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不一样的人生》坚果粒

41、原谅，回家

　　“王晓楚”的哀求，让大家的心里十分的复杂。一个能自己做主换身份的人，还是个孩子，虽然有人同情却没人敢出声，谁知道帮她后会不会有事？
　　她却死死地盯住高巧珍，想让她如前世一般妥协退让。但是可能吗？高巧珍已经被她们的胆大妄为震惊到了，身份都能作假的人，还有什么是她们不能做的？
　　旁边的“二妞”也殷切的看着高巧珍，加上周围人打量着的目光，让她一时间有些尴尬。
　　一个和高玉兰交好的媳妇看不下去了，直接嚷道：“她又不是你娘，凭啥要管你吃住的？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难道是你们村还有这风俗”？
　　“没有，没有”!旁边的外村男子赶紧说道。可不能因为她们两个坏了村子的名声，连忙看了那中年妇女一眼。
　　只见那女人迅速的捂住了“王晓楚”的嘴，又用眼神狠狠的瞪了“二妞”一眼，骂道：“等回去了我再收拾，一个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最后在李长存等人的协商下，中年妇女要以五十斤的粮食赎回自家侄女，至于后面来的“王晓楚”，是她自己换的人生路，当然由她自己去走了！
　　事情处理好时，天已经全黑了。因为他们还要赶回去，厚道的村民还帮着给做了几个简易火把。
　　说好的粮食也签了文书摁了手印，让她们家的人十天内送来就行，若是反悔直接到革委会说理。
　　高巧珍看着远去的一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到家后，没有闺女的小身影，心里却有种难以言说的恐慌感。
　　婉婉在姥姥家里无忧无虑的健康成长，可她的画像却又一次的，出现在机要室的办公桌上。
　　这次画的是她和小国强吃糖的情景，因为怕小国强糖吃多了对牙不好，婉婉吃糖时还特意的多咬一半，给他只留少少的一半。
　　尤其是她斜着眼睛偷瞄对方的小眼神，让画前的人直接笑了起来：“有趣，有趣！没想到还是个护食的主，但愿你是无辜的”！
　　说完就把画像放在了抽屉里，却没和旁边的一沓子的资料放一起。想起慕如山知道后的脸色，某人笑出了声，然后合上了抽屉。
　　婉婉不知道的是，高巧珍却给家里彻底的来了个大扫除，本来就是新房子，更是被她打扫的一尘不染。该拆洗的缝线的，也都一次做好了。
　　等见到高巧珍时，她已经在姥姥家快一个月了。看着沉默了好多的来人，婉婉却“嗖”的一下蹿到了姥爷身后。
　　探着小脑袋看着自责的某人，才不长的时间，高巧珍人瘦了一大圈，精神虽不萎靡，眼神也坚定了许多。
　　但不知怎的，婉婉的鼻子一酸。她还是刚来时的幸运小孩，并不是没有母女情缘的可怜的孩纸。
　　高老爷子在知道事情的真相时，就已经原谅了她，这会儿看着把自己惩罚到快脱像的闺女，只说了句：“有啥话就进屋说吧”！
　　婉婉被姥爷抱在怀里，眼睛却在偷瞄着高巧珍。她发现自己所谓的“不在乎”完全是骗人的！
　　从看到高巧珍布满血丝的双眼时，她建立起的心房堡垒就已经“土崩瓦解”了。她不想失去母亲的爱，新的人生也不想再有遗憾。
　　叶老太太虽然也知道内情，但禀着“玉不琢，不成器”的想法，还是好好的敲打了闺女一番。
　　娘家的哥哥，嫂子，侄子都没有给高巧珍好脸色。连小国强也是一脸的防备，亲人的维护让旁边的婉婉却觉得，这个冬天不太冷。
　　婉婉最终还是没有抵过对亲情的渴望，在姥姥他们殷切的目光中，扑进了高巧珍的怀里。久违的温暖让她一时百感交集，而高巧珍无声的眼泪更是烫的她心疼。
　　母女俩人的冰释前嫌，让她们的心走的更近了。等她们回家时，又是大包小包的，还是大力、大壮俩兄弟帮着送回家的。
　　到家后，不消半刻李奶奶就眉开眼笑的抱着婉婉直喊心肝儿，原本想冷着脸吓唬吓唬她上次的偷跑，谁知一见面自己就先绷不住了。
　　李爷爷看着包裹的是严严实实，打开是鲜嫩的绿叶菜，心里对亲家有秘密的事情愈发肯定。
　　大力俩兄弟只是喝了杯水，就折了回去了。他们村表面上早就猫冬了，实际上在后山干的是热火朝天，当然也是有算公分的。
　　晚上，婉婉睡在热乎乎的炕上，盖着松软的棉被，耳边又传来熟悉的哄睡声，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后，她满足的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冬日里的田间也彻底的沉寂了下来，不仅仅是休养生息，更是为来年的庄稼积蓄养分和力量。
　　村子里的小孩，大多被拘在家里。一是天冷衣服不保暖，怕冻着了生病。本来就缺吃少穿的，在生了病，那可真是要人命的。
　　再说，小孩子活动多了饿的就快，在大家经历饥饿没几年的大环境里，大多数人家谁不是能省就省的。
　　李奶奶却是换着花样喂团子！实在是这半年小婉婉有一半的时间不在家，让老人总觉得亏欠了小家伙。
　　这不刚出锅的鸡蛋饼，小家伙边吹边吃的小馋样逗笑了她。慈爱的叮嘱道：“慢点，别烫着了”。
　　刚吃完饭，许久不见的六丫却自己来了。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饭香味，竟直接的问出了声：“奶，你们吃啥了，咋这么香”？
　　“吃饭呗，你来干啥”？李奶奶没好气的问道，小儿子盖房子时，老大还帮了两天，老二一家连面都没见。
　　如果说分家时被他们寒了心，但血缘是断不了的。没想到现实是这么的打脸，尤其是前段时间，又扯出六丫合着外人算计婉婉，让她彻底的对二儿子一家死心了。
　　“奶，你咋不给我吃点呀？我也是你孙女，你咋能这么偏心，一点都不管我”！
　　“我又没吃你家一口粮，给你啥？巴掌要吗？一个个好的不学，尽想些没用的，等你啥时候学会做人了，再来说吧”！
　　婉婉在奶奶的身边，看着这个让原身消逝的原凶，想起过去的种种，真心的不喜欢甚至是讨厌她。
　　虽然对方还是个孩子，可能因为心智的不成才熟酿下了悲剧。但她从不反思、理所当然的生活态度，让人心寒的同时又心生反感。
　　高巧珍收拾好厨房走了过来，婉婉悄悄打量了她一眼。就她自以为是的小动作，却让婆媳俩心里一顿。
　　“好了，你回去吧，婉婉要睡觉了”！高巧珍先李奶奶开口了，说完抱着闺女就回屋了。
　　婉婉在妈妈的怀里，终于放下了心。前段时间的事情，就像是扎在大家心间的一根刺，刺虽然拔出了，但伤痛却要留给时间才能治愈。
　　六丫讨了个没趣，来干啥的也没说，又气呼呼的走了。李奶奶看着她的身影却叹了口气，这样的性子，不吃亏是长不大的！
　　当下了第一场雪时，李正清还没有回来。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前进大队的后山，打头带队的忙着帮大伙们转运蔬菜的人正是他。
　　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李正清看着装好的车笑了笑。这一趟的三辆车全装满了，趁着未化的雪下山，到了公路上车就好走多了。
　　还想着要陪闺女堆第一个雪人，看来这次是没机会了。只希望家里人能知道他的心声，不要和他抢。
　　婉婉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中世界，兴奋的在炕上直转圈圈。高巧珍怕她着凉，又哄着给她穿了件花棉袄。
　　李奶奶也仔细的给她戴上帽子，围上围巾，大舅母给织的大红色的帽子围巾，让她也变成了胖嘟嘟的雪娃娃。
　　李爷爷心有灵犀的，帮着小家伙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婉婉也找树枝给雪人充当手臂，一老一小在院子里玩的是不亦乐乎。
　　李有田带着小三子来时，看到的就是爷孙俩玩雪的情景。小三子看到后就像是撒了缰的野马，也加入了里头，院子里顿时就笑声一片。
　　李有田的到来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家都措手不及的事情。村子里蹦哒最欢实的李大狗，突然被抓了。
　　本来李长存也撒了网，只是还没到收网的时候，谁知道上面的人这次的动作会这么快。
　　理由也是现成的：他家搜出了生产队的陈年的旧账。这原本就是李长存故意放水给他的，可网却让上面给收了。
　　本来对谁收网，李长存并没在意。可李有田老爷子睡不着觉的想了半宿，觉得是上头洞察人心到了极点。
　　这不天亮后，越想越不得劲的他就找来了。没想到人家到心大的帮孙女堆雪人，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学小孩纸的玩雪。
　　李爷爷看了老伙计一眼，心说这又是咋了？都满脸褶子了还爱皱个脸，这是嫌褶子太少了吧！
　　给小婉婉拍了拍身上的雪，看她还不愿回屋，又和小三子一起动手滚雪球，便不强求了让她玩个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