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爱丽丝》宅宅北

2、第二节 流言总是如

　　流言总是如一场来势汹汹的瘟疫，没有人能够阻止他的肆虐。有关王路遥的传闻很快开始在班级里面传开。原来王路遥在圣杰高中时出了名的太妹，打架闹事，吸烟翘课，成绩也是很烂，最后被学校开除了，在省城的学校没有办法呆下去，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才转到这个小镇来。课间课中，所有的男生都是一幅好奇的眼神望向这边，而女生则复杂的多，鄙夷居多，大家窃窃私语，唧唧咕咕，每当她路过，那个嗡嗡的噪音就瞬间停止一下，走过马上又会响起。
　　苏然想安静的趴一会儿，耳边却全是这样那样的声音响起，心烦意乱之下，苏然拿起书上了天台。午后的阳光没有了前几日的炙烈，幸好还有风。苏然靠在水塔的背后闭上眼，静静地享受着片刻安逸。突然，上天台的门被重重的推开了，苏然下意识的转过头，竟是王路遥，她面带愠气，愤愤地走到天台边，拿出烟，熟练的背风点燃，放进嘴里，猛吸了一口，重重的吐出，风扬起她的马尾，伴着烟气，苏然觉得这个背影总是有点悲伤。阳光下，孤单地一个身影在天台上拉长。上课铃声骤然响起，苏然慢慢站起，身上的书“啪”落在了地上，王路遥转过脸来，一脸的泪水，红红的鼻头，满含泪水的眼睛怔怔的望着苏然。苏然立在那里，犹豫着是离开还是留下。
　　“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没来由的问话。苏然一愣，迟疑了一会，“很痛吧。。。。”王路遥被这无厘头的回答逗乐了，噗哧的笑了出来，漏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苏然仿佛被她的快乐感染，微微的上扬了嘴角。王路遥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她的同桌。她单薄的身躯套在宽大的校服里，太过白皙的皮肤，一双大眼睛总是躲在背后偷偷瞄着世界，她似乎不常笑，满脸与世无争的泰然，她的周围似乎有一个无形的笼子，将她关在其中，外面的人进不去，她也不想出来。
　　“上课去吧。”王路遥又转过身。
　　苏然正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如获大赦般走了。
　　走进班里，苏然感觉到有种不对劲，但是有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果然一旦老师转过去写题，下面就纸条乱飞，有好几个还飞到苏然的桌上。苏然慢慢打开“孙霏霏被王路遥狠狠打了一个巴掌，哇塞。。。太妹果然厉害的说。你说孙会不会报仇？”苏然将纸条又折回去，丢进了垃圾袋。
　　一下课，教室里如炸开了锅似的，大多数的女生都围到了孙霏霏的桌旁，一个个愤愤然的说：“告老师去。我们也是重点高中的重点班，不是什么人都收进来的。有个太妹在我们班，这让我们已经以后怎么上学啊。是不是看不顺眼就上来打人的啊！”说话的人义正严辞。还有人搂住孙霏霏的肩：“霏霏，放心，我们都站在你这边，”周围一片附和声，平时不招人待见的孙霏霏此刻竟成了香饽饽，苏然感到可笑。
　　次日课间，苏然插着耳机，王路遥正趴在桌上睡觉。几个高年级的学姐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带头的插着手扬眉问：“谁是王路遥？”有人偷偷的向墙角指了指，几个人在簇拥下挤了过来，一个人先拍了拍王路遥：“你是王路遥？”王路遥转了个脸又睡了。苏然盯着窗外高高飞着的风筝发呆，对这一切也没有反应。学姐们只好加大了手里的力度：“喂，起来！”还有人伸手扫掉了王路遥桌上的课本，王路遥才慢慢的立起身子，睡眼惺忪的瞟了一眼她们：“什么事？”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王路遥撇撇嘴站起身来，对方挑衅的推了她肩膀一下：“听说你很拽阿，刚来就这么拽哦。知不知道孙霏霏是我妹妹，你凭什么打人？”王路遥扫了一眼躲在学姐身后的苏霏霏，后者不敢对视。“因为她嘴贱阿，”王路遥迎着对方的眼睛瞪回去。学姐仗着人多，扬手就要打，王路遥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后面的人挤了上来抓她的头发，她向后闪躲，一时没站稳，倒在了苏然的身上，苏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拿下耳机，看着王路遥，后面的人又冲了上来，推倒了王路遥和苏然的课桌，书散落一地，几只脚在书上踩来踩去，苏然呆呆的看着地上的书，学姐拿起旁桌的水壶丢了过来，王路遥一偏头闪了过去，可是水壶顺势飞了出去，眼看就要砸到苏然，“小心！”王路遥抬手打飞了水壶，水壶因此改变了方向，重重的撞到墙壁上再落到地上，王路遥转过脸狠狠地瞪着她们，拎起凳子发疯了一般乱打乱砸，几个女生吓得鸟兽四散，“疯子，疯子！”尖叫着纷纷从后门落跑。王路遥冲着她们将凳子扔了过去，凳子撞到了后门，后门被砸穿，凳子腿也在撞击中折断了。教室里窒息了五秒，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后门和王路遥。
　　王路遥长吐了一口气。转过身扶起倒地的书桌，一本一本拣起散落的课本，苏然也蹲下身子去拣，偶然撇到了王路遥手腕上还没有脱落的伤疤，长长的一道，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王路遥将拣起的课本堆在苏然的课桌上，“对不起，”王路遥轻轻的说。苏然抬头看她，她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下。抽出书包，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室的王路遥，在街道上慢慢踱着步子，回去，外婆肯定会唠唠叨叨没完，本来就够闷得心情，不想再添堵。可是这个小镇似乎真的没有容她一席之地。而老天爷似乎与她作对，刚才还艳阳高照的晴空，不知从哪里飘来几片乌云，风一过，就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王路遥顶着书包在街道上狂奔，在一家花店的门口停了下来，干净的小店，店主是位中年女人，亲切地笑容，弯弯的眼睛里闪着关切地光让人心里暖暖的。“同学，没带雨伞吧？”
　　王路遥也回以微笑“嗯”。
　　中年女人转身进屋，再折回时手里夺了一把小花伞“拿去用吧，你也是一中的，我女儿也是，你怎么没有上课呢？”王路遥迟疑着，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有了莫名其妙的愧疚感，“有事，请假出来的。”
　　中年女人关心的问：“呀，要不要进来擦一下，身上都淋湿了，这个雨淋了会感冒的。”王路遥一阵感动涌上心头，眼眶红了：“不用了，谢谢你，阿姨，我会把伞还回来的。”说着冲进了雨里。中年女人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才回到屋里，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似乎也没有带伞，中年女人又转身走出来，站在门口唤：“老凌，老凌。。。”凌爸爸急忙忙得跑出来：“什么事？什么事？”
　　“不是，下雨了，苏然没有带雨伞，我要去给她送伞。你帮我看一下店好不好？”
　　“不用去了，凌霄带伞了，肯定淋不着的。”凌爸爸拍拍身上的灰。
　　“我们家然然真是多亏凌霄这么多年的照顾，要不然。。。我。。。。”苏妈妈说着表情有点感伤。
　　“这不是应该的嘛，我们都是邻居这么多年了。”两个人相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