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曲残殇 九卿铅华》小雅欲谐

3、第三章

　　十几年前，那个村民，也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躺在地上，只不过覆盖了他的不是酒，而是血。
　　是姬九，因为那一声怪物，姬九杀了他。但姬九也看见了，几天后灵堂前女人头上的白布掩不住一头蓬乱的花发，孩子哭肿了双眼也已嘶哑喉咙。吊信的把活着的接走。再经过后来那一场屠杀，为数不多的几个幸存者也离开了，但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扫墓人。扫墓人不敢在此山过夜，在白日里总会进村，尽是凄凉。
　　那一年，一个扫墓的老人终是在这里住下了。那个夜晚，枯骨的老人在桌
　　边害怕的发抖，像是枯叶一般。
　　“你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留来？”
　　“你不懂，有些东西是宁愿死也要死也要护守的，你是怪物你只会杀人，你只有恨，你不会知道人类才有的爱。”
　　姬九悬在半空，她望着老人，老人也同样望着她。老人的眼里有一种东
　　西，姬九不知道那是什么，朦胧的，迷醉的，比肉更好，比酒更香。
　　那一刻，姬九多想做个人，就像这一个月里的那样，但她错了，在人的眼里，她终究，是个怪物。
　　姬九垂了垂眸，像是决心了什么，一丝丝冰蓝的光线从姬九身上射出，她闭上眼，光线飘向各个角落里惊恐的人。
　　“砰~砰~”
　　秦爽打落掉射向自己和萧殇的光线，而其他人则没有那么“幸运”。
　　光线射向各个角落，没入人体。刹那间，没有了哭声，也没有人气，似乎世界安静了，唯有枪声回荡着。
　　“怪物，还不束手就擒。”
　　秦爽突然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如临大敌。枪口对准了姬九的头，却迟迟不敢开枪。
　　“吱~”
　　大门打开，惊得秦爽一颤，等反应过来时，姬九已从他头顶飞了出去。
　　“wo cao”
　　秦爽连忙追了出去，对着四周就是胡乱几枪。
　　秦爽寻找着姬九的踪迹，一抬头，却撞上了一双水眸。
　　那眸子，是一汪孤寂的深山里的冰潭，仿佛有量不尽的落寞与凄凉。
　　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如此年轻的眸子渗满这么多的寂寞？秦爽不知，也不敢想。
　　“秦爽，我知道你，岈山秦氏小公子。”
　　秦爽咬咬牙，摇头丢掉脑海中的想法。她看着姬九，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姬九，我和萧哥都看走眼了。”
　　“呵，看走眼了？那么，什么才是没走眼呢？嗯～？”
　　姬九俯视着下面的人，眼睛锁住他的眼睛。
　　猎人的眼总是比常人的锐利，黑夜里秦爽的眼如猫眼无异。
　　“我不懂，猫人族和人族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我会成为这个另类？如果
　　我是猫人族，为什么我又有翅膀？
　　万界都容不下我！你们说你们自命不凡，你们要诛杀一切凡界的妖物，你们什么都不问就要诛杀我。你们自以为自己什么
　　都知道。好啊，那你们告诉我，我是个什么妖，什么物？”
　　空山回荡着哀凉的质问，但又有谁可以回答她呢？又有什么是可以回答的呢？
　　呵，没有人会回答！也没有人能回答！
　　半空中悬立的人兽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她拥有着不可匹敌的才华，她拥有
　　倾城敌国的音容，她拥有无人可破的能力，但纵是如此，也抵不过她此生的半分悲凉。
　　秦爽握了握枪柄，他已经通知了家族，但背后的冷汗还是把衣服湿了一大片，最近的连通凡界与修真界的通道就在神女山上，但早在四年前就被瑶水魏氏魏可卿强势霸据了，而岈山秦氏的族内传送阵，尚在百里之外。
　　半空中姬九时不时扑闪着羽翅，带动着属于这一方天地中的空气的抖动。拂过他衣襟的时候，如同鬼气一样，渗人得可怕。
　　秦爽咬破唇皮，以此来压下心中的震撼。意识也悄悄清醒了些。
　　“姬九，你不该到这里来，更不该……”
　　“砰~”
　　枪声响了，子弹的冲击力让姬九的身体一怔，思想在一瞬间变得空白，在
　　秦爽的惊愕中，姬九僵硬的扯动脖子，扭转头颅看向子弹的来处，她看见了，那使枪的人！
　　他是在害怕吗？害怕到眼里都噙满了泪水。他在颤抖着，但扣着枪的手指却又是那么坚定。他的枪口瞄准了自己，是他，开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