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天》聆溪乐

58、人鱼族（2）

　　古玡王国
　　“王”郁醍一礼。
　　“左相来了”
　　“西进的事怎么样呢？”狄王问道。
　　“回王，军队已经过海域了”
　　狄王微微颔首，手和眼仍停留在沙盘之上。
　　狄王从沙盘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陪我出去走走。
　　郁醍羽扇放到左胸口处，低头恭敬道：是。
　　高大的树木，遮阴避日，里面树木圈围着一个湖泊，湖水湛蓝，如同头顶的天空，蓝得纯粹。
　　日光从头顶的枝叶洒下，狄王两人踩着沙地，绕过湖泊，脚踏向右手边的小路。
　　新长出的嫩叶下，一张长方形桌上，水晶盘里摆满了瓜果，各色佳肴，一碟碟小吃。
　　倪怀见来人，立马上前行礼，恭敬道：王，左相。
　　次扬从亭中转过身，脸上露出讶异，立时行礼。
　　“孩儿见过父王，见过左相”
　　狄王道：次扬你在这里做什么？
　　次扬道：孩儿前些日子外出，救下了一个小孩，见他可怜，便将他带了回来，今日刚好是他生辰。
　　狄王道：你既欢喜，那便留他下来。
　　狄王提脚欲走，次扬道：日中了，父王、左相不如一同留下，用些糕点。
　　狄王没有拒绝，在桌旁坐了下来。
　　落花岭
　　木板搭建的屋，围城一个小院，院中爬满了白的、粉的、紫的喇叭花，屋前栽种着几株茄子，绿色的叶下，躺着一个灰白色冬瓜。
　　一人戴着笠帽，帽檐垂下的轻纱，笼罩全身，踏步走进小院。
　　一老媪从屋中走出，白发苍苍，手中竹筛
　　里是未晒干的萝卜。
　　老媪抬起头，她的背如一座拱桥。
　　老媪面上带着笑，道：曼娅姑娘，你又来了。
　　曼娅走上前，将老媪手中的竹筛拿过，放到高处，让太阳晾晒。
　　“阿婆，枣儿又出去玩呢？”
　　“枣儿啊……几天前他的一个朋友来将他带走了”
　　曼娅面露疑惑，按捺下心中担忧，语气平静，道：阿婆，是谁带走了枣儿？
　　老媪道：我也认不得，不过枣儿说是他朋友。接他走的那辆马车，是用兽骨做的，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没有见过用骨头做成马车的。
　　古道上，两匹马一前一后走着，次（亻罗）
　　在前，仆戈跟在后。
　　他们离开王国才一日，仆戈一句话在心中打转了许久，心知僭越，仍开口问道：殿下，出了什么事？
　　次（亻罗）道：我要回王国一趟。
　　仆戈道：殿下，你违背王的意思，会引来王的猜忌的。
　　次（亻罗）道：你先去裕和边界，告知次鄢，我晚几日到。
　　仆戈道：殿下，你是因为人鱼族的事吗？
　　仆戈知道，人鱼是狄王的逆鳞，而自家主子触碰到了狄王逆鳞，一旦这件事没有处理好，他将会失去狄王所有的信任。
　　“而送来那封信的人，早已摆好局了”仆戈
　　心中这般想到。
　　古玡王国原始萝林
　　长方形桌旁，各人落座，次扬道：仆戈，去把枣儿带来。
　　仆戈离去，不一会儿，带回了一个十岁左右男童。
　　“枣儿见过狄王”孩童语带稚气，目光移到
　　一旁的墨绿衣袍男子，道：见过左相。
　　狄王点了点头，次扬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身旁来。
　　次扬道：枣儿，今日是你的生辰，来多吃点。
　　次扬夹了一筷熟肉到枣儿碗里。
　　枣儿看着碗里的肉，没有动筷，许久抬起眼眸道：王，我也是你的子民吗？
　　“王，你能帮我找阿婆吗？”
　　“我很想我阿婆”
　　‘呜呜’
　　枣儿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你们王国的战神带走了阿婆，不，呜呜，他杀了阿婆，他灭了整个人鱼”
　　枣儿抬袖遮住眼睛，用劲吸鼻子。
　　次扬道：枣儿，你不是说，你与你亲人逃跑时走散了？
　　“父王”
　　一人走来，身姿笔挺，头发高束。
　　次扬眼眸微垂，心道：他为何会在这个点回来？早了一刻钟。
　　次扬抬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过这样的表情，只是一瞬即过。
　　“那也无妨”次扬心道。
　　狄王道：次（亻罗），你不辩解？还是你无话可说？
　　次（亻罗）道：我喜欢征服强者，做对我有益处的事。如果每一句蜚语，都需要澄清，那人不是战死，而是累死。
　　次（亻罗）道：父王，他只是个孩子，让他离开萝林吧。
　　狄王道：仆戈，带他离去。
　　人走后，狄王道：你现在应该在哪？
　　“裕和”
　　狄王道：那你现在在哪？
　　次（亻罗）道：萝林。
　　狄王道：我如何放心将王国的安危交给你？卸下身上的衣服，去外面走走，王国的事，交给次扬。
　　“是”
　　狄王道：下去吧。
　　次一礼，退步离去。
　　原始萝林外，一人翻身下马，动作矫健优美，踏步走进。
　　树叶繁茂，藤萝青翠。
　　左相郁醍迎面走来。
　　一礼道：殿下。
　　站直身，看着次（亻罗）微微疑惑：殿下怎么从外面进来？
　　郁醍道：臣僭越了。
　　次（亻罗）伸手扶住郁醍向下弯的身子，道：没。
　　次（亻罗）道：左相认为我应该在何处？
　　郁醍道：臣以为殿下回旸谷殿了。
　　次（亻罗）道：正欲回去。
　　次（亻罗）抱拳道：左相，请。
　　古玡王国原始萝林旸谷殿
　　次（亻罗）回旸谷殿的途中，一只雪白庞大的狮子走近，用肢体告知次（亻罗）一刻钟前发生的事，良久，次（亻罗）眉心一皱，白狮感受到主人心情坏，悄悄退入了林中。
　　次（亻罗）回到旸谷殿，走入寝屋，见床上放着一件折叠的衣服。
　　心中疑虑消失，随即而来的是酸意夹着悲伤。
　　次（亻罗）靠着墙壁随意坐下，闭上了眼。
　　“曼”
　　而在墙的外面，一人下半身泡在水中，靠着墙。
　　目光中的痛苦不比他少。
　　…………
　　“阿姊，我只是想替阿婆报仇，阿姊，她也是你的阿婆”枣儿哭道。
　　枣儿：我是个孤儿，是阿婆在枣林外捡到了我，我不是人鱼，她待我如同一族，你教过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可阿姊，你忘记了。你是人鱼的守护人，你没有守护好他们的安危，你还不替他们报仇。
　　曼娅：枣儿，我……曼娅伸手想替枣儿擦泪，却被他躲过，枣儿哭着跑开。
　　一行泪从曼娅眼角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