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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无人区公路战 出发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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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日子定在十月十六日。
清晨五点,天色未亮,香山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薄雾中。听松阁的后院里,三辆改装完毕的越野车已经整装待发。与上一次西行时使用的普通商务车不同,这次解雨臣下血本调来了三台经过深度改装的奔驰G500——底盘加固、悬挂升级、油箱扩容、防弹玻璃、卫星通讯,甚至连轮胎都是特制的防爆型号,足以应对昆仑山区最恶劣的路况。
车队编队如下:
头车,代号“玄武”,由黑瞎子驾驶,副驾坐着胖子。两人负责开路和侦察,车上装载了大部分武器弹药和探测设备。
中车,代号“麒麟”,由解雨臣亲自驾驶,副驾是吴邪。后排坐着张起灵,后备箱里存放着“昆仑天枢”、玉简、青铜短剑、水晶球以及其他从昆仑秘境带回的重要物品。这是整个车队的核心。
尾车,代号“朱雀”,由一名解家最资深的伙计驾驶,副驾是另一名伙计。车上装载着补给物资、备用油料和急救设备,同时也承担后卫警戒的任务。
“通讯测试。”解雨臣按下耳麦的开关,“玄武、朱雀,听到请回答。”
“玄武收到,清楚。”黑瞎子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早起特有的沙哑。
“朱雀收到,一切正常。”伙计的回答干脆利落。
“出发。”
三辆G500鱼贯驶出听松阁的后门,沿着香山南路汇入西五环,然后转向南,驶上G4京港澳高速。按照计划,他们将先向南行驶约三百公里,在石家庄转入G20青银高速,一路向西穿过山西和陕西,进入宁夏后北上,经甘肃最终抵达青海。全程约两千五百公里,预计耗时四天。
与前一次西行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不再刻意隐藏行踪。解雨臣的策略很明确——上一次是逃亡,这一次是征途。与其在路上被各路势力零敲碎打地骚扰,不如主动暴露行踪,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引出来,一次性解决掉。
“这叫‘引蛇出洞’。”他在出发前的作战会议上如是说,“我们在京城休整了一个月,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那些盯着我们的眼睛,也该让他们看看,我们不是好惹的。”
第一天的行程波澜不惊。车队在中午时分抵达石家庄,在城外的一处服务区进行了短暂的补给和休整。解雨臣特意选择了一个人流密集的服务区,并故意在停车场逗留了将近四十分钟,给了足够多的人足够多的时间来观察和汇报他们的动向。
“饵已经撒下去了。”黑瞎子靠在车门上,嚼着一根能量棒,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就看哪条鱼先咬钩了。”
鱼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当天傍晚,车队进入山西省境内,在阳泉附近的一段山区高速公路上,第一波试探性攻击降临了。两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轿车突然从后方高速逼近,试图夹击位于队尾的“朱雀”号。但解家的伙计早有准备,在对方进入射程的瞬间,“朱雀”号的车尾突然打开两个隐蔽的发射孔,两枚催泪瓦斯弹精准地落在了后方车辆的挡风玻璃前。
白色烟雾腾起的瞬间,两辆黑色轿车失控般地扭动了几下,一头撞向了路边的护栏。车队没有减速,扬长而去。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甚至没有惊动路上的其他车辆。
“第一波,秃鹫的残党。”解雨臣看着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烟雾,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装备简陋,战术粗糙,试探性质。”
“正主儿还没出场呢。”黑瞎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别着急,好戏在后头。”
第二天,车队进入陕西省境内。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延安附近过夜。然而,在距离延安还有大约八十公里的一个岔路口,解雨臣忽然下令偏离原定路线,拐入了一条通往西北方向的省级公路。
“计划有变。”他通过对讲机解释道,“霍家刚传来的消息,有人在延安布下了埋伏,至少三股势力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绕道志丹县,走吴起,从那边绕过去。”
这一绕,就多出了将近两百公里的路程,而且路况越来越差。进入志丹县境内后,柏油路面逐渐变成了碎石路,又从碎石路变成了土路。两侧的地貌也开始发生变化——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交错,视野变得极其有限,通讯信号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这地方可真够偏的。”胖子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黄色土丘,忍不住嘀咕道,“要是有人在这儿打伏击,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玄武”号紧急刹车,扬起漫天尘土。黑瞎子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少见的凝重:“前面路被炸了。有人提前埋了炸药。”
三辆车相继停下,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防御阵型。解雨臣跳下车,举起望远镜向前方观察——大约两百米外,一段土路被炸出了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大坑,路面完全断裂,车辆根本无法通行。而在大坑的两侧,是陡峭的土坡,坡度超过六十度,也不可能绕行。
“这是要把我们堵死在这里。”解雨臣放下望远镜,目光扫过四周的土丘,“他们有埋伏。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话音未落,两侧的土丘顶上同时出现了人影。至少有十五到二十人,穿着杂乱的迷彩服,手持各式武器,从两个方向快速向他们逼近。与之前遇到的乌合之众不同,这批人的动作明显训练有素,相互之间的配合默契,交替掩护前进,显然是职业军人出身。
“又是雇佣兵。”黑瞎子已经从车上取出了他那把改装过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过这批人的素质比之前那批高了不少。”
“能打吗?”解雨臣看向黑瞎子,目光中带着一丝关切——他的伤势虽然已经恢复了大半,但这种高强度作战毕竟不是闹着玩的。
“你说呢?”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下一秒,他的人已经如同一道黑影般冲了出去。
枪声在峡谷中炸响。
黑瞎子的身法在空旷地带发挥到了极致。他并不与敌人正面交火,而是利用土丘和沟壑的掩护,不断地变换位置,每一次开枪都必然有一名雇佣兵倒下。他的□□在近距离范围内威力惊人,被击中的人几乎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
与此同时,张起灵也从“麒麟”号中闪出,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敌人迎了上去。他没有使用任何热兵器,只凭一柄青铜短剑,在子弹的缝隙中穿梭前行。那些雇佣兵明明看到他就在前方,扣动扳机,子弹却总是差之毫厘地从他身边掠过,仿佛他周身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扭曲了子弹的轨迹。
吴邪蹲在“麒麟”号的车门后,握着一把手枪,心跳如擂鼓。他虽然已经经历过不少战斗,但每次面对这种真枪实弹的场面,还是会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瞄准了一个正在向黑瞎子侧翼迂回的雇佣兵,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没有击中目标,但成功地吸引了那个雇佣兵的注意力,为黑瞎子争取到了宝贵的一秒。就是这一秒,黑瞎子一个翻滚来到那人的侧后方,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当最后一名雇佣兵倒下时,峡谷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还有三四名受伤的俘虏在痛苦地呻吟。
黑瞎子拄着□□,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动作虽然依旧凌厉,但吴邪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许多,显然这场战斗对他的消耗不小。
“清理战场,留两个活口审问,其他人处理掉。”解雨臣果断下令,“抓紧时间,我们必须在对方的第二批援兵赶到之前离开这里。”
伙计们迅速行动起来。俘虏被拖到一旁进行突击审讯,尸体被拖到附近的沟壑中掩埋,地面的血迹用沙土覆盖。而那辆被炸毁的路段,则被用随车携带的铝合金便桥板临时铺设了一条通道——这是解雨臣提前准备的应急装备之一,就是为了应对这种路障情况。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队重新上路,将那片弥漫着硝烟的峡谷远远抛在了身后。
“问出来了。”解雨臣一边开车,一边将审讯结果通报给全队,“这批人来自中亚,受雇于一个代号‘牧羊人’的神秘中间人。他们的任务不是夺取‘昆仑天枢’,而是拖延我们的行进速度,为后续的主力部队争取部署时间。”
“拖延?”吴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也就是说,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我们?”
“恐怕是的。”解雨臣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而且,‘牧羊人’这个代号,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瞳孔一缩。
“我想起来了。‘牧羊人’——是‘归墟之眼’教派内部,负责外部行动和武力协调的高级干部的代号。这个人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但他的名字在情报圈子里流传了很多年。据说,他掌控着一支遍布全球的行动网络,专门为教派的‘核心计划’扫清障碍。”
“也就是说,‘归墟之眼’并没有因为‘李先生’的死而崩溃?”吴邪问道。
“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开始动真格的了。”解雨臣握紧了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苍茫的黄土高原,“‘李先生’只是他们在国内的代理人之一,充其量只是一个地区的负责人。而‘牧羊人’,是整个教派执行层面的核心人物。他出手了,说明我们触碰到了他们真正在意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冷意:“这也反过来印证了一件事——我们的方向是对的。那棵银白色巨树下的空间里,一定藏着他们最不想让我们发现的东西。”
第三天傍晚,车队终于驶出了黄土高原的范围,进入了宁夏回族自治区的中卫市境内。从这里开始,地貌将逐渐从黄土丘陵过渡到戈壁荒漠,最终进入青海省的柴达木盆地——那是通往昆仑山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们在中卫市郊外的一处小型加油站进行了最后一次大规模补给。解雨臣利用这段时间,与霍秀秀进行了长时间的加密通讯,确认了前方路线的安全状况,并接收了最新的情报更新。
“秀秀说,‘牧羊人’的行动网络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异常活跃,多条情报线都指向了同一个区域——柴达木盆地腹地,格茫公路沿线。”解雨臣在临时召开的站前会议上通报了情况,“这意味着,我们进入青海之后,很可能会面临最大规模的阻击。”
“格茫公路……”黑瞎子在地图上找到了这条路线,“全长将近四百公里,穿越整个柴达木盆地的无人区。两侧全是戈壁和盐碱地,没有任何遮蔽物,也没有任何补给点。如果有人在那里设伏,我们将没有任何退路。”
“那就不走格茫公路。”吴邪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走南线。”吴邪指着地图上一条更靠南的、几乎细不可见的虚线,“这条路线,从格尔木以南绕行,穿过昆仑山北麓的一片无人区,最终抵达我们上次进入昆仑山口的位置。这条路比格茫公路远了将近两百公里,路况也更差,但正因为如此,‘牧羊人’不太可能料到我们会走这条路。”
解雨臣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可行。但这条路线的补给点更少,我们需要在车上携带额外的油料和饮用水。”
“那就带。”胖子拍了拍胸口,“胖爷我别的本事没有,装车可是一把好手。”
第四天清晨,车队从中卫出发,沿着G2012定武高速一路向西,穿过宁夏与甘肃的交界,在午后时分进入了青海省境内。他们没有在海东或西宁停留,而是直接向南绕行,沿着一条省级公路穿过了共和县和兴海县,在傍晚时分抵达了黄河上游的玛沁县。
从玛沁县开始,柏油路面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蜿蜒在昆仑山北麓褶皱带中的砂石路——这条路甚至算不上正式的公路,更像是牧民和勘探队用车轮碾压出来的便道。路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沙坑,车辆时速被迫降至三十公里以下。
但正如吴邪所预料的,这条偏僻的路线确实避开了主要势力的耳目。接下来的整整两天,他们没有遭遇任何形式的袭击。只有无尽的戈壁、荒漠和远处连绵的雪山陪伴着他们,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三辆孤独的越野车,在苍茫的大地上缓缓前行。
第六天黄昏,车队终于驶出了那片荒芜的无人区,重新踏上了通往昆仑山口的公路。
夕阳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远处的昆仑山脉在晚霞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紫金色。空气变得干燥而寒冷,风中夹杂着雪山的凛冽气息。
“前面再有四十公里,就到我们上次停车的地方了。”解雨臣看着车载导航上的定位,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今晚在山口外的营地休整一夜,明天一早进山。”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目的地还有不到三十公里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黑瞎子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花爷,前面有情况。停车,熄火,关灯。”
三辆车依次停下,引擎熄灭,车灯关闭。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沉寂和黑暗。
吴邪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屏住呼吸,顺着黑瞎子指示的方向望去——在大约一公里外的公路转弯处,隐约可以看到几点微弱的火光在跳动,像是有人在路边生了一堆篝火。而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在活动。
“是牧民?”胖子小声问道。
“不像。”黑瞎子的声音很低,“牧民不会在这个季节、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扎营。而且你看他们的车辆——停放的队形太整齐了,像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干的。”
“绕路?”吴邪提议。
“来不及了。”解雨臣看了一眼车载导航,“这是我们进入山口的唯一通道。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坡,车辆无法通行。”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绕了。直接开过去。保持匀速,不要加速,也不要减速。如果他们不动手,我们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直接通过。如果他们动手——”
他的手伸向座位下方,摸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这一个月我们准备了多少‘礼物’。”
引擎重新点燃,车灯亮起。三辆G500重新上路,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向着那堆篝火的方向驶去。
火光越来越近。人影越来越清晰。
吴邪握紧了手中的枪,手心全是汗。
夜色中,一场不可避免的对峙,即将在昆仑山脚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