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章 舞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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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随着第一个表演者的上场，观众席上的焦急也随之缓解。
谢澄澄的顺序比较靠后，后台实在太热，他有点受不住了，便四处转转。
“去哪？”
谢澄澄回过头，看到了程煜。
“太热了，透透气。”
程煜走到他身边：“我和你一起吧，这剧院的后台我也是第一次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谢澄澄轻轻一笑，二人便结伴去溜达。
程煜不熟悉地形，一路跟着谢澄澄，二人转悠的途中能看见不少演员，要么是在练习动作，要么就是在补妆，途中还遇到了陈雪瑞。
她和谢澄澄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二人便一路转到了楼上。
“看那里。”
程煜顺着谢澄澄的指示看到了坐在观众席的林梦，林梦今天穿了一身今年新款的大衣，头发似乎也做了个造型，整个人显得十分贵气。
“我老妈啊……”
谢澄澄笑了笑，目光在观众席上游走，最终定格在了一处。
“我看到了娜娜他们。”
“在哪？”
“那边……”
谢澄澄指着韩娜娜他们：“看到没？”
“在哪？”程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并没有看到，他想着是自己离谢澄澄太远了导致有误差，因此一点一点的向他靠近。
“还是没看到吗？”
谢澄澄见程煜没反应，自己也朝他靠了靠。
“啊！我看到……”
程煜终于看到了韩娜娜他们，他立刻转过头，二人离得太近，下一刻程煜的嘴唇便贴在了谢澄澄的面颊上。
二人皆是一愣，各自退了一大步，二人间的距离也变大了。
“……”
程煜捂着自己的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正一点一点烧起来。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没注意……就……”
顾兰溪去世后谢澄澄很多年都没有这样被人亲过了，就连谢刚也没有这样亲过他，他知道程煜不是故意的，但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快速起来。
“没事。”
谢澄澄看着程煜，见他有点手足无措，便声音有点颤抖的回了一句。
二人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了不少，谢澄澄只觉得程煜刚刚碰到的那块皮肤烧的像要着火了一样，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还画着妆，伸手用力的在那个地方搓了搓。
程煜本想阻止他，但还未来及说出，谢澄澄的手已经按在脸上，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手上已经粘上了脸上涂的粉底。
“完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谢澄澄看着手上的粉，看向程煜，二人的视线相撞，又感觉尴尬起来，程煜轻咳一声，别开视线：“那……走吧。”
二人前脚到化妆间门口，后脚就收到了田若岑的电话。
谢澄澄刚一接电话，那一头就传来田若岑焦急的声音。
“澄澄！你在哪？快回来！”
背景听起来乱糟糟的，谢澄澄心里一惊：“我在后台，发生什么事了？”
“小衍……小衍出事了！我就在化妆间，你快来！对了把程煜也带来！”
谢澄澄还没来及问情况，田若岑就挂了电话，谢澄澄看着手上的电话，随后转过头看向程煜：“小衍出事了，你快跟我来。”
“啊？”
程煜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被谢澄澄拽进了屋，二人也不顾之前的尴尬，一前一后跑了进去。
屋内能明显看到聚集的人群，二人立刻赶了过去。
田若岑旁边是剧院找的医生，时博衍躺在椅子上，他面容痛苦，额角豆大的汗粒一颗接一颗滚落，时博衍双手紧紧的按着胸口，嘴上一遍一遍喊着：“难受……”
“这是怎么了？”
谢澄澄蹲在旁边：“救护车叫了吗？”
田若岑也快急疯了，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叫了，刚才那个女孩表演完，她的乐手就顺嘴说了句自己吹错了一个调，没过一会他就这样了。”
时博衍睁开眼睛，看到谢澄澄，他伸手抓住了谢澄澄的手：“橙子哥……对不起……我怕我也吹错……”
谢澄澄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你不用担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难受……喘不过气……”
谢澄澄看他难受的样子，对着田若岑说道：“不管了，走吧，我给我爸打电话，他的车应该在外面，我背他出去。”
说完他就要去拉时博衍，却被田若岑打断。
“不行！你留下！”
“这？”
田若岑的眼睛泛红：“你还要表演，你不要乱跑！”
谢澄澄有点不解：“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表演什么。”
“不行！”田若岑大喊一声，泪水从眼眶里滚落，随后她的语气中带有一丝祈求：“澄澄，算我求你了，你今天必须得留下，这里有医生，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小衍上不了台，还有程煜……你绝对不能不上台啊……”
谢澄澄望着她，还想要说什么，却被田若岑抢先一步打断。
“算阿姨求你了……”
谢澄澄虽然不知道她这是何意，但看着田若岑的样子，他实在是不忍心拒绝，只能重重的点头。
田若岑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了一瞬笑容，她立刻抓起旁边的化妆师，对着程煜说道：“小煜，麻烦你了，你的衣服就在那边，现在时间不多了，你换好衣服就来找这个姐姐，让她给你化妆，阿姨谢谢你了。”
程煜点了点头，看了眼谢澄澄就跟着化妆师离开了，谢澄澄看着田若岑，不免有点心酸。
程煜准备好出来的时候，时博衍已经被救护车带走了，田若岑安排了一个人随行，自己则留了下来。
谢澄澄本以为她会跟去，见她留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张了口。
“不要问，等你比完，我会告诉你的。”
他的话还未说出口，田若岑就再一次先他一步打断了他，谢澄澄只能点点头。
程煜走到他们身边，田若岑见他来了，立刻凑过去检查了一番，直到确认无误，他才将旁边的一个盒子递给他。
“这本是给小衍准备让他上台的，现在……”
田若岑苦笑一下，将手中的盒子递给他：“加油啊。”
程煜看着手里的盒子，微笑着冲她点点头：“阿姨放心吧。”
谢澄澄看着程煜，默默出了口气。
灯光亮起，清脆的萧音悠扬而起，动听的声音瞬间灌满了整间屋子，台下的观众纷纷鼓掌，下一刻，舞者入场，起步轻盈，动作与萧音迎合，衣袖随着舞者的动作舞动，舞者开始旋转，身上的衣物逐渐展开，宛如一幅水墨画在观众面前展出。
萧声渐急，谢澄澄的身姿亦舞动的越来越快，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台下的观众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身影，视线随着台上的少年的舞姿左右游走。
“这是澄澄吧。”
谢刚盯着台上的人，感慨道。
韩娜娜他们的眼睛已经瞪直了，听见谢刚的话立刻应了一声：“是澄澄……就是他！”
“旁边那个……好像不是小衍……”
罗谭陌眯着眼睛，下一刻惊讶的喊道：“那那那那……那是煜哥！”
“什么？”
“真的，就是煜哥”
几个少年少女闻言纷纷往前扒，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另一边的林梦静静的看着台上的少年，她的内心骤然一阵酸楚，她仰起头，试图阻止眼泪流下，但泪水却不受控制一般，一颗接一颗滚落，眼前不断模糊，她伸手抹去了眼泪，随即笑了出来。
那一刻，她似乎明白自己儿子了。
箫声再次转急，谢澄澄脑中不断回忆着田若岑讲过的要点，他轻闭双眼，踩着音节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侧翻和空翻，就当所有人都感慨动作的完美时，谢澄澄一脚踩到了自己的衣服。
他心底一惊，就在失去重心的时候一只手环过他的腰紧紧的将他扶住。
时间仿佛被拉长，谢澄澄抬起眼眸，看到了程煜的下巴，他一只手扶着自己，另一只手紧紧的捏着手中的乐器，修长的手指费力的在萧孔间游走。
谢澄澄来不及诧异，只觉得一股推力从自己腰上传来，下一刻他站起身，借着推力又翻了一个侧翻跟上节奏，而后随着音节继续后面的动作直到舞终。
田若岑站在台下，目光从未在谢澄澄身上离开，她看着少年的身影，眼前的画面逐渐和多年前的一幕重合。
谢澄澄身上的这套衣服和多年前顾兰溪身上的那套类似，她是照着当年那套衣服设计的，那是二人一起合作的最后一场表演。
田若岑的泪水滚落，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年头已经很久了，边角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但照片上的顾兰溪却笑的灿烂，正如台上的谢澄澄一样，那张照片旁边印着日期，正是多年前的今天。
“兰溪……你看到了吗？”
二人表演罢后，台下响起阵阵掌声，就连退了场，掌声都不绝于耳。
谢澄澄长舒一口气，对着旁边的程煜说道：“煜哥，谢谢你。”
程煜轻轻摇头：“没事。”
谢澄澄笑了笑：“我知道阿姨为什么要让我非演不可了。”
程煜好奇的看向他，谢澄澄抬起头：“她和我妈妈同台的最后一场，那天的日期，就是今天。”
谢澄澄轻轻一笑，喃喃道：“我以为阿姨早就走出来了，没想到……”
程煜安慰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能走出来的事情，应该就不会有意难平了。”
谢澄澄听到后笑出了声，点点头：“确实。”
在他后面的是陈雪瑞上台，谢澄澄站在后台，能听得到台下观众席上的掌声，他抿唇一笑，转过身透过缝隙看到了台上的舞者：“看来，我这次又要输给她了。”
程煜回头望了望，再转过头，谢澄澄已经离开了。
晚上十点——
随着最后一名演员谢幕，所有演员上台，等待最终的结果。
陈雪瑞站在谢澄澄身边，期间她止不住的偷偷望着自己旁边的少年，谢澄澄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礼貌的回给了她一个微笑。
等待期间台上台下都静默无声，直到主持人宣布分数，台下才开始热闹起来。
韩娜娜他们趴着凳子，伸长了耳朵想要听清具体的分数，谢刚也坐直了身子，专心致志的听着，生怕落掉什么，徐燕坐在他身边，静静的注视着旁边的男人，轻轻别过脸，苏子笙注意到了母亲的状态，便从韩娜娜身边退下来，关切的看着母亲，不远处的林梦也双手抱在一起，静静的听着主持人的声音。
随着陈雪瑞9.75的分数被念出，台下都响起了欢呼声，台上有些演员也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了，谢澄澄冲着她轻轻一笑：“看来我这次是又输了。”
“还不一定，你的不是还没念吗？”
谢澄澄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
“谢澄澄！9.8分！”
分数一被念出，台下便响起了更为热烈的掌声，韩娜娜他们那个方向甚至还响起了尖叫，田若岑在后台激动到手上的东西都拍掉了，谢澄澄轻轻一笑，冲台下的评委深深鞠了一躬。
再后面的选手分数都没能打破谢澄澄的分数，赢家已经毫无疑问，台上台下都在为谢澄澄鼓掌，谢澄澄微笑着冲所有人深深的鞠过躬，等他起身时，目光对上了台下又一次红了眼睛的田若岑。
退场后，程煜被韩娜娜他们抓走了，谢澄澄应过了周围来祝贺他的人，最终走到了田若岑面前。
田若岑眼睛还红着，她伸手按了按谢澄澄的肩：“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
几乎没有人知道她和顾兰溪一直是同学，大部分人只知道她们的关系不错，却不知二人高中便是同学，大学时她俩就一直同台演出，顾兰溪放弃跳舞的时候田若岑还尝试劝说过她，但劝说无果，再后来顾兰溪走了，田若岑有了新舞伴，但二人的配合实在是乱七八糟的，最终顾兰溪也辞了职，自己在外开了艺术学校，直到顾兰溪带着谢澄澄来找她。
她本想免费教的，顾兰溪却说一码归一码，二人经常回忆起过去，甚至还打算好等田若岑的学校办大了，二人找机会再登一次台，却没想到竟再也没有机会了……
田若岑看着谢澄澄手中的奖杯，有的惋惜道：“你真的不跳了吗？”
谢澄澄注视着手中的东西，将它送给了田若岑：“不跳了，再过一年要高考了。”
田若岑点了点头，接过奖杯：“你妈妈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谢澄澄点了点头，余光看见了一个身影，他转过身看清了人影，正是陈雪瑞。
“阿姨好，我可以和澄澄聊两句吗？”
田若岑擦干了眼泪，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只留下了二人。
“再次恭喜你了。”
“刚刚不是都恭喜过了吗。”
谢澄澄轻轻笑了笑：“找我什么事。”
陈雪瑞的表情露出些许失落：“对不起，听到了你和阿姨的对话，你……真的不打算跳舞了？”
谢澄澄明白了她的失落，轻轻点头。
“好吧……”陈雪瑞脸上带满遗憾，她叹了口气：“我们两个争了这么多年，好像还没有过同台的机会……”
谢澄澄静静望着对方，回望这么些年，陈雪瑞说的对，二人虽然经常能同时出现在各个后台，但没有一次是在一起表演的，好像确实都是在竞争的。
“太遗憾了……”
谢澄澄叹息道：“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陈雪瑞摇了摇头：“我就要艺考了，我妈妈打算送我去国外，估计以后……也很难回来了。”
谢澄澄一愣，随后笑了笑：“那……就先预祝你前途似锦。”
对方苦笑一番，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最后却拿出了手机：“既然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可以和你拍张照片吗？”
谢澄澄点了点头，只见陈雪瑞开心的笑了笑，拿着手机站在他旁边，陈雪瑞笑起来很好看，她拿着手机，透过屏幕瞟了眼旁边的谢澄澄，随后按下了拍摄键。
二人刚照过相，就听到了不远处韩娜娜的声音，谢澄澄转过身，看到了韩娜娜努力和他挥手的动作，他笑了笑，转身看向陈雪瑞。
“那我就不打扰了，照片我回去p一下发给你。”
“你等等。”
陈雪瑞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
“娜娜应该是要叫我拍照，一起拍一张吧。”
陈雪瑞愣了愣，她犹豫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有事，我妈妈应该等急了。”
说罢她便离开了，谢澄澄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转身冲着韩娜娜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陈雪瑞走了两步后便回了头，她静静的望着离开的少年，眼中带有了些许情绪，她拿起手机，看着手机中的那张合照，轻轻笑了笑，随后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和韩娜娜他们会了面，韩娜娜就开始手舞足蹈的说他们在台上的表演，后来便掏出相机让他看自己拍的照片，谢澄澄一张一张看过，不得不说韩娜娜拍照的技术的确没得说。
直到他看到一张照片。
“等等，这张是……”
韩娜娜退回了刚才的照片，画面中正是程煜扶住他的样子。
他看着这张照片，照片中程煜紧紧的扶着他的腰，而他自己则靠在对方怀里，二人的似乎还在对视，他的脑中突然冒出了表演前发生的事情，一瞬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股灼热，他莫名的感觉到羞耻……
他明明觉得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怎么还能被拍下来？
“对了！就这个动作，真的是绝了，你们到底是怎么设计出来的，真的是太美妙了。”
谢澄澄无奈的笑了笑，拿起相机就要删除，却被韩娜娜眼疾手快的夺走：“干嘛？这么好看的一张，删了干什么？”
“哪里好看了，你还真的会拍，赶着我的失误拍。”
“这是失误？”韩娜娜诧异的看了眼相机：“那我更不能删了……”
“你……”
谢澄澄作势就要去夺，谁知韩娜娜居然抱着相机一边叫一边跑去了程煜后面。
程煜正在寻找林梦的身影，被突然冒出来的韩娜娜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韩娜娜立刻故作委屈，抱着相机可怜巴巴的指着谢澄澄：“他要删我辛苦拍的照片，你看他坏不坏……”
程煜回头看了眼谢澄澄，苦笑一声道：“不会是丑照吧，你看看他急的。”
“怎么可能，本宫的拍照技术怎么可能拍丑！”
说完她举起相机，展示给了程煜，程煜看着这张照片，轻轻笑了笑，转头对着谢澄澄说道：“这不挺好的吗，删了干什么。”
“不是，我的意思是……”谢澄澄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只能放弃，大手一挥：“算了，随便吧……”
韩娜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见谢澄澄要走，立刻跑过去把他抓了回来。
“去哪，照都没拍，你给我回来！”
谢澄澄被她勾的难受，只能一声一声答应着她。
“老罗！媛子！子笙学姐！快来拍照了！”
与此同时，一直在寻找儿子然后迷路，最终问了好几个人的林梦终于看到了程煜，她立刻冲着程煜喊了一声。
程煜听到声音后立刻过去接了林梦过来，韩娜娜看见林梦感慨了一声：“煜哥……你妈妈好漂亮啊……”
不光是韩娜娜，就连站在谢刚旁边的徐燕也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林梦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被韩娜娜拉着拍了几张照片就加入了家长组，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女们。
他们一直拍到快十点，这才离开，在回家的途中，谢澄澄的手机响了响。
他解了锁，发现是陈雪瑞的消息，正是他们的那张合照。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