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曲残殇 九卿铅华》小雅欲谐

10、第十章

　　姬九眯了眯眼，心道：果然，炖鸡还需养鸡人。
　　可卿不知道姬九的心语，只觉着她的样子煞是可爱。深褐色的筷子抵在唇边，却遮不住扬起的嘴角。她不能让姬九发现她的心思，否则，姬九会远离他，让她一辈子也找不到。
　　“阿九，明天我们下山前往瑶水，你意下如何
　　可卿见姬九开始浅道道。
　　“我不知道，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吃人嘴短，这道理姬九自小就懂，恩怨分明，在姬九眼里，拿起和放下一样简单。脸上放着一向的清冷，语气词藻间却是缓和了不少。
　　“好，”
　　“阿九，你昏迷这几日我去人间查看了。那几名人间女娃醒来后都各自回了家。他们虽都没了关于你的记忆，可到底是被醒来后的漫山腥红吓得不轻，你要去看一下吗？”
　　“被吓着了吗？”
　　姬九失意的喃喃，脑海又浮现起一张张笑脸，却在刹那间被一屋的惊恐代替，上上下下无处不是逃窜的脚步声，惊恐地尖叫一浪盖过一浪。
　　“不用了。”
　　姬九勾了勾嘴角，半分邪魅，半分自嘲。
　　房间的人惧她，纵使她曾对他们百般的好。
　　姬九在心中为凡间画上了一个句号，却不知神女山的山洞里，一双偷偷瞧了她十四年的眼睛，此时此刻，正倒映了一汪孤寂的残月。
　　神女山腰处的山洞里，莫愁靠在洞门的石壁，挺直了脊背坐着，眺望着漫漫黑夜中的孤月。怀里捧着一只蛋壳，蛋壳很大，占满了她整个怀。饶是如此，里面各式的红白戎羽还是叠出了很高，在五彩的流光中轻轻颤动。
　　曾几何时，姬九也这样抱着一颗蛋，这样坐着，这样眺望月亮。头顶石皮上洒意的“不归人”三字，便是她写下的。
　　那时候莫愁还是颗蛋，姬九就是这样抱着自己，一边望着月亮一边给自己讲话。那时的自己是多想破壳而出，多想来陪她。可现在，自己出来了，而她，却不在了。
　　沉寂了半响，莫愁终是从怀中取出了那一片红白混杂的翅羽。莫愁深情的凝望着，透过这一片羽翅，她似乎又看到了，一个朦胧的、柔美而刚韧的身影。
　　“ 九九，方圆十里这是最后一羽了，从你走那日起，也是第九日了。”
　　阖上眼，脑海中又是她刚刚破壳而出的样子。漫天飘洒的血雨中的是一个红白相间的人。那是莫愁完整的看见她的第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天雷打在她身上，她不停的向上翻飞，只留给莫愁这遍山击落的带血的羽毛。
　　莫愁只能拾遍十里羽，想要等这不归人。
　　明月已退，秋夜，夜雨微冷。
　　姬九把手搭在了门上，午时她看见了，这浴九居，怕是只有这么一间卧室。而外面，下雨了。
　　“吱~”
　　果真，厨房的门半掩着，一支红烛在桌上摇曳着。魏可卿倚坐桌边，单手撑着额头小息着。烛光微荡间，美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犹豫了片刻，姬九还是走进了雨里。一道蓝色的保护罩把雨水排开，从头顶到鞋底一滴不留。
　　踏上台阶，站在她的身边，姬九才发现可卿的身上也有一阵阵流转的蓝光。
　　正因他们用着同样的灵气，所以，她也没受到打扰，仍就在小憩。
　　姬九伸手欲把她环抱到卧室去。手指触及裙角，魏可卿漠然睁眼，霎时五指成爪直掐住了姬九的脖子，四眸相对，两者皆是一愣。
　　“身手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