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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偷药 初冬,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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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大家都领到了份例,圣上忙于年夜祭祀,鲜少让他们操持,日子松快不少,京城的冬天湿冷,李佩玉经常生病,换了一床厚棉被,刘洋就替她做了不少事,而她也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贾小帆,那是个水灵的姑娘,已出落得身段娇俏,现在专门负责看管长生殿的中药,送来药时也是温声细语,怕同龄人照顾不好她,硬是忙活了半天才走。
怎么看,也不像陈曼曼嘴里那么可恶,真是可怜。
陈曼曼倒是风光得意,国师回宫后,每逢圣上召见,都会带她一起去,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哄得天子高兴,赏赐珠翠手镯一双,每天戴着炫耀,越发不把旁人放在眼里,甚至逼人半夜起来给她擦鞋烘干,稀奇的是,似乎只对贾小帆苛刻无比,于是那边便三天两头出事,大家看在眼里,心里都颇有微词。
“她就是嫉妒!据说她家是渝州城富户,小帆姐原本是她的丫鬟,被国师看中,拿着小帆姐父母性命相逼,塞钱添了一个名额呢。”
刘洋边说边扇火,不屑都写在了脸上,李佩玉打扫着炉灰,弯腰手指蘸一点给自己画小猫胡子。
“谁说的啊?”
“小帆姐朋友啊,她真好,今天煲汤。我路过还给了一碗,那汤可鲜了,哎你干嘛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我的!”
两个人闲聊笑闹了一阵,炉灰洒得遍地都是,晚上的寒气从窗缝袭来,李佩玉很快开始打喷嚏,刘洋便让她赶紧回去,剩下的他来负责。
一夜安睡。
第二天清早,李佩玉是被押着起床的,甚至没来得及洗漱就被带到大殿,她只往上看了一眼,冷意就从四肢骨骸里蔓延。
国师在不远处坐着,手上剥弄上好的福橘,橘皮用力一挤,芬香逐渐弥漫到她鼻尖,总管背手看着她,不发一言。
“下跪何人?”
“禀国师,是看守丹炉的弟子,名唤李佩玉。”
贾小帆不知为何也在国师身侧,毕恭毕敬地垂首应答。
“李佩玉?”
她的心砰砰直跳,只盼着国师能对她有点印象,可惜他扔掉了橘子,看也不看她。
“这橘子,不新鲜了。”
一种莫名的屈辱感浮现在心间,她默不作声地抬首,眼睛直直地盯着上位者,她看向他,以倨傲的姿态挺起脊背。
“你昨夜为何擅离职守?”
“回国师,我身体不适,怕病气过给丹炉,所以提前离开,但事务已经交给其他人了。”
李佩玉搜刮着脑海里的词,尽可能婉转地回答这个问题。
“他吗?”
只消看一眼,她浑身的血液就像是凝结起来,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国师手指的方向,分明是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刘洋!
李佩玉身子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恍惚间看见国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又挥手召了一人上来。
是陈曼曼。
她已无往日风光,拼命地试图挣脱束缚,看见座上的人却熄了声音,恭顺地爬过去想要抱住他的腿。
“把她抓住!”
贾小帆冷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几只手从人群里伸出来,拽住她往后拉,每个人脸上都是扬眉吐气的偷笑。
“我没有!我没有!”
她尖叫起来,李佩玉泪眼朦胧地看向国师,他却懒洋洋地喂了瓣橘子到嘴里。
“好孩子,看来你不知道,我今早去送早餐,发现你的师兄睡得正香,说不定......他们里应外合。”
贾小帆语气又柔软起来,哀愁地望着她,国师一言不发,李佩玉低下头瞥了眼叫骂疯癫的陈曼曼,重新昂起了头。
“不是她偷的。”
贾小帆面色一凛,还没说话。底下便有人先出言反驳。
“就是她!我分明看见她夜里从耳室出来,鬼鬼祟祟!”
那天擦地的姑娘跳了出来,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
“就是..........除了她谁会做啊....”
“我也看见了.......”
“我也是!”
“佩玉,证据确凿,你就不要信口开河了。”
贾小帆迤迤然地走下来,眼波流转间都是怜爱之意。
“你忘了,她从来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吗?”
她当然记得。
她记得那种无法言说的痛苦,记得自己一个人走回去的狼狈样,如果这件事没有牵扯到刘洋,她或许会和他人一样,选择噤声,但是如今,哪怕有一线生机,她也要说出来。
老师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的鞋上没有灰。”
“什么?”
国师的声音拉得很长,传到她的耳里,于是她又坚定地重复一遍。
“她的鞋上没有灰。”
“我病得严重时,每天也会做一件事,那就是清扫鼎炉附近的炭灰,刘洋不仔细,会被第二天检查的人罚,这件事,总管是知道的。”
“陈师姐最喜欢那双青靴,听说也是国师赏赐的,没有一天不穿着,哪怕湿了,也是要当时就烘干的,如果她偷药,那前头的流苏必然会沾上灰尘,可是没有。”
她极力想保持镇静地叙述,身体却越来越不受控制,只得把头撞下去磕,总管在一旁对国师点点头,证明此言不虚。
“请国师明察!”
“可是师妹,这鞋弄脏了,擦干净也就好了啊。”
贾小帆忙不迭打断她的话,赔着笑要把她拉起来,李佩玉挣扎着,也没用多大力气,竟把她撞得趔趄一下,倒在地上!
“师妹.......你......”
她掩面而泣,李佩玉愣了瞬,也顾不上许多,只得看着国师喊出来。
“鞋可以擦干净,鞋印不可以啊!!!”
满室寂静,只有风呜呜地吹,上扬着尾调,像极了讽刺的笑声。
“大家去叫我的时候,分明不到检查的时间,贾师姐去看了以后也没敢乱动吧,是不是陈师姐的脚印在隐秘处一看便知,再者说,刘洋从不偷懒,这么多人都是知道的,偷丹药岂是寻常动静,又怎么会一睡不醒,我怀疑是有人栽赃,国师!”
她一口气说完,已然快要晕厥过去,只能拧着自己的大腿冷静下来,国师悠然起身,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用查了。”
“贾小帆,你不是已经在陈曼曼的枕头底下,发现那枚丹药了吗?”
李佩玉终于明白为何贾小帆言之确凿,她站起身来,想要再辩解几句,却猛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