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他收过各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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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过各种各样的礼物——鲜花，领带，钢笔，名表……最多的还是各种印客户公司logo的小玩意儿，储藏室里连礼品袋码着，能堆好几层。收手制礼物还是十几年前在日本上学的时候，女生精心烤了小饼干，用漂亮的彩色纸包好，偷偷塞到课桌里。
钟阳这架势……松冈扶额，想起大学时有个中国室友，每年开学返校苦着脸拖一只死沉的箱子，打开一看是家乡特产大米。
手机震动，钟阳又发来短信：“我爸春节在中国中央电视台海外华人新春特辑上露脸两分钟，给他激动坏了。今天视频母带到手，我家几个餐厅循环一整天，真真烦死人。”
松冈清心里一动：“谢谢你的礼物。”
钟阳突然沉默了。松冈清耐心等待着，果然，不一会，大串信息接连涌上屏幕。
“唉，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不用客气！”
“小林说你肯定扔了，我就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好吃么？哪样最好吃？我再送你点。”
“喜欢什么快跟我说，尤其腊肉风鸡之类的，天气热起来不好弄。我都是背着我爸妈偷偷在自己窗台外面腌的，每天赶鸟不胜其烦。”
“最近忙不？周末有空不？要不要看复仇者联盟？我还没看，听同学说很好看。上次吃饭你买单，这次几张电影票我还买得起。我还会爆爆米花，比买的好吃。”
松冈清被他逗乐了。钟阳果然是天生厨子，三句话不离本行。
麻烦还是麻烦，却不再让他觉得讨厌了。仿佛养一只杂种土狗，毛色不美，体态不佳，还时常咬坏沙发。丢也丢不得，只是随手喂剩菜剩饭，不走心地饲养着。可是小兽无知，只是全心全意爱着主人，冬天清早拱你的被子，叼几只老鼠摆在房门口，尾巴转得车轮一样。
松冈清就算金玉其外，一样是吃五谷杂粮的凡人，凡人就会软弱，就会虚荣。英俊少年份量充实不掺假的喜欢，比华服香车美酒更令人飘飘然。
就算在肖凤台的宇宙中，他松冈清只是一颗围绕恒星旋转的小陨石。自有人把他捧在心尖，为他发出的几个单词而飘飘然。
他太久没有体会过握住缰绳的感觉了。
“我不喜欢爆米花电影”松冈清回道：“一起吃顿饭吧，我请你去米其林。”
手机安静了一会儿。
“不如我自己做饭。”钟阳最终回复道：“带材料去你家弄，让你品尝我真正的实力。”
“又变成你请我了。”松冈清失笑。
钟阳死皮赖脸：“那你付原料钱。”
松冈清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放平时他嗤笑钟阳的想法是天方夜谭，但今日情况不同。钟阳送的一箱烂菜叶子感动了松冈清，他决定对其网开一面，看他能作出什么妖。
松冈清毫不怀疑自己已经吃死了钟阳，并决心始终不把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戳破。钟阳和他接触没什么不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年长他近十岁，人生阅历丰富，从事一份体面工作，足可以作一名青少年新移民的人生导师。这段交情也许会令钟阳伤心，但少不了他的好处。
“好啊”他噙着笑回复道：“你什么时候来？”
“我下周六去他家！”钟阳激动道：“小林小林，快给点意见。”
激动是脖颈以上的事，钟阳和林家乐口沫横飞地“汇报进展”，说到激动处面红耳赤，手上却动作不停，仍抱着半截青萝卜雕花，动作又快又稳。
钟大春家长会之后说到做到，再也不让手底下人带钟阳进后厨。钟阳也不再闹腾，索性以退为进，装得专心念书，趁着去林家乐家补习练练刀工。林家乐的小房间自然不够施展，钟阳也不求有多大进益，只要维持个手熟。切完的水果蔬菜，两人就分着吃了。
林家乐听完钟阳颠三倒四的描述，面上不显，心里气了个仰倒。钟阳心大，扭捏一阵，不知不觉就把两人的交往过程和盘托出。（“你别想多！我俩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那天我身上的红印都是自己掐出来的！”）林家乐听完就直觉钟阳要在松冈清手下吃大亏，偏偏他现在剃头挑子一边热，旁人说什么也没用。
好不容易等到松冈清那头慢慢冷下来，林家乐想这一劫总算过去，钟阳伤心几天，生活就该回归正常。谁想到那人突然发了疯，把钟阳又给挑起来了！
林家乐闭了闭眼，把攀上眼眶的热意压下去，身边还有个傻子等着他当军师呢。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犹豫道：“……你带上‘那个’？”
钟阳不解：“哪个？”
“就那个呀！”林家乐无奈比划了一下。钟阳手一顿，脸涨得血红：“哪，哪有那么快的！”
林家乐的脸也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心里气钟阳是个纯情二傻子：“情满首尔和台北夜不眠里都那么演的，请你去家里，就是那个的意思……”
他怕钟阳不信，从手机上找出一段视频。
抒情配乐下，一对男女在公寓楼下依依惜别。
“恩静，天晚了，要不要去我家里喝杯茶。”男人含情脉脉道。
女人笑容伤痛：“俊英，我……还没有准备好！”
俊英神情受创：“恩静！浩哲死三年了！你不能给他守寡一辈子！”
“放开我！”恩静开始挣扎：“你这个禽兽！”
俊英惨笑：“呵呵，我就是不够禽兽当年才会眼睁睁看着浩哲把你抢走！洪恩静！我等够了，不等了！我爱你！”
他一把抱住恩静，强吻女人。
音乐转向激昂，镜头拉近，360度缓慢旋转拍摄女人双眼含泪的特写。画外音响起：俊英，我爱你，可我过不了心里这一关。我们，终究是有缘无份……
“明白了吗。”林家乐关掉视频：“要是不明白，我这里有还有《焚！那些年我与小叔的爱与恨》，《穿越时空我的爱》和《那年冬天雪在飘》……总之，约会对象找你去他家，就是那个意思。”
钟阳瞠目结舌：“他，他居然有那个意思……”
松冈清有那个意思就怪了。
林家乐坏心眼地想。最好闹个大乌龙，让俩人彻底掰了才好。
“雕得了”钟阳冷不丁塞了个东西到他鼻子下：“送给你！”
林家乐低头一看，钟阳手里的半截青萝卜不知何时已雕成一朵萝卜山茶花。他雕工长进，重重叠叠的萝卜花瓣呈半透明，瓣瓣翠绿欲滴。窗外微风拂过，纤薄的花瓣随风轻轻颤动，比真花更有一种空灵的韵味。
“漂亮不？我雕坏好几次，今天终于成功一回。”钟阳向他笑，神情颇为自得：“你摆着好看也行，不耐烦看就拿点辣酱点在花蕊一口吞了。我特意找的好萝卜，芯脆甜！”
林家乐能说什么？他吸吸鼻子，又想哭了。
“我回头找个盒子放在冰箱里”他攥住花茎低声道：“我一定好好留着。”
“别呀！“钟阳正往嘴里塞削剩下的萝卜，听见了连忙反驳：“这玩意儿放不了几天，你看着差不多赶紧吃了。真喜欢回头我有空了给你削一大把！多谢你给我当军师。”
他龇牙一笑，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没有你给我出谋划策，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林家乐痴痴望着钟阳的笑容，舌根只是发涩，跟吞了苦胆似的。
钟阳这么好，松冈清怎么能不喜欢呢。不喜欢就算了，扔在一边就得了，为什么还要玩弄他呢。
林家乐在心底向所有的狗血连续剧之神祈祷——虽然可能性小得微乎其微——就让松冈清被钟阳迷得神魂颠倒，然后狠狠甩掉吧。他今日的伤心，钟阳未来的伤心，要一百倍地回馈到松冈清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