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白色丹麦 “我陪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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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快到Lyn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带着香瑗提着消声枪一路冲杀到最后一个敌人仰面朝天，连眼都来不及合上，就这样死去。
Lyn疲倦得几乎睁着眼就能睡着，但她尚且需要收拾残局，香瑗在敌人身上搜罗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有乘客吓得尿了□□，瑟缩在座椅之间默默念叨着上帝。
Lyn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肩膀。
“现在没有危险，你可以安全抵达目的地了。”
那人还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Lyn顾不得他，摇晃着沉重的身躯去寻找那位给自己伏特加和方巾的老人。
方才两边激烈对抗时，有许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车厢里一片混乱，除了弹药碎屑和黑漆漆的洞眼，到处是血浆和看不清面孔的尸体。Lyn按着记忆走到老人所在的车厢，当她怀着可能要替老人收尸的心情来到他的座位时，发现老人正抽着一枚雪茄，悠闲地望着窗外璀璨的夜空，瑰丽无比的深蓝色映衬着点点星光，犹如华伦天奴的高定礼服，用最上等的纱和绸缎，镶嵌无数货真价实的钻，颗颗饱满圆润，闪耀着无数女孩儿纯情的梦想。
“你会用枪？”Lyn看到那把搁在座椅上的枪杆，问他。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微笑着回答：“我是个退伍老兵，当然熟悉枪和战场。”
他的话让Lyn提起了兴致，“你说这里是战场？那么你觉得刚才救下的是敌人还是同伴呢？”
老人吐了口烟圈，视线投向更加遥远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战场上活下来的都是同伴，真正的战场只有雇佣者与被雇佣者，他们有的为了信仰，有的为了名誉，但炮火来临之际，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生存。”
“好吧，同伴，既然你救了我一次，那么能否救我第二次，给我找个安身的地方，我想我遇到麻烦了。”
……
白雪皑皑，天地万物静谧安详，几只冻僵的燕雀合着翅膀，窝在木屋外面干燥的柴堆上，连圆圆的小脑袋也不愿转动一下。
Lyn和香瑗换上干净的棉布裙，盯着炉火上香气四溢的熏鱼和牛肉浓汤，听着炉膛里木材淬炼成炭时噼里啪啦的欢唱，觉得这股恬静美好的烟火气息真是令人无比难忘。
Lyn从烤箱端出一盘铺着焦香鱼肉片的奶油黑面包，又洗净几个玻璃杯倒上奥尔堡白兰地，舒舒服服坐上餐桌，完全把老头的屋子当成了自己家。
“菲利克斯，你也来吃点儿吧，别忙活了。”香瑗端起桌上的酒杯走到门口，从门缝里探出头，冲还在屋外劈柴的白发老人喊道。
老人应声放下手里的斧子，呵着粗气，白色的雾飘散在空中，亦步亦趋向她走来，在台阶上蹭去脚底的积雪，接过香瑗递来的酒啜了一口，满足地叹息。
几天前，火车哼哧哼哧地到达丹麦境内，还没停进站点，老菲利克斯就被两个年轻的姑娘顺下车，走过好几里山路，翻过好几个山坡，才终于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三层木屋。
路上，两个姑娘一直打听他的身世，得知老菲利克斯并非真正的丹麦人，而是异国他乡的外来客，战争时期跟随部队路过丹麦的领土，爱上一位美丽的丹麦姑娘，两人在小树林私定终身，却因战火来袭不得不分开。自那之后，姑娘每天眷啊，盼啊，直到把头发都盼白了也没得到菲利克斯的丁点消息，而菲利克斯回归本国后，又被军队和家庭弄得脱不开身，等他终于了无牵挂重返丹麦，竟得知那姑娘因思念过度而病逝，菲利克斯痛心疾首，为表达对姑娘深厚的爱和无尽的愧疚，他选择独自留在姑娘的故乡，并终身不娶。
宝藏一般的丹麦有茂密的丛林，宁静的湖泊，丰富的瓜果，以及各种美丽的动物，菲利克斯非常热爱这块土地，唯一的遗憾是身边没有子女环绕，日子太过寂寞。
菲利克斯的生活极其单调，除了做木工和看报，研究美食是他唯一的消遣。
冬天来了，他会热好酒和面包，用冰窖里囤好的莓果或鳟鱼做松软可口的派；夏天是狩猎的最佳季节，捕捉野兔和鹿，做兔肉馅饼和烤鹿肉及红酒焗肉丸，偶尔他会挖点地里的马铃薯和手指萝卜煮一锅烩饭，一个人端着市场里淘来的古董瓷盘大快朵颐。
菲利克斯从不过问Lyn和香瑗到底是什么人，做什么工作，只管包她们吃住，可香瑗担心自己的妹妹香苑在国内的状况，一直在想办法与国内的伙伴取得联系。
香苑大学毕业后，同智间一起住在Lyn的别墅里，智间是个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此时Lyn和香瑗不在，有能力照顾香苑的，只有白烨和哲滨，而白烨、哲滨与Lyn的关系亲密，所以此刻一言一行都受到阿莨的监视，而他俩还都不晓得阿莨的身份，毫无防备，现在第一紧要的就是通过他们几人的私密专线找到白烨、哲滨。
深冬的雪花像棉絮似的，纷纷扬扬，大风狂躁地刮过漆黑夜晚亮着烛光的玻璃窗，老菲利克斯早已回到自己的房间，沉沉打起了鼾。客厅的火炉边，铺着柔软的兽皮，Lyn坐在棕色的绒毛上，宽大的粗棒毛衣有些罩不住她前些日子累得形销骨立的身姿。
香瑗躺在Lyn细长的大腿上，瞳孔里泛着一丝迷茫，不知想些什么。
“我陪你回去接香苑吧，然后咱们隐姓埋名来这边生活。”Lyn轻轻用手指抚摸着香瑗被火炉映红的脸颊，香瑗回握她的手。
“你现在回去，不是狼入虎口吗？”香瑗说。
她清楚当前的局势，即便妹妹很重要，但她还是不能拖着Lyn陪她一起冒这个险。
香瑗坐起身，视线对上Lyn的眸子，那无比真诚的眼底有汪深不见底的湖，让人不敢去挖掘更多，只能侥幸地留住片刻温存。香瑗靠近，用微微颤抖的唇瓣贴上Lyn低垂的眼睑，温热的呼吸萦绕在两人之间。
Lyn看着她，终是叹了口气：“就算狼入虎口，也不能让你一人面对，如果你发生什么不测，我怎么面对香苑？怎么原谅我自己？”
Lyn没有告诉香瑗，其实她的心意，她早已明了，虽然不能轻易给出回应，但只要Lyn尚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就绝不会扔下她这最好的朋友不管。
香瑗眼里闪烁着迷离的光，可心里却淌着泪一般，她感到自己的深情被温柔而绝望地抚摸，幸福得不真实。
Lyn伸手环上香瑗的肩，没有太近，也没有太远，就像两人一直恰到好处的关系似的，香瑗一面觉得遗憾，一面又无比贪恋这个Lyn只有对她才会做出的动作。她轻声哼唱那首《Shape of My Heart》，低沉的嗓音质感仿佛古老唱片机摇晃着黑色扁圆的卡带，演绎出忧郁动人的末世绝唱。
He deals the cards as a meditation他玩纸牌时似乎在冥想
And those he plays never suspect他的对手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
He doesn\'t play for the money he wins他玩牌并非为了赢得金钱
He doesn\'t play for respect也不是为了得到人们的尊重
He deals the cards to find the answer他在牌局中寻觅答案
The sacred geometry of chance寻觅神秘的几何概率
The hidden law of probable outcome那可能的结果中隐藏的法则
The numbers lead a dance牌局中数字决定了一切
I know that the spades are the swords of a soldier我明白黑桃如士兵手握的利剑
I know that the clubs are weapons of war梅花似战场轰鸣的炮枪
I know that diamonds mean money for this art牌局艺术里方块意味着到手的金钱
But that\'s not the shape of my heart但那绝不是我心的形状
He may play the jack of diamonds他可能会出方块J
He may lay the queen of spades又或许他会下注黑桃Q
He may conceal a king in his hand也可能手里藏了一张K
While the memory of it fades而这些记忆终将消逝
最后一个音节溢出嘴唇时，香瑗从袖子里抽出一支填满了药水的注射器，Lyn还未看清香瑗的动作，就已经发现颈侧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发出低吼，感觉到有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层层皮肉推入体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白色丹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