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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鬼开局 ...

  •   “他的手不会颤抖。救人的时候不会颤抖,杀人的时候也不会。可应知竹这回接到雁却的手时,却感觉这双手不稳了。”

      “但她没来得及多想,这双手便用力将她送上花轿。隔着大红的盖头,她听见了义哥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

      “应妹。哥哥祝你们白头偕老,暮暮朝朝。”

      电脑前的人噼里啪啦地修改完了这一段话,刷新下滑,看到评论区的各种哀嚎爆哭,含着棒棒糖,愉悦地转了个圈。

      作为一名一名专业的发刀手,雾山最擅长的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摧毁给人看。设定中应知竹与雁却同为孤儿,在大灾过后艰难地相扶相持过十数年,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怎料十六做君妇,郎君却另有其人,还能怎么样?微笑祝福咯。

      但这还不够。对于雾山来说,还没达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程度。

      只有让封却亲眼看见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疼的义妹死在他面前,死地凄惨无比,而他却无力回天时——

      这才是真正的愉快。

      天知道一分钟后的雾山有多么想打死自己。

      救了无数陌生人的医师却没能救回来自己的妹妹。嗯,这个梗不错。寒山呼啦一下把椅子转回电脑前,正准备再添点刀,左手刚搭上键盘,右手便无意把水打翻进了键盘中。

      她最后一个念头是:“乃么租特,忘保存了。”

      ……

      长久的眩晕后,寒山耳边是近乎要吵破她耳膜的锣鼓喧天。

      怎么回事?我死了?全村来我家吃饭了?

      “一拜天地——”

      寒山感觉自己的身体机械的跪下,逐渐恢复了清晰的视线里通红一片,只来得及瞥见一点绣着鸳鸯的鞋尖。

      什么地方?冥婚??

      寒山的意识奋力挣扎起来,却感觉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叩首下去,直起身,复又站起。

      “二拜高堂——”又是不知何方的声音在尖锐地拉长。

      不行!不行!!不管自己现在是人是鬼,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顺着来绝对不行!!!

      红盖头下,一双凤仙花染红指甲的手提起鲜艳霞帔,手背上用金粉作画了一个繁复的花纹,她屈下双膝……一切在寒山意识地挣扎中都变得缓慢无比。

      等等,金粉、花纹?寒山猛然想起自己写过的一个设定来:

      寒冬腊月的时候雁却没扛住终于发了高烧,穷人家的孩子没钱吃不起药,应知竹只能去求大人、求好心的人施舍碗姜汤。

      最后姜汤应知竹讨回来了,手背上却被恶意浇上了好大一勺沸汤。她痛得再厉害,也只能用舌头去舔舔烫伤的地方,因此留下了好大一片疤痕,就算雁却往后调养了多年,依旧明显。

      出嫁时雁却怕应知竹这伤疤被婆家人笑话,提前去城里,用不多的积蓄兑好金粉,用笔沾着在上头画了一大片凤栖梧。

      那我现在是应知竹?!座上的便是雁却!!!

      这婚特娘的不能结啊!!!

      电光火石间,寒山来不及多想,就着那下拜的姿势便扑倒在了地上。

      礼堂里顿时戛然无声,锣鼓声枯燥地从堂内响到院外,只听得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少奶奶晕倒了!!!”

      ……

      “晕倒了?大喜的日子怎么会出现怎么不吉利的事。”

      “就是啊……真晦气。”

      “那新娘子是不是有问题啊?别是八字不合、冲撞高堂……”

      “听说这新娘子本就无父无母,还是周家不嫌弃才纳她为正室,这么再闹一出,啧啧啧。”

      看新娘子晕倒可比看新娘子结亲好玩的多,堂内堂外的议论声顿时盖过了乐声,厅堂里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攒动的人头密密麻麻。

      “应妹,你感觉怎么样?”嘈杂中,只有道焦急的声音穿进寒山的耳朵里。

      那一记假摔着实把寒山摔狠了,到现在脑子里都昏昏沉沉,她努力地眨着眼,适应着这个新的身体,眼前的人逐渐清晰。

      那是张阴柔又清俊的脸,急的时候眼角便极易如现在这般泛红,让人感觉到的关切更多三分。也正是这一双眼,大开杀戒的时候也如现在悲悯地低垂,明明神情冰冷满手鲜血,通红的眼却不由自主地让人心疼,好似有所苦衷。

      若雁却不是寒山笔下的人物,恐怕她也会被这假象所欺骗。

      作为幼年受尽苦难而性格扭曲的反社会人格,封却最擅长的便是利用人们的每一丝心软,达成目的后,或是过河拆桥,或是斩草除根,绝不会留任何情面。因此这双眼曾被寒山戏称为:鳄鱼的眼睛。

      “好像还是没有意识。”雁却对近在咫尺的议论声置若罔闻,表情紧绷,一手搭在应知竹脉上:“脉象急促而虚浮……”

      另一个身着红衣的男子扶着应知竹,正想说些什么,被雁却一个手势止住。

      “大喜的日子,我也不说得太难听。我的妹妹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可是她当时戴着盖头,应当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诸位可有别的什么事没告诉雁某?”明明是问句,却被雁却的冷声硬断成了陈述,就差把“撞邪”两字,明明白白地从嘴里说出来。

      “雁大夫好大口气!怎不说是令妹的问题,指不定是命格不够,根本受不起这富贵命呢!嗯?各位说是不是啊!”说话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满身珠光宝气,身着锦衣绸缎,身后带了三四个膀大腰圆的家仆,听了这话立刻配合地哄笑起来。

      “我的妹妹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倒是你,恐怕命不久矣。”雁却冷冷的扫了那富商一眼,便像看死人一样无趣的收回了目光,转去查看应知竹的瞳孔。

      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旋即是更剧烈的哄笑声,一壮汉夸张地扇了扇鼻子:“你屁可放的可真臭。”

      “还咒我死?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寒山此时已清醒地差不多,正想要出声,却被脉上传来的一股力量生生压住,只能继续半倚半瘫地软在自己夫君怀中。

      这个发展……好像有些不对头?

      “头痛耳鸣,呼吸不畅,稍一活动便疲惫不堪,夜半心脏绞痛难耐……这不是要死了,是什么?”

      这回,刚起的笑声被富商自己压住了,他表情阴晴不定起来,阴沉的目光直扎向雁却后心。

      雁却却像全然未察,淡淡道:“放心好了,我不会见死不救。请你们也不要妨碍我救人,麻烦退开点,谢谢。”

      “姻侄儿啊,你是大夫。你看看应姑娘她休息片刻能否有所好转啊?这门都过了,堂都拜了,亲结一半停在这里,也说不过去啊!”一头发花白的老太拄着拐,颤颤悠悠几步走到跟前来,全然没听清雁却之前在讲什么似的,自顾自的发问。

      “老太太。”雁却好似被那辈分压了一头,被迫表现出些恭顺来,却无人见得他低垂的眼中闪过的冷芒。

      “我刚刚说,这事不解释清楚,这亲就不可能结!您要是还没听清楚,我就把话传给外头那些子人,让他们一字一句地跟您说,您意下如何?”

      说着,他抬手理了理应知竹歪倒的凤冠。温和地笑了笑,起身:“忘记您耳背听不清楚了……我得再大声些。”

      “雁大夫!”老太爷用力跺了下蛇头杖。“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呢?”

      雁却退的干脆,抬手一礼,语气平平地朝这位周家家主道歉:“老太公抱歉了。刚刚我听不知道谁议论的实在难听,不由急躁了些,还请老太公见谅。”

      他最后两字咬地极重,显然是听清了先前周家后院里的人不干净的议论,此刻挟威相逼,非得让周家给个说法才行。

      堂内又是一片死寂了,周家太爷在地方上横了几十年,哪跟什么人服过软,闷闷咳嗽了一声,便不再回答。那新郎官这时才壮起胆子,环顾四周后小心翼翼开口:

      “应姑娘从清晨熬到现在……不会是饿晕了吧?”

      “应妹从小体虚,倒也有这个可能。”寒山看着雁却一本正经地瞎编,刚有点撑不住想眨下眼睛,盖头便被雁却配合地放了下来。

      “不过今日继续恐怕不大可能了,还请老太爷再择良辰吉日。”

      “我相信,应妹也是这个意思。”

      如果应知竹还在,听了这话恐怕要掀棺而起了吧。寒山在盖头下翻了个白眼,无奈地想。

      至少八成概率,雁却压不住心魔了。再有人拦着,恐怕今日雁却就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药毒相通。

      然后就会被我设定好的正派提前弄死,连带我也不保。艹!雾山在内心骂了句,努力地咳嗽了一声,总算冲开穴位,沙哑着声音反驳: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她自己重新把盖头掀起来,瓷白的脸上已满是病态的潮红。雁却转头状似关切地看过来,雾山却几乎不敢对上雁却那冰冷又疯狂的眼神,缓了好几口气,才掷地有声:

      “我的意思是,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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