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她的女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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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的巷子里，偃月站在很远的地方，而巷子深处是一个背对她站立的人，那人正被几个大汉欺负，不仅是拳打脚踢而已，偃月还看到，那其中一个大汉手里拿着匕首。
偃月眨了眨眼，这一幕她真的太熟，但也仅仅是记忆的碎片而已，毕竟这一刻对于她的灵魂而言，早已过了二十个春秋岁月，她根本不记得了。
但是出于心里潜藏的正义，和即将要当捕快的决心，偃月还是缓步走了上去。她慢悠悠走向前方，逐渐靠近的时候偃月才开口说道：“京城，天子眼下，莫要行这种卑劣恶事。”
那些人通通看向偃月，他们看了看这姑娘，眼神近乎刹那变得色眯眯的，接着那拿着匕首的人便痴迷地说：“哪里来的天仙似的美人儿？还来这里管教起我们了？”
偃月刚刚的好心情一时沉降，她忽然觉得这种情况，她本没必要多说什么，直接手起刀落就好。
但偃月今日女装，她没带刀。
算了，偃月想，那就赤手空拳吧。
谁知，那被欺负的人也在这时回头看她，两人四目相视的瞬间，偃月忽而极速皱眉，这人的脸那么熟悉，她看了整整二十年，她看他从青春年少变成苍颜枯骨，她看他从一位少爷变成堂堂军师。
最重要的，她就在不久前，还刚刚与这人一同身死，没想到再相见，竟是这般模样。
段笑啊段笑，当之无愧是京城第一俊美少年，就连偃月见了都有一丝恍惚。
但偃月多年行走沙场，她早已处变不惊，眼下根本不是她叙旧的时候，她必须尽快处理这些地痞无赖。
谁想，接下来率先行动的，竟是段笑。
那段笑竟然抱住握着匕首的混混，接着对偃月大喊一声：“姑娘，快跑！”
偃月何其震惊，她在这一刹那终于想起来了，她彻底想起前世的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前世，段笑也是被人围在巷子里欺负，而偃月那时同样和暮歌出来看灯，那年恰恰也是偃月生辰，而偃月也是在这一天救了段笑一命。
所以，段笑总说欠她一命，原来就是这命。
只是前世段笑认得她，而今生，段笑尚未认出她来，只因她此刻，着了女装。
还有就是，这一世，段笑竟然反而保护起她，但段笑根本没学过任何武，这人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罢了。
偃月失神间，那混混竟将匕首戳入段笑身子，好在段笑躲闪及时，只是戳中了手臂。然而那猩红的血液刺破偃月的意识，偃月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前世身死之时，段笑也是如此，身上血迹累累。
所以，偃月忽然翻身而起，她咬紧牙关踹开那个混混，接着便将混混手中匕首一把夺下，随之而去的是偃月对付敌人一贯的冷酷手法，很快，那些混混就通通被偃月击败，倒地不起。
就在偃月握着匕首，准备给那混混致命一击的时候，巷子另一边便传来暮歌慌张的吼声：“妹妹，住手！”
听到暮歌的话，偃月这才连忙收了手臂，她刚才下意识就要去杀人，就像斩杀边关敌人那样不留活口，但好在及时被暮歌制止，她这才没有犯下大错。
而此时跌倒在墙边的段笑已然看傻了眼，他眼前的姑娘是他从未见过的美貌，真的就像凭空出现的妖精，美得叫人窒息。但他不曾想到，这姑娘竟这般厉害，手法又这般毒辣，枉他刚才还想着如何保护这人，搞了半天他自己才是被保护的那个。
地上的几个地痞无赖已经没有意识，只是高声痛呼，暮歌和太子走来之时，他们皆是叹气，随后就听暮歌问：“妹妹，你没事吧？”
太子紧跟着来了一句：“你觉得她会有事吗？”
随后，两兄弟又开始喋喋不休，议论起来。
偃月只是扔了匕首，她低头看看自己掌心，此时的双手还没有厚茧，白嫩无暇，像羊脂玉一般好看。
不过偃月也没看多久，她就转头去望段笑了。那段笑正坐在地上，也同样看着她，段笑到这个时候都没认出她啊。
前世之时，偃月因为蔺嫣燃的缘故，她与段家兄弟二人都有交际，段笑能认得她男装的样子是正常的，只是当她盛装打扮之后，这段笑就丝毫认不出了。
偃月就这么盯紧段笑，但出口的话倒是对暮歌和太子说的：“八哥、五哥，将这些流氓交给衙门处置吧。我去送这人看大夫，包扎一下。”
“嗯，你自己小心，不可再生事了。”暮歌连想都不想就应了，前世之时也是如此，偃月每天跑得没影，谁也都不担心，毕竟这偃月可是纪赞大将军亲手教出来的徒弟。
待到暮歌二人将那混混尽数带走，此时巷子里也只剩偃月和段笑了。
偃月依旧那么看着段笑，她好像在段笑脸上寻找前世的过往。只是偃月向来不喜多思，有些事她的确记不太清了。
很久之后，先说话的是段笑，只见段笑皱眉厉声道：“你还看什么呢？快来扶我一把啊！”
段笑，还是那个段笑，一张嘴就让人想揍。
“你伤的不是腿，我为何要扶你？”偃月不明白地问道。
“大姐，我流了很多血啊，我现在头很晕。”段笑简直觉得这个女人是他的克星，但他不知道，这个女人他其实认得。
“我没你大，不要叫我大姐。”偃月冷声说道。
段笑翻了个白眼，他差点昏死过去，他觉得自己是气的。于是，他干脆也不等偃月行动，终是自己站了起来。但段笑确实没了力气，他脚下一滑，眼看就要重新跌坐回去。然而片刻之后，不如料想中的摔倒，是偃月扯住了他的胳膊。
但段笑却比摔倒还要疼。
“大姐，受伤了受伤了，你不能温柔点吗？疼，疼死了！”段笑疼得冷汗直流。
偃月却觉得段笑小题大做了，毕竟他们前世在边关什么样的伤都受过。所以，只听她说：“放心，没伤到骨头，好在你还算机敏躲的快，只是皮肉伤而已，我送去你看大夫吧。”
“嗯。”段笑那声“这你都看得出来”被硬生生吞回了肚子。不过半天之后偃月也没行动，这段笑就再次扭头问道：“怎么了，大姐，为什么还不走？”
“医馆，怎么走？”偃月低声问道。
段笑无声笑笑，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算了，我还是回家吧，我家有药可以包扎。”
“这个我知道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偃月说着，随即扶起段笑，二人向那巷尾去了。
段笑想了想忽而觉得不对：“喂，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其实偃月也不太记得了，但她以前的确为了见蔺嫣燃而去过几次，她可以凭印象去找。
可，就在下一刻，段笑的疑惑便尽数消散，因为他再次开口道：“你走反了，小姐。”
“啊？抱歉。”偃月这才折了回来，看来她的记性的确不好。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上次去段家找蔺嫣燃，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之后，双方沉默片刻，直到走出巷子，才听段笑道：“是我欠你一命，若是没有你，他们可能真的会捅我一刀，然后将我扔了喂鱼。不管怎样，我段笑不喜欠债，我一定会还你的。”
偃月听后，心头忽而一紧，接着她便摇头轻道：“不必如此，忘了吧。”
“不，不能忘。”
京城夜色很美，偃月之前没认真去看，此时看得倒是格外仔细。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偃月看着不禁笑了，她多希望自己也能成为这千家万户中的一个，而不是什么宫中的公主。
偃月光顾着看京城灯景，而没注意段笑正也看着她。此时段笑一直在打量这位姑娘，而他心中所想是为：“这女人怎么有点眼熟？这么美的姑娘，究竟出自哪家大户？看她这一身打扮，为何比那个蔺嫣燃都要华贵？”
两人就这么走着，很快就到了段家。
偃月站在段宅前，她仔细去看那匾额，此时她再次忆起了很多，前世种种历历在目，她不禁感叹自己命运多舛，竟也有被老天庇佑的时候。
“好了，你去把我交给守门小厮就好。”段笑说着走了两步，他确实头晕得紧，若是没有偃月搀扶，他可能真会倒地不起。
偃月并未出声，其实她是想去见见故人，她不会就这么离开的。
不过偃月还是去拍了大门，小厮很快就出来见人了。当看门小厮出门时，先看到的是段笑，他见到一身是血的段笑吓了一大跳，接着就转头喊道：“快来人啊，大少爷受伤了，快来人啊！”随后，他又去看偃月，这一看不要紧，他直接被偃月的美貌吸引，甚至忘记将段笑扶进门去。
但还不待段笑骂人，偃月已经亲自将段笑扶了进去，然而她的眼神则是在扫视段家整个大院，她在寻她想找之人。
“大哥，哎呀，你怎么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偃月赶紧去看，那是一位翩翩公子，她也认得，这位就是段笑的弟弟段墨，也就是蔺嫣燃的夫君，只是这段墨乃段家正室之子，生来便受尽宠爱。
段笑摆摆手，他此时特别狼狈，一身血污不说，还被汗水沁透了身子。
偃月与那段墨对视，段墨也注意到了她，接着段墨就愣了一下，他也没认出这姑娘来。但他还是指指偃月问道：“大哥，你和哪家姑娘私奔了？”
段笑听了差点晕过去：“私奔还会回来吗？再说，我就这品味吗？”
偃月连忙把手抽了回来，段笑一个没站稳，顺势要倒，还好段墨急忙扶住他，才没叫他真晕过去。
其实偃月并不是因为段笑的话才收的手，她已经听了二十年，根本不会在意段笑的坏嘴巴，只是她不想段墨误会。
“哎呀，笑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这时，一声惊呼传来，偃月转头就看到一个她前世相当反感的人——段笑的娘亲。此刻，段家家主段老爷也一并走来，他们见到段笑如此，都是惊吓得迅速叫人去找大夫。那段笑娘亲甚至把偃月当成了什么恶女人，只听她说：“是不是你勾引我家笑儿，我家笑儿是不是为了你才受的伤？”
段笑生怕爹娘误会，他立刻替偃月解释，其实也是为自己解释：“没有，是我自己惹到了一群混混。相反，是她救了我。”
偃月仔细去看那段笑娘亲，这人前世就对她百般谄媚，为人也是极端自私自利，若她不是看在段笑是她军师的份上，她可能早就和这个女人翻脸了。
然而，就在偃月想着怎么开口的时候，他们忽然听见不远处的一个人唤道：“九公主？哎呀，你这丫头终于开窍了？这身打扮真不错，比那男装适合你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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