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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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杰清醒后不出所料的开始大吼大叫，病房内的东西被他摔的到处都是，来给他做检查的护士和医生都被他砸的站在门口无法进来。
“我的腿！我不相信！你们一帮饭桶！这都治不好还开什么医院！”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就能听见，徐燕拿着饭盒回来就看到满屋的狼藉。
站在门口的护士医生见到她如同见到救世主一般，纷纷凑到她身边。
“大夫，这是怎么了？”
为首的男医生满脸愁容，他推了推挂在鼻梁上已经被苏子杰不知道用什么打歪的眼镜，无奈的叹了口气。
“护士说这孩子醒了，我就过来给孩子做检查，谁知道，这孩子刚开始还态度不错，一听到自己的腿……就变成这样了。”
徐燕侧目瞟了一眼病房内大吼大叫的苏子杰，她皱了皱眉，冲医生不好意思的说了几句，道了歉，送走了医生后，她扶额叹了口气，踏进了病房。
另一边——
谢澄澄坐在病床边，床上是苏子笙，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双眼红肿，一个小时前她醒来之后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谢澄澄顶着一副黑眼圈，就这样低着头坐在旁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敲动了两声，门被打开，门口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少年少女。
几人的动作很轻，纷纷注视着房间内的二人。
五分钟后，有人出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韩娜娜拿着手里的包子，小心翼翼的走到苏子笙旁边。
“学姐……你从昨晚就没有吃过东西，你好歹吃一些吧。”
苏子笙没有反应，韩娜娜抿了抿唇，求助的看向程煜。
程煜深吸一口气，拿着东西走向了谢澄澄，他蹲在他面前，轻声道:“澄澄，你好歹也吃一些啊。”
谢澄澄的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定定的看着前面，目光里没有任何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蜷缩在床上的身影动了动。
“澄澄，你吃吧。”
苏子笙的声音已经沙哑，导致他们没在第一时间听出来是她在说话。
谢澄澄顶着满眼的红血丝看向苏子笙，一颗泪水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苏子笙也望着他，看见谢澄澄哭了，她伸出手擦去了对方的泪水。
“姐姐……”
苏子笙看向韩娜娜，接过她手里的食物，又拿起了程煜手里的食物。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澄澄说说话。”
“这……”
韩娜娜看向程煜，程煜担忧的看了眼面前的二人，冲韩娜娜他们示意，几个人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被关住，病房内又陷入一片寂静，苏子笙看到谢澄澄干裂的嘴唇，转身从一旁的壶里倒了两杯水。
谢澄澄望着面前的水，又抬眼看向苏子笙。
“你的嘴都裂了，喝点吧。”
谢澄澄颤抖着接过水，在嘴唇接触到水杯的同时，一股酸楚上涌，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滚落。
“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
“我知道。”
苏子笙将喝过的杯子放在旁边，她垂眸道：“和你说说我家以前的事情吧……”
七八年前——
老式居民楼里传来上楼声，一对姐弟一前一后背着书包喘着粗气踏着台阶一节一节往上走。
“姐姐，我走不动了。”
弟弟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子笙回头看向已经满脸通红的苏子杰，她仰头看了眼楼道里五楼的字样，又看了眼时间。
“子杰再坚持一下，还有三楼就到家了，快要五点了，我们快点回家就好了。”
苏子杰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嘴里小声喃喃道：“我不想回家……”
苏子笙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表盘上有很多裂缝 表带上原本的颜色早已被各种划痕覆盖，表盘里的指针慢慢靠五点靠近，苏子笙轻叹一口气，蹲在苏子杰旁边。
“子杰听话，我们快点回家，不然爸爸会生气的。”
苏子杰的身体缩的更小更紧了，整张脸埋在膝盖间。
苏子笙无奈，只能接过他的书包，将弟弟背在身上，迈着步子一节一节往上走。
姐弟两人的书包并不是很重，毕竟苏子笙还小，背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孩子还拿了两个书包，步伐没一会就开始沉重起来。
“姐姐，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妈妈和我啊……”
苏子笙额头的汗水慢慢汇聚在一起，滚落在她的衣服上，她喘着粗气，听到苏子杰的声音，顺了口气：“怎么会，你是爸爸的孩子啊。”
“那他为什么总是打我……”
苏子笙看了眼七楼的字样，用力出了口气，背着苏子杰再一次迈出步子。
“我也不知道，他一直说是为了子杰好，应该是为了让子杰更优秀吧。”
“那他为什么不打姐姐……”
苏子笙颤颤巍巍的扬起胳膊，擦去了额头的汗水：“我也不知道……”
看到熟悉的房门，苏子笙总算松了口气，将苏子杰放在门口，看了眼时间，掏出钥匙开了门。
房屋内浓烈的酒气在开门的瞬间铺面而来，二人咳嗽了几声，苏子笙拉着苏子杰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屋内。
“爸爸，我们放学回来了。”
苏子笙稚嫩的声音回荡在屋内，她拉着身后瑟瑟发抖的苏子杰，轻轻的往屋内走。
在拐角的沙发上，他们看到了一个上半身赤裸的男人睡在上面，旁边还堆放着喝过的酒瓶，周边的沙发上都是酒水洒落的痕迹。
苏子杰看见男人后就往苏子笙身后躲，不料却踩中了一个滚在地上的啤酒瓶，他一下子摔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沙发上的男人被惊醒，他睁开眼，满脸厌恶的看向响声处。
苏子笙拽着苏子杰的胳膊将他扶起，苏子杰满脸通红，眼眶里蓄满泪水，双唇紧紧绷着，似乎是努力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苏子杰！”
男人的吼声从口中喊出，站在那边的姐弟被吓的一颤，下一刻一个巨大的身影迅速靠过来，不等反应，苏子杰就被拽起。
男人抓着他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提起，他整个人悬空，被男人的行为吓得不住发抖。
“爸爸……对不起……”
“老子好不容易睡个觉你他妈一回来就给老子吵醒，和你那个死妈一个德行！”
男人嘴里的酒气混合着其他味道随着说话扑在苏子杰的脸上，熏得他有点反胃，他的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中溢出，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爸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去你妈的！”
男人将手里的孩子丢在地上，苏子杰重重的掉在满地的啤酒瓶中，身下巨大的疼痛让他叫了一声。
“你喊什么？”
听见苏子杰的动静，男人再一次恶狠狠的看着啤酒瓶中间的男孩，苏子杰赶忙捂住嘴，一边摇头一边颤抖着往后退。
“爸爸，别打子杰！”
见男人又要对苏子杰动手，苏子笙赶忙跳在苏子杰面前，用小小的身体护着自己的弟弟。
男人看见苏子笙，脸上的暴怒立刻转为温和，他微笑着蹲在苏子笙面前，轻轻擦掉苏子笙额头的汗水：“子笙怎么这么出多汗啊，上学时不时很累啊。”
苏子笙看着面前的男人，强忍着恐惧回答道：“不累，楼层太高了，累的。”
“这样啊。”
男人抱着苏子笙亲了一口，浓烈的酒气熏得苏子笙睁不开眼睛，她感觉到男人正尝试着将她推开，她知道自己让开后的结果是什么，只能强扭着站在原地不动。
男人感觉到自己手下的女孩正在和他对抗，原先温柔的表情慢慢消散，他站起身，巨大的身影将两个小孩子盖的严严实实，苏子笙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那张恶狠狠的眼睛。
“子笙，让开，爸爸在教训你弟弟，你别来凑热闹。”
“姐姐……”
苏子笙感受到苏子杰悄悄地拽了拽她的裤子，她立刻蹲下身，将苏子杰抱在怀里：“不要！子杰他已经道过歉了，爸爸不能这样打他了！”
男人骂了一句，抓住苏子笙的衣服，将两个小孩子强行分开，在两人的尖叫声中，将苏子笙丢进房间，自己出来锁了门。
苏子笙在房间内一边砸门一边尖叫:“爸爸！你不要打子杰！子杰你快跑！不要让爸爸抓到你！”
门外的苏子杰看见姐姐被分开，整个人不知所措的蹲在原地尖叫，他听到苏子笙的叫声，想要逃跑，但双腿一点使不上力气，看见男人一点一点逼近的身影，他手脚并用朝门口爬去，却被男人一把拉回，苏子笙在屋内只能听到门外的尖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另一个女声，仔细一听是徐燕的声音。
她仿佛再一次看见了希望，继续砸门，一边砸门嘴里一边喊着“妈妈”
不久后，孩童的尖叫声里夹杂着女人的叫声，还有啤酒瓶碎裂的声音，以及各种打斗的声音。
苏子笙趴在门上，双手早已拍的麻木，脸上的泪水干涸在脸上留下一道一道痕迹，她的嗓音早已沙哑，嘴里还在不断喊着“爸爸！不要打妈妈！”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外的打斗声终于停止，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一切都回归平静，只有女人和小孩子的啜泣声。
房门被打开，光亮照在苏子笙脸上，苏子笙看到了来人，徐燕的头发被拽开了好几绺，头顶上还有些许玻璃碎屑，她的脸上都是青紫，有以前的，也有新伤，她满眼疲惫，看着面前的女儿。
“妈妈……”
苏子笙红着眼睛，看着徐燕，徐燕啜泣一声，擦去了眼泪，伸手抱住了她：“妈妈在。”
苏子笙在她怀里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苏子杰，苏子杰的头上也有几条伤口，整个人抽抽搭搭的缩成一团坐在沙发上。
徐燕抱着苏子笙走到苏子杰面前，检查了一番苏子杰的伤口，从堆满杂物的茶几下取出了药盒，从里面拿出东西，给苏子杰处理伤口。
“妈妈……我不想要爸爸了……”
苏子杰抱着膝盖，胳膊上都是淤青，还有被玻璃划破的伤口。
徐燕手一顿，她深吸一口气，沉默不言，继续给孩子处理伤口。
“你要好好学习，以后就能离开他了。”
“我要带妈妈和姐姐一起走……”
“好……”
昏暗的灯光下，母子三人的身影显得十分孤寂。
这样的日子每隔几天就会上演一次，每次过后，徐燕就会和苏子杰说同样的话，再后来苏子杰便发现，每次自己拿了奖后，男人对他的态度就会好一些。
渐渐的，苏子杰便产生了一种只要自己拿的到奖励后父亲就不会打他了，苏子笙看着自己的弟弟逐渐变得有点奇怪，想要安慰，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初中，苏子笙初三放学比较晚，她一回到那个充满酒气的房间，就看到男人手里拿着皮带，一下一下抽打在苏子杰的身上，苏子杰面前放着一张二等奖的奖状。
“臭小子，不知道养你有什么用！拿个破二等奖，拿个破相机回来，你不知道一等奖是一千块钱吗！有那些虚的不知道给你老子弄点钱回来让你老子喝几杯！没用的东西！”
苏子杰表情麻木的跪在奖状前，双拳紧紧的顶在膝盖上，任由男人抽打。
“子杰！”
苏子笙丢下书包就冲到苏子杰面前。
苏子笙早已脱了幼时的稚气，整个人出落的很漂亮了，她挡在苏子杰面前。
“爸！你干什么！”
男人看到苏子笙后，表情一如既往的软下来，他微笑着看着苏子笙，苏子笙还坚定的挡在苏子杰面前。
“哎呀，这小子不好好学习，才拿个二等奖回来，多对不起我养他，我教训教训他，你先回去学习。”
说完就将苏子笙往旁边推，苏子笙甩开他的手，继续堵在苏子杰面前：“你知道这个奖的含金量吗！你不能这样说他！”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也长本事了是吧！”
男人暴怒，大吼起来，苏子笙被吓的一颤，但身体不曾挪动一寸，她立在苏子杰面前，和男人对峙，身后的苏子杰慢慢抬起头，眼神空洞，定定的看着面前苏子笙的背影。
见她不让，男人一把抓住她的领子，欲要将她甩开，却在触碰到苏子笙的身体时一愣。
男人松开手，看到苏子笙被扯开的扣子，他的目光停在苏子笙的领口处，少女的身体已经发育，男人紧紧的盯着她，苏子笙反应过来，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领口。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起，苏子笙紧紧的盯着男人，男人的嘴角竟慢慢扬起语气也温柔起来，脸上挂着骇人的笑。
“子笙，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打过你，你知道我对你很好是吧。”
不好的预感愈发浓烈，苏子笙往后退了一步，脚触碰到了身后的苏子杰。
男人弯下腰，将手搭在苏子笙肩膀上，苏子笙身体一颤，竟开始发抖。
“我才发现，我的子笙已经长这么大了。”
说着他的手竟开始触碰苏子笙的脸，苏子笙眼神惊恐，她别开脸，恐惧感在这一刻达到顶峰，整个人抖如筛糠，在男人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时，她鼓起勇气，将男人用力一推。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不可思议过后便是暴怒。
“你个小婊子！敢推你老子！”
说着就要往起爬，苏子笙大惊，拽起地上的苏子杰就要跑。
在跑到门口时，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辫子，将她往后一拽，苏子笙用力将苏子杰推出门外。
“子杰！快走！”
苏子杰回过头就看到男人拖着苏子笙的辫子，将她往屋里拽。
“姐姐！”
“快走！去找妈妈！”
年幼时的场景涌起，苏子杰的脑中回荡着那句“我要带姐姐和妈妈一起走……”
他低下头看到那张已经皱巴巴的奖状，不顾苏子笙的吼叫，冲进房屋，捡起地上的酒瓶，重重的砸在男人身上。
“你不许欺负姐姐！”
男人捂着脑袋转过身不可思议的盯着他，对上他的眼神，苏子杰竟腿下一软，手中的瓶子掉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你他妈长本事了是吧！”
男人一脚踹在苏子杰身上，他被踹出了老远，手被地上的碎片划破。
“子杰！”
苏子笙眼眶里的泪水不住往出溢，她用力用指甲扣男人抓着自己的手，直到指甲断开对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
“老子养了她这么多年！她报答老子一下怎么了！你小子再来碍事我弄死你丫的！”
说着他便继续拉着苏子笙往屋内走，苏子杰见状挣扎着爬起来，一拳重重砸在男人后背。
“你休想！”
“我去你妈的！”
苏子杰被踹开，后背重重的砸在鞋柜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弄错了位，整个人躺在地上无法动弹，苏子笙挣扎着想要挣脱男人，却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走。
在最后一瞬，她看到了一个身影，徐燕从门口出现，她见到此番场景一惊，甚至没有换鞋，穿着高跟鞋就冲了过来。
长长的指甲抓伤了男人，男人暴怒，松开了苏子笙捡起地上的酒瓶就像以前一样，砸在徐燕身上，不论他如何砸，徐燕依旧紧紧的将苏子笙护在怀里。
“妈！”
徐燕紧紧抱着苏子笙，恨不得将她按进自己身体，她闭着眼睛，苏子笙能听到每一次打在她身上时她都会闷哼一声。
苏子笙的眼泪不住滚落，她侧眼瞟到了徐燕肩上的包，她伸手拽下，用力将包砸在男人头上，男人吃痛松了手，苏子笙立刻拿起手机，朝躺在地上的苏子杰丢去。
“子杰！报警！”
苏子杰满眼通红，他挣扎着拿起手机，男人见状，就要冲着苏子杰过去，苏子笙和徐燕见状，死死抱着男人的腿，男人没站稳重重的摔在地上。
“松手！”
“子杰！快走！报警！”
“我叫你们松手！不松手我杀了你们！”
男人一边吼一边用力踹抱在自己腿上的母女，与此同时，苏子杰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手机上已经是报警的界面，他看着张牙舞爪的男人，强撑着跑出了房间。
等他跟着警察回到房子的时候男人手里提着菜刀，正欲往徐燕身上劈，徐燕被他软软的掐着脖子，似乎失去了意识，苏子笙还趴在地上，似乎失去了意识，周围满是啤酒瓶的碎屑……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