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与爱丽丝》宅宅北

11、第十一节 高考

　　高考结束后的一个午后，苏妈妈在楼上缝缝补补，苏然坐在店里昏昏欲睡，凌爸爸高举报纸欢呼着跑了进来：“录取了，录取了！”苏然一下从恍惚中醒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录取了，苏然，快看，这里…看！”凌爸爸激动的摊开报纸指着上面。苏然顺着手指看过去，果然是自己的名字。
　　“出什么事了？老凌。。”苏妈妈听到声音从楼上下来，凌爸爸马上又拿给她看：“苏然录取了，看，报上登出来了，我刚在老赵那边下棋，老赵媳妇跟我说在报上看到苏然的名字了，我马上就跑回来告诉你们。”凌爸爸一抹头上的汗水，满脸的兴奋。
　　“真的呢，然然是大学生了。。。我就知道我的女儿肯定能考上。。。”苏妈妈看着报纸感叹着，眼眶微红。苏然看着他们高兴劲，自己也被感染一样，笑了起来。
　　“今天晚上要好好庆祝一下，凌爸爸请客，今天晚上我们去“山妹儿”大吃一顿，好不好，苏然？”凌爸爸满怀期待的看着苏然。
　　“干吗要出去吃，自己家吃更好，”苏妈妈把报纸一合：“我现在就去买菜，对了，我还有一瓶好酒要拿出来冰镇了，碗盘就用那套意大利的，还放在柜子顶上。。。。苏然爱吃鱼，现在市场里应该还有新鲜的鱼卖。。。。”苏妈妈为这突来的喜讯有点手忙脚乱，一是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苏然上前握住她因激动有点发抖的手：“妈，今天你就乖乖的好好休息，我去买菜，我来做饭，但是先说好，不准嫌我做的难吃。”苏妈妈诧异的看着苏然，苏然却只是笑。

　　“想不到苏然的厨艺这么好，这以后能娶到苏然的人真是有福气。”凌爸爸满口的称赞，苏妈妈在苏然背后转来转去要帮忙，却总是被推出来，“妈妈，你去陪凌爸爸说话，我一个人可以的。”苏妈妈不放心的无可奈何的走出来，削着苹果还不时向厨房这边张望，“你就让她一个人忙吧，马上要离开你了，她想帮你多做一点事情，”凌爸爸理解的劝说着：“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总不能一直陪在身边，能做的就是一边静静的看着、等着…..”苏妈妈知道凌霄这次暑假没回来，凌爸爸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挂着，轻轻拍拍他的手被：“霄那孩子很争气，这次暑期实习全系就他一个人被选上，你应该高兴….”凌爸爸勉强的笑笑：“嗯，高兴。”
　　这时电话响起，苏妈妈走过去拿起听筒：“喂，哪位，啊。。凌霄阿，你好，是的，你也知道了，是阿。。。还是你爸爸告诉我们的，高兴。。。苏然阿，她也高兴，今天还做饭给我们吃呢，现在正洗碗呢，我叫她啊，苏然，电话。。。。”凌爸爸站在后面笑着脸听着，正要接过电话，但是却听说是要苏然听，不由得脸上一阵尴尬，讪讪的笑了笑又走回去坐下。苏然擦干手走过来：“是我，嗯。。。嗯。。。嗯。。。”苏然抬眼不经意的看到凌爸爸有点失落的表情，突然一转：“我知道了，凌爸爸跟你讲话。。。”
　　电话那头，凌霄正在吩咐着苏然路上注意，还有要准备的文件，上车下车注意事项，突然听见苏然来一句爸爸跟自己讲话，不由得一愣，自从上大学以来，自己似乎很少与父亲通电话，每次电话接通都是那几句话“身体怎么样？”“店里生意怎么样？”“年纪不小了，不要那么拼了。”而父亲总是笑呵呵的说“好，”还有就是问钱够不够，两个人之间总是隔着一层什么似的，说不了三句半就想快点结束。这次暑假本来是可以回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那个太过安静的家，自从母亲去世后，两个人似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所以考上大学，自己似松了一口气一样的离开。“霄。。。。。”不容多想，电话那头响起了父亲那略带委屈和谦卑的声音。
　　“爸。。。。”两头又陷入了沉默。
　　“最近怎么样?”两人又同时问。
　　“很好，很好”凌爸爸重复着，尴尬继续。
　　“嗯，那你还是注意身体，我有空会多打电话回来的.”凌霄突然做出这样的承诺，自己都愣了一下，凌爸爸听了脸上马上笑开了花：“好，你也一样。”
　　苏然搂着妈妈的肩看着跟自己儿子说话还尴尬的凌爸爸心里默默地下了决心。
　　趁苏妈妈上去拿相册的时间，苏然往凌爸爸身边挪了挪。
　　“凌爸爸，”苏然第一次这么主动向跟自己讲话，凌爸爸马上扔下手中的苹果，认真地看着她。 “什么事？”
　　苏然搓着手掌，思量着该如何开口：“我知道，您一直很照顾我和妈妈，我也知道您一直很喜欢妈妈，以前我总是放不下爸爸，所以一直有点抵触你们，所以肯定做过让你难过的事情，我向您道歉，也同时请求您在我走后能继续好好的照顾妈妈，妈妈因为我吃了太多的苦，以前我总是想着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伤心难过，现在我明白了，却没有时间再陪她，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把我抚养长大，一个女人是多么不容易，所以我请求您一定要让她以后国的幸福，我是第一次求人，我拜托您。。。。”说着苏然满含热泪得跪在了凌爸爸的面前。凌爸爸忙拉起她：“孩子快起来，你这样是让你凌爸爸难堪嘛，你放心，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你妈妈的，所以你安心的上学，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凌爸爸，快，别哭了，凌爸爸都要哭了。。。。”苏然才站起来，凌爸爸疼爱的帮她擦去眼泪。
　　站在楼梯转角的苏妈妈听到了全部，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也盈满双眼。她用手掌抹去眼泪，笑着走下来“你们两个人说什么呢，说得这么热闹。”
　　“没有，我跟苏然说呢，去了省城不用担心，凌霄回去接她，”凌爸爸忙接过话。
　　“这就是苏然小时候的相册，压在箱底，找了好久才让我翻出来。”苏妈妈也跟着转了话。
　　于是三个人坐在来看相册。

　　快要离开了，苏然竟有点不舍。在学校拿了录取通知书，慢慢沿着街道走回来，走到转角处，迟疑了一下，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这次苏然直接找到了王路遥的外婆家。王奶奶正坐在大堂门口纳着鞋底，带着老花眼镜，椅边靠着一把蒲扇，旁边的小凳上一个小筐里表面放着一对绣好的虎头鞋面，还有线头托下来。苏然走上前轻轻的叫了一声：“王奶奶。”王奶奶听见声音抬起头眯着眼仔细端详了半天，狐疑的问：“你是？”
　　“苏然，遥遥的朋友，上次来找过遥遥的。”苏然解释道。
　　“哦。。噢。。。”王奶奶回想着，“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您，遥遥在省城的地址，我马上要去省城念书了，我想去找她。”苏然说明来意。王奶奶放下手里的活：“地址？这个，我不知道啊，每次都是他们过来，我没去过遥遥在省城的家，你找她有事阿？”
　　苏然一听不知道，心里凉了一半，随口回答：“没事，那，我走了，不打扰您了。”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回来，唉。。。那个什么然。。”王奶奶忙叫住她。苏然停住脚，转过脸“什么事？”
　　王奶奶把鞋底往小筐里一放，摘下眼镜：“你要去省城哦，你等一下。”说着转身进屋了，苏然呆呆的等着，过了好一会儿，王奶奶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双绣花鞋，小圆头，暗红底色，桃花暗浮，粉色娇美，“好漂亮！”苏然不由得惊呼。王奶奶用一块干净的放进包好，笑盈盈的递给她：“如果你看到遥遥，就把这双鞋给她，上次她来，我一直想说给她做双鞋，可是刚开始做，她就走了，做好了又不知道怎么给她送过去，你去找她正好帮我带给她。”苏然接过来，点点头，走了出来。

　　车站，苏妈妈强忍着泪水，一直强颜欢笑着“然然，到了给我们打电话来，如果凌霄没到，你就在车站门口等他，路上要注意安全，水带足了没？吃的呢？。。。。”苏妈妈不停的叮咛，苏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带足了，你放心吧。”凌爸爸把行李放上货架，确定稳当后才转过身对苏妈妈说：“那我们下车吧，火车马上就要开了，再不下去就来不及了。”苏妈妈才跟着下了车，站在车窗外还不停的叮嘱着什么，苏然只能一个劲地点头，火车终于慢慢启动，苏妈妈不由得跟着火车跑动，凌爸爸在后面跟着，苏然冲她挥手，火车驶出了小站，苏妈妈终于忍不住地靠在凌爸爸的肩上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