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曲残殇 九卿铅华》小雅欲谐

45、第 45 章

　　“啧啧，一杯倒。真是一只菜鸡。未可亲，你会炖醉鸡汤吗？”
　　“应该可以。”
　　“应该？那就是不太会。红烧吧，用最好的油，最辣的辣椒。这样才对得起它跟着你这么久。”
　　“好的!”
　　只见地上的斗斗又猛然抽搐了几下，然后头一歪，昏死了。
　　姬九勾起嘴角，端起一杯清酒却没有喝，而是看着酒杯的酒思绪渐远：
　　几月前，神女山山腰的山洞口，一堆干草窝中，一颗巨大的蛋伫立其上，蛋上有趴着一个破衣女娃，十七八岁的身体尽力地伸长着盖在蛋上，想要把蛋壳包围完全。脸上黑红交错，隐约可见其绝色之容，俨然是幼时姬九。
　　正午的阳光斜斜的透过树丫婆娑地照在姬九背上，姬九叹一口气，从蛋上滑下来盘起两腿坐在蛋的一侧，眼神幽怨的看着蛋。
　　“莫愁啊，别人家的蛋孵仨月小鸟都会飞了，咱我孵你孵了十七八年，都不见你有想出来的冲动!”
　　手扶上蛋壳上，掌心缓缓流出蓝光透着几分悲凉，姬九的眼神也暗淡了几分。
　　“莫愁，我想去人间看看。看看老婆婆说的爱，看看那个很美的东西，我想要。”
　　姬九把头靠在蛋上，把脸贴在上面，轻轻摩擦。 蛋壳细腻得像是女人的手一样，在太阳里有着温暖的气息。
　　莫愁，一颗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得蛋，却一路陪伴了姬九十几年。
　　夕阳西下的时候，姬九把草巢移到了洞中，站在洞口的时候，在洞口之上刻下“不归人”三字，她深深地望着洞中的米白色蛋许久，直到月牙西上，什么也看不见了，她才转身离开神女山。
　　回忆毕，姬九把酒一饮而尽，手指划过酒杯的边缘。
　　自离开那日起，今已六月有余。莫愁，神女山中的你可还安好？凰林的朱雀神蛋，想来，也不会太差，待我此次归来，就带你回家!可好？
　　…………
　　神女山“不归人”处，一到红蓝之光闪过，随着一阵粉尘暴出，一只冰蓝之凤渐渐露出原形。长尾耷拉在石板上，尘埃盖满全身。
　　吐一口气，一阵白灰从喙中喷出，在阳光下慢慢坠落，似乎在嘲笑着某人的天真。
　　莫愁眨了眨眼睛，化成人形颓然地坐下，眼神黯淡地扫视着眼前的这一片狼籍，最终把目光定格在洞口的草窝旁。
　　这草窝是九九做的，长年累月被压得只有薄薄的一层。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蛋壳，蛋壳里是红色白色的羽毛，白色是羽毛本色，而红色则是鲜血，在壳之上的红蓝光流中，静谧而又诡异。
　　“九九，我是不是很笨啊？连一只石像都做不好!”
　　莫愁知道九九很厉害。在过去九九会和莫愁说很多话，九九会在告诉莫愁她能凝气成剑了，能御空飞翔了……
　　九九说：莫愁，也会有一双翅膀，等莫愁出来了，会飞了，就带着莫愁翱翔。可是莫愁出来的时候，九九就飞成了一个小白点，飞走了，然后再也找不见了，只留给莫愁漫了天的血雨和这一片煞红眼的花，最后，就只有这一蛋羽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