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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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两周，一中的各个年级都处在各种考试和复习阶段，操场上到处都能看到拿着书复习的学生，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黑眼圈，住宿生早上六点半就已经有人到教室了。
“救命啊……这高二为什么这么痛苦啊”
韩娜娜面上写满了疲惫，顶着个黑眼圈一边打瞌睡一边跟在谢澄澄和程煜身后进教室，她本就炸毛的头发，经过她左手的洗礼变得更为蓬松，徐子媛实在是看不下去，给了她一个质量比较好的皮筋，让她扎住了一部分。
她搓了搓熬夜形成的黑眼圈，将怀里的书放在桌子上，转面趴到了谢澄澄的桌子上。
谢澄澄用书轻轻点了下她的头，将一瓶牛奶塞给了她：“好了，别叫唤了，明天不就要考试了，考完还能休息三天。”
韩娜娜被牛奶烫了一下，她坐起来用袖子包着手接过：“如果再让我选择投胎的机会，我绝对不选当人。”
“那你要当什么？当神？”
韩娜娜白了他一眼：“我要是当神了，我第一个就来收了你这妖孽。”
谢澄澄撇了撇嘴，将另一瓶牛奶塞给程煜，将包里最后一瓶放在了桌角，这三瓶牛奶是他们昨晚放学后专门拜托超市老板给他们今天早上热的。
程煜笑了笑，拿着书坐在座位上：“好了好了，别抱怨了，这么嚷嚷我们叫你你不还是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探手摸了摸谢澄澄桌角那瓶牛奶，发现对方的温度没有那么高后，伸手拿过来与自己的换了换。
谢澄澄刚好在收拾包里的东西，没注意到他这些小动作。
“那当然了！这次考完我可要安心准备比赛的，十一月份就要比赛了，本宫可答应林沛了，这次拿到冠军了可要和他合照的。”
二人听到后顿了顿，运动会结束后到现在，他们又去看了两次林沛，少年的身形愈发消瘦，几乎只剩一副骨架，装在松松垮垮的病号服里，头发也因化疗脱落了不少，已经完全看不出他以前的样子了，他现在一直戴着帽子，那个帽子还是韩娜娜最后一次去的时候给他买的，似乎真的像他说的一样，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
“到时候比赛你俩可一定要过来给本宫加油打气啊，记得一定要拍照，记录下本宫的精彩时刻。”
韩娜娜一脸得意的望着他们，二人轻轻笑了笑，应了她一声。
对方这才满意的转过去，随即拿着牛奶转身朝谢澄澄晃了晃：“谢谢啦。”
谢澄澄轻轻一笑，表示没事，随后伸手拿起了放在桌角的牛奶，拿到手里他才发觉有点不对，他转过头望向程煜。
后者面上没有表情，目视前方，手里拿着那个喝了一半的牛奶瓶。
谢澄澄抿了抿唇，没有说话，默默拿起牛奶喝了一口，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扬起一丝弧度。
坐在旁边的程煜一直都在用余光观察他，一直到对方低头看书，他才收回目光，他清了清嗓子继续低头看书。
考前最后一天，各科老师给他们归纳了一下重点，就留时间让他们自己复习了，到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谢澄澄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他望向窗外，这才发现窗外不知何时已被秋日独有的金黄包裹，操场上还有没来及被扫走的落叶，风一略过，落叶便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伴随着风卷进教室，为寂静的教室增添几分声响。
“怎么了？”
谢澄澄回过神，戴上眼镜回答道：“没事，眼睛有点难受。”
程煜放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休息一会吧，今天就没见你的眼睛从书上挪开过。”
谢澄澄轻轻笑了笑：“高二不比高一，想想还是有点紧张的。”
“你去年也是这样说的。”
韩娜娜保持写字的姿势缓缓转过身：“结果你第一次考试考了多少心里没点数吗？”
学生的通病应该就是思考东西的时候会伸手抓头发，韩娜娜额前的头发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拽了下来，正长长的吊在她眼前，给她疲惫的面上又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头顶的皮筋只松松的圈着细细一股头发。
韩娜娜放下笔，看向程煜：“煜哥我给你说，你可别听他瞎掰，你看他现在这满脸愁容，考完试后愁的可就是你了。”
“哪有那么夸张……”
“你闭嘴。”韩娜娜一个眼神制止了谢澄澄的话，继续开口道：“我初一的时候就听信了他这话，考完信心满满去给我妈说我考的比他高，结果这个崽种考了个年级第三，回去我妈给我那一顿打我到现在忘不了。”
她手舞足蹈一顿比划，说道最后那一句脸上还露出一个集齐痛苦的表情，程煜没忍住笑了出来，他侧目望了望谢澄澄，谢澄澄脸上写满了无奈，正抱着胳膊看她表演。
“自那之后我再也没有相信过他这种话。”韩娜娜说完还转脸看向谢澄澄，脸上写满了愤怒。
“唉……”谢澄澄叹了口气，用手按住她的头，让她转了个圈：“那你现在还不赶紧努力。”
韩娜娜拍掉了他在自己头上的手，冲他翻了个白眼，而后紧了紧头发。
“本宫的脑壳是你能随便动的吗。”
说完她高傲的“哼”了一声，转回了自己的座位。
谢澄澄叹了口气，便不再理会她。
他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回过神时，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顺着目光转头，他看向了程煜，后者手中的笔正在指间游走，袖间玫瑰花瓣若隐若现，笔的主人则用另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游走在窗外，并没有看他。
谢澄澄一时间感觉到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但目光并未挪开，对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想的入神，阳光洒在少年的睫毛上，如同镀了一层边，给少年本就好看的面容上更添了几分色彩，谢澄澄望的入了神，甚至没有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已经回来，和他对在一起。
“噫……”
韩娜娜拿着本子，本想找身后的谢澄澄讨教一下这道已经困扰了她半节课的题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这两个人迎着阳光深情对视，画面过于唯美，一时间，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播放了大部分小说中表白的场景。
你们要是再不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宫我是真要造谣了……
听见韩娜娜的声音，谢澄澄立刻回了神，对上了程煜的目光，对方嘴角一扬，冲他挑了挑眉。
“咳……”谢澄澄移开目光，转头就对上了韩娜娜的手机摄像头。
“……”
“呀！被发现啦！”韩娜娜收起手机，抱着书往前凑了凑：“发现了也没用，本宫已经记录了这美好瞬间。”
谢澄澄：“……你是真够无聊的……”
韩娜娜撇撇嘴，你不无聊，你不无聊俩人在那对视半天，都没注意到我的存在。
这话肯定没敢说出口，毕竟自己还有求于人家，造作也不敢现在造作。
她迎着谢澄澄的白眼，将怀里已经捂的发热的册子悄咪咪的放了上去，又默默的将笔放到了那道题的位置。
谢澄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拿起笔扫了两遍题目，思考了片刻，提起笔开始给她讲解。
“啧……”
教室中间传来不耐烦的叹息，谢澄澄望了一眼，只见鲁敏一脸烦躁的看向他们这边。
他们刚才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显得很突兀，谢澄澄冲她用口型说了句不好意思，对方这才再次低下头，将手中”的修正带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周遭的人都望向她，片刻后都挪开了目光，谢澄澄叹了口气，准备压低声音继续给她讲解，没想到教室中间再次传来了声响。
“差不多行了，叨叨没完了，你们不学别人还要学呢，别人不说话就当别人傻子是吧。”
鲁敏面露怒色，手中的笔已经拍在了桌子上，正不耐烦的盯着他们这边。
谢澄澄刚要说话，韩娜娜已经开了口。
“这教室你家盘的？哪条规定不让问题了？”
谢澄澄拽了一把韩娜娜的袖子，话还未出口，便再次被鲁敏打断。
“呵，影响到我了还把你狂的不行了，我告诉你不是声音大的就有理。”
“啪！”
韩娜娜用力将笔拍在桌子上：“就你那成绩还用的着影响，自己拉不出屎，别怪厕所给你没放香薰！”
“你……！”
“行了别吵了！”
教室的角落传来一声怒喝，王蕴从座位上站起来：“再吵都出去吵去，明天考试你们都有本事考第一是吧，都好好复习。”
二人这才消停，互相瞪了两眼便不再理会。
谢澄澄叹了口气，无奈的看了眼韩娜娜，对方却满脸写着“无所谓”三个字。
“我解出来了，你先拿去看，不懂的下课问我吧。”
程煜将手中的演算纸推给韩娜娜，少年的字迹好看，演算过程一步步写的很清楚，有的后面还写了标注。
韩娜娜拿起演算纸，对着题目看了几遍，眼中闪了一下，抱着书转过去开始埋头苦干。
见祖宗终于送走，谢澄澄叹了口气，递给了程煜一个感谢的眼神。
程煜礼貌的笑了笑，将另一张演算纸递给他，上面还是刚才那道题的过程，但对比韩娜娜的上面多了一行字。
“这个方法更简单点。”
六点的时候，下课铃总算响了，晚上的时间越来越长，窗外已经黑了，教学楼里这才热闹起来，搬桌子，看考场走动的动静络绎不绝。
几人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胡清芷贴好考场信息就站在讲台上说注意事项。
班级通知板周围站满人，韩娜娜站在最前面快速的看完他们几个的考场，把表看完了也没见程煜的名字。
“橙子在二考五座，我，媛子和老罗在三考我十八她二十四，老罗在二十五，煜哥……煜哥咋没有啊？”
站在外围的几个人纷纷望向程煜，几个同学挤到座位表处看完后一脸疑惑的开始议论。
“程煜坐那啊？”
“这表是不是搞错了啊。”
“咋回事啊？”
谢澄澄推了推眼镜，踮着脚好不容易看到了座位表，片刻后再次被挡住。
“……”
讲台上的胡清芷说完了注意事项，也注意到了这边，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怎么啦，这个表有什么问题吗？”
见老师过来，人群稍微安稳了些，韩娜娜顶着个爆炸头从人群中蹦出来：“老师！程煜的名字没有！”
胡清芷看了眼表格，轻轻笑了笑：“我还正要说呢，其他同学看完后就赶紧回家复习吧，值日生布置考场，程煜同学你过来一下。”
围在周围的同学这才散开，程煜挑了挑眉，走到胡清芷身边。
胡清芷和他轻声说了几句，程煜点了点头，冲老师礼貌的笑了笑，转身朝他们走来。
“怎么了？”
程煜一扬胳膊，勾住了谢澄澄的脖子，带着他一边走一边道：“没事，就是我的考场问题。”
“那怎么给你安排了？”
罗谭陌凑过去问道。
“说安排我到最后一个考场了，因为我转学来没有成绩。”
“那就好。”罗谭陌一伸胳膊准备像程煜那样勾徐子媛，结果被徐子媛一巴掌打了过来。
他猛地一收手，看着自己的手背上被打红的皮肤，委屈巴巴的看着徐子媛。
徐子媛没理他，两步走到韩娜娜身边，挽住了韩娜娜的胳膊。
韩娜娜得意的朝罗谭陌笑了笑，转头继续跟着下楼。
后面的三人边闹边走，走在前面的二人也边走边聊。
“家人们掰掰！”
出了教学楼后几个人分成两批，罗谭陌总算能逮住徐子媛，临走前还满脸欠揍的朝韩娜娜做了个表情，最后被韩娜娜狠踹了一脚。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谢澄澄的手机响了，三个人停下脚步。
“喂。”
“儿砸！你爹地我回来了，想我没。”
谢澄澄默默降低了手机音量，面露喜色：“嗯，想了。”
“想了你小子语气这么冷漠，你来校门一趟，你们学校保安已经盯你爹半天了，那眼神感觉像我提溜个炸弹一样，你快来。”
“你拿东西了？”谢澄澄诧异的问道。
“别废话，你小子明天不是考试吗，你又不回家，我让李姨给你和子笙弄了点吃的，结果李姨整的也够多的，你快来拿，哎呀好了好了，我儿子出来了，大哥你别催我了。”
手机里传来了谢刚和保安理论的声音，谢澄澄挂了电话，转身对身后的二人说道。
“我老爸来了，我去趟门口。”
“谢叔来了，那你快去吧。”
谢澄澄点了点头，刚迈出一步，程煜叫住了他。
“书包给我，我给你带上去。”
谢澄澄回望了一下，将手机塞进口袋，将身后的书包解了下来。
“谢谢。”
程煜接过书包，冲他笑了笑，目送他跑开了。
谢澄澄一边跑一边给苏子笙发消息，结果没注意到前面的人，一头撞了上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学……你……”
他抬眼才看到撞到的人，话音戛然而止。
苏子杰被他撞的一个趔趄，方琪在旁边扶住了他。
“你瞎啊。”
方琪瞪了谢澄澄一眼，转身看着苏子杰的胳膊故作殷勤：“杰哥你没事吧，你的手还好吧，也不知道这人的眼睛是干什么的，戴着眼镜都看不见路。”
谢澄澄推了推自己撞歪的眼镜，轻咳一声：“抱歉，你胳膊还好吗。”
“离我远点。”
苏子杰皱着眉，面露不悦，他晃了晃自己的胳膊，瞪了谢澄澄一眼，随后望了眼校门，转身进了教室。
站在他前面的方琪和谢澄澄都蒙了，方琪回头推了谢澄澄一把，留下一句：“下次找你算账。”就跟上了苏子杰。
谢澄澄不明所以，转头望向校外，看到了谢刚和保安交流的身影。
谢刚应该是刚下班回家拿了东西就来了，身上的西装还没来及换下，头发上被发胶固定的造型也没拆，此刻，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保温袋正和保安解释，十分引人注目，出校门的学生看见这边的动静都会望那么两眼。
“大哥你再等我两分钟，我儿子在里面，他一会就来了，我知道这不能停车，我给他送完东西就走。”
“不行不行，你这个车在校门口停着太堵路了，你看看，还有这么多家长要接孩子呢，你快挪走。”
保安的话语带着口音，一边说一边将谢刚往车上赶，谢刚满脸焦急，一边靠走位躲避保安，一边还担心袋子里的东西洒出来，最后终于在一群学生中看到了谢澄澄。
“大哥你别赶我了，我儿子出来了，我看到他了！哎！儿砸！我在这！”
谢澄澄两步跑了出来，不好意思的冲保安道了歉。
“不好意思叔叔，我爸给我送东西，我来太晚了。”
保安看着他接过谢刚手里的袋子，这才罢休。
“没事没事，同学啊，你下次给你爸爸说一下，这个学校门口不能停太久车的，我在这里看了他快一个小时了，让他挪他也不挪，这个样子我不好弄啊。”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我会和他好好说的。”
“这才是好孩子，东西拿上了，你快让你爸爸把车挪走吧。”
说罢他往谢澄澄的后背上拍了两下，谢澄澄点了点头，立刻推着谢刚往车上走。
“我儿子当然是好孩子了！”
谢刚一边被推着走一边朝后面的保安喊，引得周围很多人都望了过来。
“好了老爸吃你别说了，快把车挪走。”
谢澄澄实在丢人的慌，连推带搡的把谢刚推进车里。
谢刚笑着揉了揉谢澄澄的头：“好了儿砸，你快回去吧，这保温袋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快回学校吃饭去吧。”
谢澄澄弯着腰冲谢刚点了点头，突然刚要告别突然想到了苏子杰。
“老爸，你不接苏子杰吗。”
“啊？子杰还没回家吗？”谢刚看了眼手表，又望了望校门：“我待了这么久一直没见啊，我还要去开会呢，我还以为他妈妈已经接他回去了。”
谢澄澄听他要开会，他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好吧，估计妈一会就来了。”
“没事我给他妈妈打个电话，实在不行让李姨过来也行。”
说完他就准备掏手机，校门口的保安看他们这么久都没动，又背着手准备过来。
谢澄澄注意到了那边的保安，立刻按住了谢刚的手：“好了老爸，我给他们打电话吧，你快走吧保安大叔又来了。”
“啊？”谢刚往窗外望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气势汹汹的保安，随即一把扣上安全带，伸手往谢澄澄头上揉了最后一把。
“好了好了，那我就走了，你快回去和子笙吃饭去，明天考试好好考啊！”
话音一落，谢刚的车就启动走了，谢澄澄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眼手里的东西，轻轻摇了摇头。
进校门前他冲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保安也挤出了个笑容回给了他，目送他进了学校。
“现在这些孩子，可真幸福啊。”
谢澄澄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苏子杰又走了出来，二人对视一番，苏子杰的目光停在他手里的东西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出了口气，便大步流星的走出教学楼，谢澄澄抿了抿唇，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苏子笙的消息，他快速的打完字，便拎着东西跑向苏子笙的教室。
苏子笙吃的少，只拿了一份米饭和炒菜，谢澄澄看着她瘦小的身躯，领走前趁她不注意又塞了一份鸡汤，等苏子笙反应过来，他已经跑远了，苏子笙看着手里的饭，轻轻笑了笑。
谢刚说得对，给苏子笙分完还有很多东西，谢澄澄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韩娜娜和程煜发了消息。
“下来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