欲哭无泪,心中一片凄惨,只当是梦一场,梦醒了无痕。

      几日后,服侍蝶衣的小宫女贼兮兮地闪到她房内,伸出两根指头,神秘兮兮地道,“我有两件事告诉公主,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要先听哪件?”
      “坏事”躺在床榻上的病美人有气无力地应道
      “你要在后日出嫁”

      病美人低叹口气,“这天终究还是来了”
      小宫女笑得更贼了,“公主不想听好事吗?”
      却见那女子把头转回床内侧,一脸神伤
      “好事就是你要嫁的人是太子殿下!”

      过往的回忆渐渐清晰,站在门口的水绿女子却是越发地哀痛,久久不愿回头,站在咧咧寒风中,如若一棵易夭折的杨柳,随时随风散去。我看着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落寞,夕阳余晖下的光芒,洒在她的周身,却是更加地寂寥,飘飘乎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水绿女子漠然地看着眼前的雪景,又忆起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再相见,已是太子的纳妃大典。

      那日,蝶衣被盛装打扮,去见自己的未来夫君,凤冠压在头上,害她提不起脑袋,待被引入正殿,心中颇是忐忑。
      只觉有只肤如凝脂的玉白双手牵着她迈入正殿,周围是欢声笑语,一番喜气洋洋的景象,而此刻蝶衣的心中却是阴雨绵绵无绝期。她默然地拜完了天地,默然地被牵入洞房,静静地坐在床榻,正是当日撞见他偷欢的床铺,只等良人归来。心中是百味沉杂,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泪如雨下。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良人归来。

      蝶衣只觉旁边的床榻突然陷下去,而后是一股酒味弥散开来。
      凌亦轩缓缓地揭起面前娇人儿的喜帕,却看见一张满脸泪痕,冷若冰霜的脸,心里哪怕有万千火热也被这当头风雪浇灌而下,一丝火苗也不剩,只是借着酒力,他欺身压近。

      “噌”地一声,银光一闪,面前女子拔出手中已被汗浸湿的匕首,抵上他的玉颈,他大惊,墨黑的眸子中是不可置信,一番苦痛纠缠隐于其中,
      “你离我远点,否则休怪刀剑无情”她仍是充满戒备的小野猫。
      “蝶衣——为何……”
      “不许叫我的名字”美娇娘暴跳如雷,加重了手中力道,却见一抹鲜红自凌亦轩的颈项处缓缓流出。蝶衣大惊,收手,将匕首紧紧地抵于胸前。
      “终是我会错意了,也罢……”来人缓缓起身,离开床榻,眼神中满是哀色。蝶衣只觉胸口一紧,一口血气压在肺腑吐不出来,待那人离开后,倒头就睡在床榻上,泪却是流得更多了。

      一个月后,

      “那女子好生可怜,自新婚之夜后,太子再未踏足其寝房”
      “那为何当日太子不顾朝臣反对,执意要娶她为妃,我还以为那样天仙的人物是动了真情,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听说太子新婚之夜就离开了,哎~又一个苦命人”
      水绿女子倚在床榻上,想着当夜他出去后又归来,手里多了柄熠熠生辉的宝剑,他将宝剑放于桌上,寒声道,
      “此剑名唤螭吻,锋利无比,你用作防身,再不怕有人靠近”说完便淡淡离开,一个月也未踏足其房内。
      思绪百转千回,望着窗外开得正烂漫的群芳,一抹寂寥抚上心头。

      庭院深深锁清秋,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没想当晚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蓝衣银发的公子在皎皎月色下推门而入,看到一身水绿的蝶衣正静卧在床榻上,月光余辉洒在她披散开的青丝间,说不出的柔和与静谧。只是一张绝代倾城的脸愁容不展,双眉紧蹙。凌亦轩怜惜地轻轻走至床前,替她拂去眉间那一抹哀愁,却不想扰了佳人美梦。蝶衣警惕地坐起身来,看着他颈间已透明不见的伤疤,冷眼相望。蓝衣公子迅速转身欲离开,只闻背后的低语声,

      “你为何要来?若是怜悯,大可不必,我早知嫁入异邦是此等命运,只求寂寞终老”

      蓝衣公子顿住了脚步,回首凝望,蝶衣却只是漠然地看着满地星辉,仿若自言自语。凌亦轩前走几步,与她保持一定距离,淡淡开口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蝶衣猛抬头,望着月光中的蓝衣仙子,疑似自己产生错觉,他的迷离美目中竟然有着似水柔情,眉间的朱砂痣也显得愈发柔合,仿佛与漠漠夜色融为一体。蝶衣看得如痴如醉,半响,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埋下脸去。闻着由近及远的脚步声,凌亦轩推门离开。

      自那夜之后,凌亦轩每晚都会到她的房内短暂逗留,但从不过夜。蝶衣每次听见推门声都紧张得不得了,还假装熟睡,直到来人离开,才默默起床,从窗口凝望他离去的背影。一脸数日,这样的默契未被打破,直到——

      “师父!”我大叫,蓝衣公子已经明显体力不支,‘蝶舞飞’的毒已经发作了吗?我焦急地望向连城,那白衣公子与我心领神会,轻轻一跃,来到沈蝶衣面前,“望前辈还能高抬贵手”说完掀袍下跪。我大惊,他堂堂一国皇子,竟然向江湖人士下跪,不觉泪溢满眶,扶着身边越来越虚弱的师父,心中更是焦急万分。沈蝶衣先是一怔,而后淡漠一笑,笑得颇是绝望与凄凉,
      “缘起缘灭,皆随风;相逢擦身,莫停留”她边说边朝外走去,渐渐地与漫天飞雪融为一景,渐渐只剩一抹绿点。

      重亦轩只感昏昏欲睡,以往在脑海中的梦境又一一浮现。

      每晚伴着佳人入睡,他已是说不出的满足,只是他俩中间隔着千山万水,一不小心陷入谷底定时万劫不复。
      蝶衣几次想要鼓起勇气和他说话,但是一想到当日那污秽不堪的场景,便心生寒意,再也不想多言语。直至那一日,凌亦轩踩着月光迈入她的房间,轻轻掩上门,来到她的身边。蝶衣只觉背后一凉,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大惊,刚想拿起身旁的螭吻,却听那人道,“就一晚,我不碰你,如此入眠可好?”他的语调中有说不出的凄凉,蝶衣的心一软,未作挣扎,却是心跳如鼓,再也无法安眠。
      他俩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未动。

      半夜里,蝶衣只觉双臂发麻,想要翻身,却又不敢动弹,突觉腰间的双臂加了几分力道,将她抱得更紧了,低低喘气犹在她的耳边,“明日李妃要召我,她是父皇新娶的宠姬,我该不该去?”他的语气充满魅惑。

      蝶衣整个身子一僵,欲挣扎,却是徒劳。
      “你若想去就去,何须来问我?”蝶衣此刻的心中已是被戳得千疮百孔。沉默半响,忽感背后一凉,原来凌亦轩已抽身离开。漠漠月色中,蝶衣不敢回望,只是握紧了身旁螭吻,却听那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二日清晨,蝶衣终于迈出房门,她此刻有一件很想做的事,她想去劝凌亦轩不要去见李妃,虽然她还未想好原因,但她就是想找到他,告诉他,不要去见那个女人。蝶衣自己脑中已是一片混乱,想去又怕去,在房门口踌躇了半天,却碰见个匆匆来报的宫女,
      “不……不好了……李妃往这边来了”

      蝶衣大惊,刚想闪身回房,却被一个动听妖娆的声音叫住,
      “呀~这不是太子妃吗?”想回头已无退路,蝶衣只得转身向身前人行礼,抬头,对上的是一双妖艳的凤目,那李妃一身红裳,衬得她是愈发地勾魂。
      蝶衣正不知如何开口,却被那李妃一把拉入房内,“早想见见轩儿的可人儿了,今日真是凑巧,沈姑娘,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蝶衣心中是千万个不愿,听到那一声“轩儿”,又觉恶心外分,但此时只能猛摇头,把她迎了进去,关上房门。

      李妃的周围有股浓烈的香味,熏得蝶衣是差点没站稳,只觉脑袋愈发沉重,“哈哈~‘蝶舞飞’果然是奇毒,你就等着你的好夫君来救你吧!”蝶衣此刻才惊觉自己陷入困境,进退两难。

      恍恍惚惚中,感觉门被人震飞,一声响亮而急促的“蝶衣——”将她迷蒙的神经拉回现实。蝶衣只觉被人狠命抱住,抬头,迎上的是一双翻江倒海的眸子,她苦笑,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淌下,脸色是越发地苍白。他的眼中满是哀痛,蝶衣轻抬手,拂平他紧皱的双眉,轻轻摸着他眉间的朱砂痣,笑得哀婉,“我终是解脱了”

      “我不许!!”凌亦轩大叫,更是将她抱紧了几分。
      “哼!好一对痴人儿,想救她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你得答应我的条件”那蛇蝎美人终是出声。
      “说!”蓝衣公子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越来越脆弱的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分离。
      李妃笑得放荡,
      “哈哈~~你何时也会有求于我,条件就是——你我在她面前交合,我便把解药给你!”

      蝶衣大惊,看着眼前怒目圆睁的凌亦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低叫道,“我不要!!!”
      “那‘蝶舞飞’是天下奇毒,你若不信,尽管等她毒发身亡,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
      蓝衣公子沉思片刻,脸色是说不出的阴沉,缓缓松开抱住蝶衣的手,“好,我答应你”字字掷地有声,蝶衣只觉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就失去知觉,嘴里还喃喃道,“我不许……不许……”泪水和血水混为一色,映红了一张绝色的脸庞。

      片刻过后,蝶衣醒过来,睁眼,看见的是一脸焦虑、衣衫不整的凌亦轩,她未作考虑,“啪!”一个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你滚!我此生再也不想看见你!”她也不知道为何此刻自己有那么大的力气,打得凌亦轩嘴角出血。那蓝衣仙子定定看着她,眼中满是哀色,却仍是半步未离。

      “你放心,我这条你用身子换来的贱命不会那么轻易地自行了断,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滚吧!”蝶衣侧头,有滚烫的液体滑落脸颊,落在被褥上,也滴在她的心上。等听到那人离去的声音,才昏昏入睡。梦中,她看见自己满身血腥,身体已被掏空,低头,便可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内脏。肺、脾、胃都在,唯独少了心,她大惊,大喊“我找不见自己的心了!”之后便是硬生生地清醒过来,胸口一股钻心的疼痛。

      是夜,凌亦轩再次迈步进入蝶衣的寝房,却是看见桌上押着一封信和那把天下名剑——螭吻,而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已是空空去也。

      “亦轩,

      你用螭吻护住了我,却终究没有护住你自己。
      缘起缘灭,皆随风;相逢擦身,莫停留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蝶衣,绝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蝶谷旧梦恍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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