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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萨市街道,绵绵的白雪从钢筋房上塌陷,刚好掉到了几盆刚上新的梅花上面,散出沁人心脾的幽香,空中又下起小雪。
      踩着雪,阮卿一步步地向前走着。萨市街没有多大,转过几个街角,只需要透过蒙蒙的雾气就能看见花店。花店和平常一样到下午仍开着门,雪堆积在墙角的缝隙里,但不同的是,两扇大铁门的旁边都不约而同地摆放了同样大小的花盆,欣欣向荣,像是在专门迎接一位特定的顾客。
      好奇地拿着东西走进花店,店内的变化显而易见,工作台上的花现在被移到了地上,区域分明且遍地都是,众花之上的工作台上摆放了整整齐齐的蓝色盒子。
      进藏花室放了东西出来转悠,也没有看见来宾,就连店主也不在。
      已经下午,晚餐没人搭理,阮卿索性再把画具拿出来。反正花店里的花多不胜数,在这凉凉冬日,画雪与梅当然就成了必要,谈论何以充饥,回答唯有画画才能充饥。
      铺了件衣服坐在雪地里,细微到观察完花盆瑕疵然后再细细描绘,右手扶板,整只左手都跟着衣服袖子微微摆动。门口的那两排梅盆已经嵌入雪里,黯然幽香蠢蠢欲动。
      她画画的时候仍有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如同蕾丝绞断铁丝让遥远而封闭的栅栏瞬间打开,打开的炭黑破旧的栅栏,栅栏之后将是无穷无尽的花朵,艳阳生机。
      飘然而至,梦幻而生。
      著名的英国作家恰普曼(chapman)曾说无论是歌声,还是鬣狗的狂吠,无论是鳄鱼的眼泪,还是饿狼的嚎叫,都不会使我动摇。
      也许那样的意志阮卿是拥有的,她一个人背着包来到萨市,一个人画着不同程度的画,赏画的是她爱惜画的也是她。可能那也是每个画家的本能,不论画画的有多好,只要是自己一手作出来的,无论卖的高低好看与否都心甘情愿地售出与收藏。
      何时何地,身后的人突然拍住阮卿,低头一看画已经画完了。
      整幅画,高高在上的梅坐落于雪地里,白的红的相映成趣,梅左侧的花店像要表现出极其讨好的样子,如雨小雪在澄蓝的天空中飘洒,洋洋得意,画里没有描一个人,但嵌入雪中的梅依旧表现出的是自己独有的坚定自信,这样活灵活现的画中之物,一如实物。
      身后人的手一直放在阮卿的肩膀上,看见画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嘴里不停用地萨市语吐出雪飞梅静浑然天成一句,好像他很懂。
      静静地观赏着画,阮卿向左边移了一点儿靠在墙边。
      天空中的雪越下越大,很多都飘到她乌黑秀丽的长发上,黑白相间,衣服半开,她通红的面颊上突然挂出一个月牙般的微笑,甜甜的竟连自己也没发觉。
      来人是花店的主人,戴着帽子,穿了一件臃肿的大衣,鞋子还是水鞋,看来是刚从外面回来,一脸疲惫。
      过了好久他才有些激动地对阮卿道:“这真的就像是从雪地里拿进去的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线条真好!”
      不得不承认,上帝的确给了她一个健全的大脑和一双漂亮的手,所以每个人都认定画画才是她的归宿。
      阮卿没有否定,依店主继续请求道:“这场雪下的真及时,花才摆上,房顶上的雪都成冰了,多好的画……
      要是把它摆在眼前......我能花金子买下这幅吗?”
      阮卿想也没想,用萨市语斩钉截铁地回绝了。
      “那...”没想到回答突如其来,店主尴尬地把搭在她肩上的手取下来,想了很多才憋出一句,“...你在花店买花吗,今晚的花店活动,买一朵送一颗玻璃球,你可以破例先看球。”
      阮卿触电般迅速从雪地里站起来,恍然大悟道:“莫非今天是同庆日?”
      同庆日,普天同庆,是萨市专门以花店为主独有的节日,话说是普天,其实只有萨市的一小块地方才有过节的氛围,这时候花店会出售不同颜色的玻璃球,一年复一年,年年都不同。
      原来今年的是蓝色,刚刚在工作台上的一排排蓝色盒子里面肯定装的是新的玻璃球!
      原以为时差关系赶不上同庆日,没想到撞着就是今天晚上。
      见和阮卿说话有了些起色,店主心情大好还帮她收拾了地上的衣服:“是同庆日,台上的玻璃球你也可以随便挑一个,不收你钱了。”
      “真的?”
      ......
      放好画具和衣服,阮卿蹦蹦跳跳地来到工作台,摸起一个盒子就开始拆,拆到一半还没有看清楚玻璃球长什么样,又一个电话如约而至。
      现在花店只有她一个人,店主和她聊完后又不见了踪影。
      座机电话仍在不断地响,阮卿不得不接起电话放在耳边:“您好……?”
      “阮庆,沃是蓓萨米,能找腻出来吃个饭吗?”
      以为对方出口会是萨市话,原来是内陆语,一下子慌得打了个激灵:“啊?我正在准备晚上的活动,可能不吃了。”
      蓓萨米的声音消失了几秒,却突然稚气起来:“窝或许能帮腻办好证的事情...可以吗?”
      阮卿想了想,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好吧,现在你在哪?”
      “萨市街道,九是腻回去的第二个街角,转过去尽头会有个饭店,窝还在饭店里。”
      ......
      往口袋里揣了几个碎金子,再把拆一半的盒子放口袋里,大踏步离开花店。
      外面风哗哗地吹着,雪也翩翩起舞,冷夜里灯光微暗,手指冰冷,不时能听见有几个萨市人攀谈...然而这就是同庆日正式开始的标志。
      冷风冷夜最配的当然就是攀谈还有和好友酌一杯小酒了。
      抵达饭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透过一扇窗户,一个儒雅简朴的便装警察坐在那里。
      他把手放在了桌子上,面露喜色,但那双手没有像白天一样套着个白手套,而是安静骨节分明地躺在桌子上,洁白的毛衣穿在他结实的身躯上,看起来干净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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