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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风暴中的孤鸦 做好赴死准 ...

  •   做好赴死准备的萨卡斯基意识开始模糊,他感到身后的黑暗将要把他吞噬殆尽。

      以其他五感的迟钝为代价,思维在此时以一个快到匪夷所思的速度运转,甚至让客观世界时间的在体感上如同糖浆,流动得粘滞而缓慢。
      萨卡斯基脑中一闪而过自己未完成的理想抱负,他追寻贯彻一生的正义,还有……他最不舍的人。

      漂亮的金发蓝眼,身高刚刚到他胸口。明明对待敌人凶恶至极,平时却总在他面前嬉皮笑脸,花样尽出只为了看他的脸上多点其他色彩。
      萨卡斯基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想起她醉酒后轻柔的吻,毛茸茸的头顶在掌心的触感,衣兜里放着的那朵红色蔷薇绢花……

      他沉浸在回忆中,仿佛又听见了熟悉含笑的嗓音。

      “那我抗命。”

      ……?

      接着背上一麻,随后是延迟而来的痛觉,他整个人以一个诡异的慢速向洞口飞去,加在身上的推力和拉力互相撕扯,光是本能让自己不裂成两半就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铁块和武装色修为,再分不出神去思虑其他。
      直到被守在洞外的属下七手八脚地扯出隧道,两脚踏在地上,才勉强恢复神志。

      “克洛恩少将——!!!”

      怎么回事?

      适才耳边尚未注意到的喊声终于被大脑接收,分析,最终汇聚成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答案。

      等到萨卡斯基回头时,他身后只剩下一片无声狞笑的暗色。只有奉命在隧道外的士兵们的眼睛才将发生一切映照得无比清晰——

      他们看见,在萨卡斯基中将挣脱那只几乎掐进皮肉的手后再无力反抗,迅速朝隧道中跌落。
      紧接着,因为惯性向前扑已经几乎摆脱身后黑暗的克洛恩少将以一个令人难以理解的姿势,似乎自己只是个可动人偶般强行扭转身体。

      海兵们发誓,他们从未见过速度如此恐怖的月步。那只裹着军靴的脚踏在空中时,骤然爆发出的强劲风压把他们脑袋上的军帽通通掀飞,同时令人牙酸的寸寸腿骨碎裂声清晰刻在每个人耳边。

      那个人在代表着希望的光明前回头,毫不犹豫撞进绝望的暗色中……

      后来?
      后来便是他们手忙脚乱将萨卡斯基中将拖出洞口。中将先生顶着后背明显的鞋印,捏紧拳头,闭眼蹙眉,反复深呼吸数次,没有回头便毅然带领他们向军舰停靠的岸边返回。

      仿佛他还是那个铁一般的男人,仿佛兵士们未曾发现那拳缝中渗出的血色。

      ……

      “凉了凉了,彻底凉了。”

      四周的景物……哦不,现在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见周围是个什么情况。我只能大概根据下落的速度计算出自己快到底了。

      毕竟我现在真的是快到飞起。

      这绝不是一个幽默的比喻,而是在萨卡斯基脱离……应该是脱离了那个球体的作用范围即这条隧道之后,浑身脱力还左右两条腿同时骨折恍若废人的我,感觉身后的拉力骤然提升了数十倍。
      恐怖的加速度叠加上隧道的长度,说不定我在接触球体然后被它撕碎前速度能够堪比波鲁萨利诺大哥。

      这也正是我觉得自己凉凉的原因,但凡我现在作出一点减缓下落的行为,比如抓住石壁啥的,手臂绝对会立马被从身上撕下来挂在那儿。

      硬要说的话,我现在的状态,比较贴切的比喻大概是只处在风暴最中心飘零的孤鸦,无计可施,生死全权交给命运。
      虽然大概率是死。

      皮肤和空气摩擦产生的大片灼烧感掩盖了碎石划破皮肉的疼痛。耳边风声尖笑,金发像无数细小的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要不还是剪个短发吧?

      我在被卷进球体前这么想道。

      ……

      寂静,寂静,是世间不存在的寂静。

      刮刀似的风声,淋漓的渗水声,赫勒尔狠狠嚼碎岩壁的嘎啦声一齐被我周身不含善意的黑暗尽数吞噬,仿佛世界上所有的声响全部消失,完全的死寂正笼罩在我周围。

      因而,此刻的任何声音,哪怕它是来自我的思想,是并不存在于外部环境的声音也同样会触动我敏感的神经。

      “嘁,混.蛋小鬼,算你命大。”

      看看,又来了。

      每当我把自己搞得很惨烈的时候老约翰总要从我思维里跳出来不阴不阳地刺我一句。
      由此我便得以从潜意识里认知到了自己确实还活着这个事实。

      大脑如同听不见发令枪响的运动员,在其他人都跑出去老长一段之后才终于开始启速,从慢到快把这一段时间短暂的记忆拼接,翻阅。

      在风声骤停那一刻之前,也就是我接触到球体然后到现在这个地方之前,唯一可以称之为变.态级别的夜间视力在几乎没有光的情况下,近距离捕捉到了球体将它周围的巨石压成齑粉随后吞噬的场景。

      回到现在,彻彻底底的寂静黑暗。
      我第一次失去了视觉,满身是伤,仅有铺天盖地的痛觉在提醒着自己至少零件还是齐全的。

      那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ロ゜)?

      使用超过极限的月步以及将萨卡斯基踢出隧道分别彻底震碎了我左右腿的骨头,我现在能尝试移动的仅有相对完好上身和双手。

      摸索了大概只一寸,右手便碰到了也许是揭开真相的线索——

      一块石头。

      一块巨大的,冰冷的,不规则的棱柱形石头。

      我抚摸着它仿佛精心打磨过的光滑侧面,再感受顶面和底面未经修饰的粗犷,生平不知道第几次感叹自己命大,起码目前为止是这样。

      九死一生的生门,那个如同缺口一样不受粉碎的巨力影响的地方,正是我方才误打误撞,紧跟这块石头脱离海神怒火的出口。

      所以,这块石头才会是这种形状。

      不难想象,一块体积巨大的岩石在接触球体的一瞬间开始一寸寸粉碎,但一定存在一个不受那股力量影响的缺口。
      才能让它在通过时像削去其他部分一般,成了现在这样的棱柱状。

      我一定也是不走运之中的走运,闯进了这个生门,得以幸存。
      然而,这并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固然赫勒尔那让人无法抗衡的蛮力已经消散。但我此刻的状态却好像飘在一罐快要结晶的蜂蜜中的小小飞虫,虽然还能动弹,可每一次挣扎都无比困难。
      空气变得比某位同僚天天嚼在嘴里的泡泡糖还黏人,摸索那块石头几乎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刚刚有用“飘”来比喻?
      啊,没错,真是无比贴切。

      甚至感受不到自身的重力,仅剩还算完好的身体也因为力竭而难以驱动,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也不知道要被带到何处。

      换句话说,那只孤鸦并未从险境脱离,而是被扔进了另一个从莫种意义上来说更加恐怖的风暴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风暴中的孤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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