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胡夭 剩下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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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路程，我大概走了三个月吧，反正是在此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遇到一点奇异的事情了，接着就是从天黑走到天黑的日子了。
我到了长安城。正值春季，阳春三月，鸟语花香，长安的人熙熙攘攘。空气里弥漫着花草清新的味道。我有心事，并没有仔细观看这美景。只是走到一座楼前，闻到了一阵酒香，很熟悉的酒香，我以前似乎喝过，大概是爹带回来过，我偷喝了一些，反正我也不记得了，坏事做多了，就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到底做过什么坏事。
我停下了脚步，只见那个酒楼上的门匾金字写着“醉仙阁”，我打了个哈欠，这种名字倒是见得不少，也就是说，这里酿的酒，能让神仙都醉的。我摸了摸瘪下去肚皮，还是走进了酒楼。
这个酒楼是个百年老店，别问我为什么知道的，都是直觉，反正生意是红红火火的，我见缝插针，也是过了好久才找到了一个空位。旁边坐着一个耄耋老翁，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沧桑的痕迹，他抿了一口酒，满脸幸福的味道，好似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回忆。
当一个人开始回忆的时候，不一定代表他的生活十分不堪，或许只是他老了。
我闲坐着等待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于是我望着老人，问道：“你一个人来这里的吗？家人伴侣不来陪你的吗？”
老人和蔼的微笑：“是啊，多锻炼对年轻人可是很有好处的。你也是一个人过来的，不是吗？”
我不置可否
人经过岁月的磨合，在年老的时候浑身就只剩下了如水的温柔。
我喝了一口刚上来的酒，好辣。我脸上的表情应该十分狰狞，或者说是扭曲。
老人见状，笑道：“你这是第一次喝酒吧。”
“我……”
“你与我年轻时的一个认识的朋友真的很像，第一次他请我喝酒，我喝得倒是尽兴，他却辣得舌头疼，脸上的表情与你别无二便。”
我有点不服“那她真是不堪，你以后就不要让他来请你了。”
老人又抿了一口酒，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么那一次应该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喝酒，也是最后一次了，你说有趣吧。就像小时候爹让我煮粥，我只煮成功了一次，爹那是第一次喝，也是最后一次。”
我打趣道：“哦，那您的一生真的是与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分不开呀。”
老人笑了笑，就像春风般温暖人心，他道：“我这人真是的，一讲话就再也停不住了，我又想起了与那个朋友的故事。”
我以为是他与他的伴侣的故事，便笑道：“边说无妨，我也好几天没有跟人好好说话了。”
“记得我才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我爸是一位道士，一位迂腐至极的道士。我从小就统笼在他那死板的教育里面，每天除了画符就是画符。母亲去的早，大概我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她就不在了，我体会不到爹的忧伤，但是我又十分好奇，总是缠着他问有关于母亲的事。他总是很生气地道‘不知道！’然后就会让我多画几张符，久而久之呢我也就不在过问了。
“大概是我成年的那天，爹才告诉我，娘为了保护年幼的我，被山里的大狼给吃了。现在想想我那时真是一点也不孝顺，听完爹的话之后居然还笑了。我当时的想法十分简单，爹一定是在告诫我不要随便上山。
“二十岁生日的时候，我懒得回家过生日，就在山下的小镇上买了一块米糕吃，顺便再给爹带了一块。米糕软软的，糯糯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得有点不舒服。到家后，我去没有找到爹在哪。转头望了望门口的农具，都还在啊，纳闷，爹跑去干嘛去了。我也没管，把米糕放下，躺到床上就呼呼大睡起来。心想：反正爹明天一定是可以回来的。夜半，我听到了山中有熊的哀嚎声，竟有些害怕，蜷缩起来。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了床，屋里去还是如昨天一般，虽然只是少了爹一人，我却感觉整个屋子没了生命，空空荡荡。我摸了摸米糕，已经变硬了，不知怎地，下了决心，要找到爹。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找到爹的，只是记得看到爹时，爹正靠在一棵大树树下，奄奄一息，浑身是血迹。脑海里回响起昨晚那一声又一声熊的哀嚎，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吐不出，半天只吐出‘爹’这一字。爹虚弱地望着我，也是缓了半天，微弱地说道：‘你个小崽子……说，为什么不回家……害得让我猛找……又受得这么重的伤……不孝子。’
“我哭了，真的，那么大一个人了第一次哭，我背起了爹，接近疯狂地，道：‘爹，你不要睡，不孝子给你买了米糕，等着你回来吃！’真的，我第一次感觉爹是如此的轻。当然了，等我把爹背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没了呼吸。说实话，在我发现爹走的时候，已经没了感情，浑身无力，脑海一片空白。
“想起了小时候耍木枝，就会跟爹吹牛，说长大一定要保护爹，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于是我就一直做着这个梦，做到了爹走了，才如梦初醒。
“从那之后，我便开始在长安工作。道士很少能有什么大用，为了谋生，须学会其他本事。我发现以前爹教给我的知识都是些防身术，基本没有谋生的用处。于是我就在一个酒馆里当个小二。发钱发得不多，其实也没关系，我家有地，可以自给自足。
“一日，我发现了一只小白狐，伤痕累累的，雪白的皮毛上，暗红的血迹甚是触目惊心，于心不忍便把它抱回家，养伤治疗。小白狐似乎蛮怕生，对我的眼神有着些许敌意，我并不怕它杀了我，因为它这么小，肯定杀不了我，若是成精能杀我，那我也就如此奈何吧。太阳东升西落，我在小宅进进出出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小白狐的伤势也差不多养好了。一日我把他抱了起来，问道：‘诶，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你做了什么呀？’那白狐可通灵性，它似乎听懂了我的话，一脸无辜地望着我，似乎在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呀。’
“终于有一天，早晨不再有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趴在我的胸口上了，它走了。我有点不舍，但是现实的经济告诉我，若它不走，我也没法养活它。
“过了些时日，听说长安城里新开了一家酒楼，取名叫什么‘醉仙阁’，全场有优惠，作为底层的贫穷人民，我可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当日我便拿了一块银子，早早地往酒楼走去。虽然我觉得我去得很早，但是店里面却是人满为患了，看来啊大家都很穷。正当我想走的时候，一位公子叫住了我。他看起来蛮发达的，穿得十分体面，长得也是俊俏，不得不说，长得比你还要好看。
“我问他叫我干嘛，他含笑‘我知道你回来的，特邀你跟我一起饮一杯。’我笑了笑，天底下的好事不多，我知道这个人肯定要用一些东西做代价，但还是止不住自己的嘴巴，满口答应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邪魅地一笑‘我就知道，你可穷了’
“我喝了一口茶‘公子如何称呼？’
“‘胡夭，你呢？’那位公子十分认真。
老人笑了笑，“胡夭啊，真是个好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胡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