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天》聆溪乐

64、曾许诺（2）

　　伽诺从阎惜肩上醒来，睁眼，见太阳的余辉照在门口石上。
　　阎惜动了动僵硬许久的四肢，看着伽诺惊讶的神情，道：抱歉，让你失望了，不是你的靳大哥。
　　“阎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伽诺像记起了刚才的事，惭愧道：你又救了我。
　　伽诺道：谢谢你。
　　“对了，阎姑娘，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阎惜迟疑，在想是告诉她呢，还是不说。
　　“你别误会，我不是打听你们的私事，只是这里是我家，我想我有没有能帮到你们的地方”
　　阎惜道：他们是你的族人？
　　“嗯”伽诺点点头。
　　“我拼死回来，本想见我阿爹、阿兄一面，但还没见到他们人，就被稠悉发现了”
　　左祁尔不知何时已醒来，伽诺看着阎惜两人疑惑的神情，正欲解释，却听有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有人来了，你们跟我来”
　　伽诺带着两人在庄子附近左穿右拐，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伽诺踏上石阶，左祁尔见高大的石头匾额上刻着‘绮霞山庄’。
　　伽诺将两人带进庄内，走到一处干净的院落，道：左公子，你今晚就住这间屋子吧。我和阎姑娘，今晚住西边的屋子，就在后面。
　　石头砌成的栏杆围着院落，院落不大，却也不算小，等伽诺两人下石阶离开后，左祁尔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推门走进屋中，屋中没有其它摆设，只有一张硬床，还有一床薄被。左祁尔脱掉长靴，和衣躺下，拉过被子盖好，不一会儿便合眼睡去。
　　一阵笛声落入院中，一声一声，催人脑结梦魇。
　　一片粉色的花林中，花簌簌飞落，一女子将头靠在一人肩上，男人将女子圈在怀中，在她头顶轻轻唤道：兮儿。
　　两人紧紧相拥，看着彼此的目光柔情似水。
　　漫天飞舞的雪，触目惊心的血，红色的嫁衣，雪地掉落的凤冠，一人单膝跪在雪地，胸前是穿心而过的箭，左肩被一把大刀穿透。
　　左臂垂在身前，右手握住自己刀的刀柄。
　　一人在她身前矮下，眼中含泪，替她拢了拢耳前的鬓发，吻了吻她额头。
　　怀中人似有感触，一行泪从眼角流下，落在他雪白的衣上。
　　他下巴抵住她的头，在她头顶喃喃道：我们会再见的，我会寻到你，那个时候，我再求你原谅，我来晚了。兮儿，再见时，要记得我。
　　笛音停止，左祁尔从床上惊坐起，回想起刚才的梦，只觉得荒谬至极。
　　窗外有人影经过，左祁尔想了想，起身下床，拉开门。
　　见阎惜从走廊，拐进一处假山。
　　“徒弟”
　　左祁尔跟到假山后，却见面前是一堵墙，侧过身，见最后一间屋子亮起了灯。
　　窗外竹叶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左祁尔向屋子走去，推开门，还没看清屋中摆设，脚下踏空，落进了地下石室。
　　石室很大，一角堆满了金银珠宝，闪闪发亮，一人出现在石室，黑袍罩身。
　　“你能摆脱梦魇，你的毅力很强”黑袍下的声音很细小，听来有一种想要保护的感觉。
　　左祁尔大步向人走去，黑袍人感受到压力，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阎惜从黑袍人身后走出，挡在了黑袍人身前，拔出凝梦刀。
　　阎惜眼神一凛，刀往左祁尔。
　　血，无尽的血，阎惜脑里不断重复闪过那一个画面。
　　那一年她通过了浴血场的考验，满心欢喜跑去上尧殿，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隗阴，她通过了。
　　当她跑上上尧殿，他的血刚好溅在她脸上，她一时竟忘了去接住他，就这样看着他倒下，身体慢慢变冷。
　　她身体也在慢慢变冷，她抬眸看了一眼白衣人，她与他目光冷冷对视，听得他淡淡道：这人是谁？
　　苏笼道：今年浴血场胜出的人。她的刀法很好。
　　左祁尔目光落到她身上，她盯着他的目光仿若两把利刃。
　　左祁尔擦去泪魇剑上的血，双手将剑背于身后，踏步离去，风吹动他白色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