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原罪》逍遥醉

11、第三章 约瑟夫酒家（4） ……如果，

　　当狂热的激情过去了之后，他们静静地依偎在一起，那种柔和宁静的幸福气氛，让谁都舍不得打破。
　　“哦，弗尔南多，弗尔南多……”轻轻地，几乎让人听不见地，埃德蒙呢喃道，“我真是幸福呢，这是，让我想也不敢想的幸福啊……”
　　“那你不开心吗……”
　　“开心，就是太开心了，仿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过是一场甜蜜的美梦，当清晨到来，睁开睡眼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满室寂寞的阳光，而曾经的美好，却再也不见了踪影……这就像是偷来的幸福呢。”
　　弗尔南多的内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捅破了，流出深沉厚重的液体，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隐隐地生疼。
　　“难道你不相信，爱情吗。”他勉强开口，在“爱情”这个字眼上他忽然犹豫着停顿了下来，声音却仿佛早已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直接地倾吐了出来。
　　“相信，我怎么能不相信呢，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啊，激情澎湃，波涛汹涌，让人措手不及……”
　　“那你担忧什么呢？”虚伪地笑着温存着，让弗尔南多自己也忽然厌恶起来。
　　“幸福啊。幸福怎么是这么简单的就能获得的呢，难道不应该是有毒龙看守的神秘迷宫，难道不应该是需要不停息的战斗才能最终获得的吗……”
　　邓蒂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意识地重复起自己先前的话语，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些是自己在约瑟夫酒家的大厅里早已说过的……
　　等等，约瑟夫酒家，大厅，筵席，美赛蒂斯，婚礼……
　　“天呐，我在做什么……”惊恐似的，他一下子推开了弗尔南多的手臂，逃离了他的怀抱。
　　“不，不能这样，不，我们不能……”
　　“可是，埃德蒙，我爱你啊，我爱你……”迦太兰青年急切地呼唤着，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紧张不安是从何而来。
　　“可是，”刚刚还笑容明媚的年轻人此时已是满脸的忧伤，眼底压抑的绝望的痛楚看得人心里生疼，“可是，今天我就要结婚了呀。美赛蒂斯，她是多么温柔而善解人意的姑娘啊，她还是你的表妹呢，我早就许诺了她一辈子，我不能……”
　　弗尔南多看见了晶莹的泪珠从那一向沉稳坚毅的脸上划过，给他平添了几分无助和脆弱。
　　轻轻地，轻轻地，仿佛对待易碎的绝世珍宝，弗尔南多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吻去了他眼中微咸的泪水。
　　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量，邓蒂斯猛地靠在了弗尔南多的肩上。眼泪的热气隔着衣衫蒸熏着他的胸膛，让他感到无比的灼热难耐，烦躁不安。
　　“弗尔南多，”忽然，埃德蒙的声音竟然振作起来，虽然依旧带着略微的哽咽，仿佛一个身处绝境的人忽然又看见了新的希望，“弗尔南多，带我走……”
　　“带我走，我们可以去西班牙，也可以去意大利，我们可以在海边找一个小小的港口，你可以捕鱼，我可以继续做水手，或者，或者实在不行，我就去走私船上……”埃德蒙的眼前浮现出一个无限美好的将来，乌黑的眼眸里那种明亮幸福的光彩是弗尔南多从不曾见多了，连他和美赛蒂斯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过的……
　　其实，如果真的如他说的那样，也不错。一个荒唐的念头忽然划过他的心头，让他吓得几乎跳了起来。
　　“可是，父亲怎么办呢，还有美赛蒂斯……”怀中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略微有些苦恼，却没发现“美赛蒂斯”的名字已经让他的迦太兰情人忽然变了脸色。
　　美赛蒂斯，美赛蒂斯……自己这一切，不都是为了美赛蒂斯吗？还有什么犹豫和顾虑的……宪兵们应该都等在约瑟夫酒家了吧……
　　缓缓开口，他终于要履行自己最后的一道使命。
　　理智的另一头却疯狂地怒吼叫嚣起来，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开口答应那个青年充满罗曼蒂克幻想的念头。
　　美赛蒂斯，美赛蒂斯……双拳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理智终于压制住脑海里那个荒唐的念头。
　　“埃德蒙，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
　　“嗯？”怀中人抬起头来，静静地聆听下文。那一双纯粹的明亮的乌眸让弗尔南多几乎不敢正视。
　　“我们要回去，你父亲，还有美赛蒂斯，都需要顾及……美赛蒂斯，她还在等待你去和她进行婚礼呢……”
　　“可是，我一定不会娶她……”
　　“是的，可那也要当面和她说清楚。毕竟，她也是我表妹，我不愿意她成为众人的笑话……至于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安排，未来还很长，我们还有明天……”
　　“我们还有明天……”埃德蒙甜蜜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微笑起来，“好吧，那么，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肩并着肩，向约瑟夫酒家的方向慢慢走了回去。
　　弗尔南多的心里忽然又产生了一丝荒唐的念头：或许，宪兵们等得不耐烦，已经回去了……
　　隐隐地，他忽然期望，刚刚他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他们，还有明天……

作者有话说

　　动情了，哦哈哈，小弗尔南多动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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