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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冰渊重聚 吴邪醒来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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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寒冷。
那种冷不同于北方冬日的干冷,也不同于南方湿冷的魔法攻击,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无孔不入的寒意,仿佛连骨髓都要被冻结。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白雾。
他花了大约十秒钟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军事禁区、直升机、航炮、爆炸、地面塌陷、坠落。
他猛地坐起身,牵动了后背的挫伤,疼得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痛,急切地环顾四周。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狭长的冰洞,洞壁是由千年古冰凝结而成的,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幽蓝色。头顶大约四五米处,有一个不规则的口子,微弱的天光从那里透下来,照亮了洞内的大致轮廓。他就是从那个口子掉下来的,幸运的是,坠落的过程中撞到了几层凸起的冰棱,减缓了下坠的速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有人吗?”吴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冰洞中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没有人回应。
他的心沉了下去。他记得在坠落的瞬间,看到了其他人也一同跌了下来,但这个冰洞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可能掉到了不同的位置,也可能……
他不敢往下想。
吴邪挣扎着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手枪还在腰间的枪套里,但手机屏幕碎了,卫星电话也不知掉到了哪里。背包还在背上,里面有一些应急食品、饮水、急救包和手电筒。他掏出手机试了试,屏幕虽然裂了,但居然还能开机,只是没有信号。
至少还有光。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冰洞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在洞壁的一侧,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斜着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通道的宽度大约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冰壁光滑如镜,看起来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缝。
吴邪犹豫了片刻。留在原地等待救援是最稳妥的选择,但没有人知道他掉到了这里,军方的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他们坠入了冰隙。而且,这里的温度至少在零下十度以下,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救援,他就算不被饿死,也会被冻死。
他咬了咬牙,决定沿着通道走下去。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吴邪弯着腰,在狭窄的冰缝中艰难前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手电的光束在冰壁上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芒,仿佛行走在一条由钻石铺成的隧道中。他尽量不去想那些关于冰缝和雪崩的恐怖故事,专注于脚下的每一步。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方向时,前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是人声。
吴邪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通道在尽头处拐了一个弯,然后豁然开朗——他进入了一个更大的冰窟。
这个冰窟足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穹顶高达十几米,无数根冰钟乳石从顶部垂下来,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冰窟的地面相对平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屑。
而在冰窟的中央,一堆篝火正在熊熊燃烧。
“小天真!”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吴邪定睛一看,差点喜极而泣——篝火旁坐着三个人:黑瞎子、胖子和一名解家伙计。黑瞎子的墨镜不见了,露出一双银色的眼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妖异。胖子的脸上有几道擦伤,但精神看起来不错。那名解家伙计的手臂上缠着简易的绷带,似乎受了点轻伤。
“胖子!瞎子!”吴邪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一屁股坐到篝火旁,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暖,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你们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我们也刚到这里没多久。”胖子递给吴邪一壶热水,“我和黑爷掉在了一个冰洞里,离这儿不远。这位兄弟是我们在路上碰到的,他说他和另一个伙计掉在了一起,但后来走散了。”
“花爷和哑巴呢?”黑瞎子问道。
吴邪摇了摇头:“我没看到他们。我掉下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沿着一条冰缝走到了这里。”
黑瞎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冰窟的边缘,用手掌贴在冰壁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面色有些凝重:“这个冰隙系统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能感觉到冰层中有很多条裂缝,像迷宫一样交错在一起。花爷和哑巴很可能掉到了别的岔路上。”
“那怎么办?”胖子问道。
“分头找。”黑瞎子果断道,“但不能再分散了。我们一起行动,沿着主裂缝往下走,一路上留下标记。花爷和哑巴如果还清醒,应该也会想办法寻找水源或者出口——而水源,在这种地下冰层中,通常会汇聚到最低处。”
“你怎么知道最低处有水源?”吴邪好奇地问。
黑瞎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得到。这个冰窟的下面,有流水声。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众人收拾好装备,熄灭了篝火,开始沿着黑瞎子指引的方向前进。这一次,他们不再分开,而是排成一列,由黑瞎子打头,胖子殿后,吴邪和那名伙计走在中间。每个人都在经过的冰壁上用匕首刻下了箭头标记,以便其他人——或者他们自己迷路时——能够找到回来的路。
他们在冰缝中穿行了将近两个小时。路越来越陡,越来越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温度也在逐渐升高,从刺骨的寒冷变成了让人瑟瑟发抖的阴冷。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冰壁上开始出现水珠,脚下的冰面也变得有些湿滑。
“快到了。”黑瞎子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水流声越来越大了。”
果然,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吴邪也听到了——那是一种潺潺的、清脆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地下世界中显得格外悦耳。他们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道,眼前出现了一幅令人惊叹的景象。
那是一条地下暗河。
河水清澈见底,在两岸冰壁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翡翠般的碧绿色。河面大约有五六米宽,水流平缓,看不到源头,也看不到尽头,蜿蜒着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河岸两侧是宽阔的冰滩,布满了被水流打磨得圆润的卵石。
“有水就说明有出路。”胖子精神一振,“顺着水流的方向走,总能找到出口。”
“不一定。”黑瞎子蹲在河边,伸手试了试水温,“这条河的温度在零度以上,说明它来自地热活动活跃的区域。顺着它走,可能会越走越深,而不是越走越高。”
“那怎么办?”吴邪有些泄气。
“先沿着河岸走一段,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黑瞎子站起身,“而且,如果花爷和哑巴也找到了这条河,他们大概率也会沿着河岸走。我们说不定能在路上遇到他们。”
于是,一行人开始沿着地下暗河的河岸向下游方向前进。河岸时而宽阔,时而狭窄,有些地方甚至需要贴着冰壁侧身通过。黑瞎子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观察地面上的痕迹——脚印、碎石、或者其他人类活动留下的迹象。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胖子忽然指着前方喊道:“看!有光!”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在远处黑暗的河道拐弯处,确实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不是手电的白色冷光,而是一种温暖的、跳动的橘黄色光芒。
“是火。”黑瞎子判断道,“有人在前面生了火。”
众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当他们转过那个弯道时,吴邪几乎要欢呼出声——在河岸边的一片开阔的冰滩上,一堆篝火正在噼啪燃烧,篝火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解雨臣,一个是张起灵。
解雨臣的衣服破了几个口子,头发也有些凌乱,但神情依然镇定自若。他正拿着一块布料,在帮张起灵包扎手臂上的一道伤口——那道伤口看起来像是被尖锐的冰棱划伤的,血迹已经凝固,但还没有完全愈合。
“花爷!”胖子大喊一声。
解雨臣抬起头,看到他们,一贯沉稳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都到了?好,好。”
众人快步走上前去,在篝火旁围坐下来。吴邪注意到张起灵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位置在小臂内侧,血流了不少,脸色也有些苍白。
“小哥,你受伤了?”吴邪关切地问道。
“不碍事。”张起灵淡淡地回答,仿佛那道伤口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他从高处摔下来的时候,为了护住‘昆仑天枢’,用手臂硬撑了一下,被冰棱划伤了。”解雨臣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心疼,“东西倒是没事,完好无损。”
“人没事就好。”黑瞎子在一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瓶白酒,递给解雨臣,“喝一口暖暖身子。这鬼地方,比上面冷多了。”
解雨臣接过酒瓶,没有喝,而是先给张起灵的伤口消毒。烈酒淋在伤口上,张起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们掉下来多久了?”吴邪问道。
解雨臣看了看手表:“从我最后一次看时间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五个小时。现在是凌晨四点多,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
“那我们怎么出去?”胖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解雨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黑瞎子:“你一路走过来,有什么发现?”
黑瞎子沉吟了片刻,缓缓道:“这条暗河的水流量不大,而且流速缓慢,说明它不是主流,只是一条分支。按照地质学的规律,这种地下河系统通常会有多个出口,有些通向地表,有些通向更深的地下。我们刚才走过的路,总体趋势是向下的,但幅度不大。”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继续往下游走,可能会进入更深的地下?”吴邪问道。
“有这个可能。”黑瞎子点头,“但也有可能,在某个位置会出现向上的分支通道。”
“那就继续往下游走。”解雨臣做出了决定,“我们现在的位置太深了,向上攀爬的难度太大,而且不确定因素太多。顺着水流走,找到一条可行的出路,是目前最现实的选择。”
“可是小哥的伤……”吴邪有些担心。
“不碍事。”张起灵再次强调了一遍,然后站起身,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状态——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稳健,丝毫看不出受伤的影响。
解雨臣将篝火熄灭,用沙土掩埋了灰烬。众人重新整理好装备,沿着地下暗河的河岸,继续向下游方向前进。
在他们前方,黑暗的河道蜿蜒着伸向未知的远方。头顶是厚重的冰层,脚下是流淌的河水,两侧是沉默的冰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世界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脚步声和水流声在永恒的黑暗中回荡。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许是一个小时——吴邪忽然感觉到有一阵微风拂过面颊。
那风很微弱,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与地下潮湿阴冷的空气截然不同。
“有风!”他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黑瞎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银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是新鲜空气。出口就在不远处了。”
众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他们加快了脚步,沿着河岸转过最后一个弯道——
然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在他们面前,河道汇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湖面平静如镜,湖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进去。湖面上方,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穹顶上布满了发光的矿物晶体,散发出柔和的蓝绿色荧光,将整个地下湖笼罩在一种梦幻般的光晕之中。
而在湖的对岸,隐约可以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工建造的石门。石门的样式与他们之前在昆仑秘境中见过的那扇石门如出一辙,但更加古老,更加庞大,仿佛已经在这里矗立了千万年。
石门的表面,刻满了那种熟悉的符号——与沈知行教授正在破译的符号完全相同。而在石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圆形区域,大小与“昆仑天枢”完全吻合。
“这……”吴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雨臣凝视着那扇石门,目光深邃而复杂。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看来,我们误打误撞,找到了另一条通往昆仑秘境的路。”
“或者说,”黑瞎子接口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在等着我们。”
地下湖的水面在荧光下微微荡漾,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湖水深处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