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计在于晨》认真喝奶茶

4、第 4 章

　　凌晨好奇的看了看厅上挂着的全家福，大爷说他只有一个儿子，也结婚了，可是这照片上，明晃晃的是两个男的站在大爷和大妈的身边啊。
　　顺着凌晨的目光，大爷也知道凌晨在看什么了，笑呵呵的喝了一口茶说，“哈，你没看错，这就是我儿子和儿媳。那孩子还不错咧，早两年也结婚了，现在这日子也过的还不错，平时忙一些，到了节假日也会来这里看看我和老婆子。本来是要出去闯一闯的，年轻人嘛。不过两孩子也是孝顺，我和老婆子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也不想离开，他俩也就在这边陪着我们了。”
　　凌晨有些惊讶符大爷的想法，虽然现在同性婚姻早已是常见的，但是像大爷大妈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是比较难接受的。想当初自己和季希时出柜的时候，也是提心吊胆了好久，季希时还在他家门口站着淋了很久的雨，最后还是凌晨妈妈不忍心自己儿子的哀求，这才放季希时进门的。两人也是在家里的祖先灵位前跪了许久。最后熬的双方父母都不忍心孩子这么受罪，加上当时刚好同性婚姻法又通过了，凌晨和季希时这才能够顺利的结婚。
　　当初的感情有多坚定，现在的背叛就有多荒唐。
　　凌晨笑了笑，说：“那您儿子还真是很孝顺。”
　　符大爷喝了口茶，润润喉继续说：“这两孩子也是我看着过来的，我们做父母的嘛，他们能幸福就好了。你看，现在不就挺好的。日子一天天的这么过着，每天就吃饭睡觉，啥也不用操心。”
　　大妈在厨房做的菜也陆续端上桌了，招呼着两人过来吃饭。
　　凌晨还有些拘束，符大爷倒是很热情，“吃啊，别客气，这洞湖的鱼可好吃了。你们这些外地的，来这边不就是奔着鱼来嘛。”
　　大妈也热心的备了一副公筷，给凌晨夹了一块子鱼肉，“来，不要客气。我家老头子没事就喜欢钓钓鱼，去隔壁下下棋，一把年纪了，拿人家小伙的鱼也不害燥。”
　　凌晨赶紧站起来，接过了大妈夹的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刚好我也是一个人来这边，也比较喜欢钓鱼。住酒店拿鱼回去也不方便。”
　　洞湖的鱼确实肉质鲜美，口感非常好，难怪可以吸引那么多人。难得的是这边开放了一个专供垂钓的地方，就像大爷说的，辛亏自己来的是淡季，要是旺季哪里能挤进去钓鱼。
　　吃完晚餐后，大爷还想找凌晨唠唠嗑，被大妈拦住了，这个时候天色也比较晚了。大妈在收拾桌子，大爷就乐呵呵在厨房洗碗，两个人也是有说有笑的，屋子里感觉很是温馨。
　　凌晨鼻子有些酸，这种家的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没有让大爷大妈送了，出门就是白天自己逛过的地方，凌晨的记忆力很不错，还是记得来时的路。慢悠悠的走在青石路上，晚上的小镇和白天又些许的不一样了。
　　晚风轻轻的吹，没有火辣辣的太阳晒着，街边的夜市来来往往的都是一些小情侣。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和季希时出来逛过夜市，人比较多，挤了很久才排到队，当时吃的是烧烤。本来想感受一下约会的浪漫，接过周围太吵了，味道一般就是胜在量多便宜，凌晨还是挺喜欢吃的，季希时不太喜欢，他不喜欢很吵的地方。在第二天，凌晨就进了医院，急性肠胃炎。
　　医生把季希时批了好久，凌晨的肠胃一直都不好，而夜市的烧烤又是多油多盐的东西。后来，季希时就开始学习怎么煲粥，一开始并不会，也是在那一个月，季希时的厨艺飞速提升，凌晨也喝了差不多快一个月的粥。
　　兜兜转转，来到了巴陵，脑袋里确还是不受控制的想着季希时。
　　经过白天的茶楼，转个弯就是巴陵公园，褪去了白天的宁静，公园里人还挺多的，有一个比较空旷的场地，此时被大妈们用在跳广场舞，靠近路边有一排休闲娱乐的用来下棋的桌子和健身器材，多是一些大爷们在博弈。
　　“誒，周姐。今天这么早就不跳了？”有人在高声喊着。
　　“今天不跳了，早点回家准备吃饭了。”
　　答话的人从跳舞的人群中走出来，向一位正在下棋的大爷过来。
　　“走了，走了，回家了。又不会下，每天在这里喂蚊子啊。”大妈高声的说着。
　　“你跑出来跳舞，我不得陪着点。”
　　然后两人就一前一后的走了。
　　在凌晨的前面，还有一对情侣正在散步，女孩子拿着手机自拍，男的虽然不是很热意，但是凑过去看了镜头。凌晨默默的从两人的身边走过，还能听见那两人的对话。
　　“你看你，非要出来看什么电影，还要散步，你看，被蚊子咬了这么多包。别拍了，赶紧回去上药。”
　　……
　　凌晨走的越来越急，脚步越来越快，将身后的所有声音远远的甩掉。
　　想拦住一辆路边的出租，最后还是自虐般的走了好久的路回到酒店。草草的冲洗了一下，就躺在的大床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符大爷一边洗碗一边和擦桌子的大妈斗嘴皮子，还有在路边自拍的情侣……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躺在床上的凌晨始终想不明白，抬手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今天一天都是安安静静的。季希时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任何一条信息。是啊，昨天两人终于是吵了这七年来的第一架，自己说要来做资产清算，季希时呢，最后说的也是公司。
　　眯了眯眼睛，酒店天花板的灯光有些亮的刺眼了，原来在昨天和季希时的通话中还是围绕着公司啊。
　　这个时候季希时在做什么呢？忙着清算资产，还是请律师打离婚官司？
　　凌晨心里清楚，三年年前的季希时绝对不会做这些事情，但是七年后的季希时呢？谁都看不透了……
　　想到这里，凌晨感到很心酸，是啊，季希时变了，谁都知道了。那自己呢？就七年前真的没有变化吗？酒局、应酬，鹏城的那个别墅更像是一个临时的酒店。以前工作室刚成立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忙，住在鹏城的郊外一套小小的68平的小房子，没有保姆，所有的东西都是和季希时一起买的。那套房子没有精装，就是简简单单的，连书房都没有。可那个时候，都是每晚都要回家的，都是一起吃晚餐的，灯泡坏了也是季希时换的，紫菜虾仁汤也是季希时经常做的。
　　后来啊，工作室接的单子越来越多，招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一些酒局饭局也越来越多。季希时也会经常抽烟了，但是回家绝对不会动一根烟，虽然很忙，有时间也会给凌晨做饭，凌晨肠胃不好，他每次都会给凌晨挡酒。慢慢的，公司开起来了，租了市区的写字楼，周边的一些厂也迁出了鹏城，承接的业务越来越多，从鹏程的单渐渐做到国内的单。两人总是忙的不可开交，为了方便就在公司的附近买了一套别墅，请了几个保姆，生活中的事情更加不用操心了，干脆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了。经常出差，会议也非常多，两人虽说生活在一起，但是在公司见面都比在家见面的次数多。那套在郊区的小小的屋子，便被遗忘了。
　　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情，恐怕凌晨也已经想不起那套小小的屋子了，怕是也想不起原来他和季希时已经存在了这么多的问题了。
　　想着很多的事情，盯着壁灯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梦中的凌晨很不安稳，眉头紧皱，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已经许久不流泪的凌晨眼角却湿了。一两滴泪珠从眼角落下，滑过脸庞，跌进了枕头里面。
　　来巴陵的第三天，凌晨又转回到那个垂钓的公园，早上的空气很好，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多，湖边垂钓的寥寥几人。
　　符大爷也看到了凌晨，很开心的挥了挥手，凌晨低头一笑，很有默契的不出声，慢慢走到了大爷的身边。往桶里面瞧了瞧，清澈的水，没有一丝浑浊，也没有一条鱼儿。
　　笑了笑，凌晨也在大爷旁边坐了下来。巴陵这个小镇，最吸引人的地方便是这个洞湖了，水天一色，微风吹过湖面，荡起阵阵波澜，在这里，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求。
　　“小伙子啊，怎么一个人跑这里来啊？”经过了昨天的钓鱼和晚餐，符大爷对这个年轻人很是喜欢，只是凌晨身上总是围绕着忧郁的情绪。
　　“您不也是一个人在钓鱼吗。”凌晨低头用手搅着桶里面的水，一圈又一圈。
　　符大爷笑了笑，“老婆子坐不住，去市场买菜了。”
　　凌晨没有答话，走到湖边来是刻意的，遇见大爷也是刻意。符大爷和大妈之间的那种放松，是凌晨渴望又拒绝的东西。
　　不在乎凌晨是否回答，符大爷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这钓鱼和生活也是有些相同的，我啊，就是年轻的时候吃了太多苦，带着老婆子也一起吃苦，就想着能够早点买个大房子，想要更多更多的钱，拼命的工作，又要为儿子存娶媳妇的彩礼。那叫一个愁啊，都想钻钱眼里去了。”
　　凌晨神情淡淡的，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听着。
　　大爷继续说：“结果啊，大房子也买不起，儿子不争气，媳妇也不用娶了，干脆就在老家盖了个自建房。闲不下又想去找点事做，结果工地上给摔了一跤，老婆子在医院照顾我一个来月啊，儿子和他那个伴也是两地来回跑。出院后倒也想通了，儿子要不要娶媳妇已经不重要了，两男的也能结婚，，过的开心就好了。”
　　符大爷顿了顿，眼睛望向了凌晨，而后又立马离开，看向了远处的湖面。
　　凌晨也盯着湖面，低低的说：“幸不幸福又有谁知道。结婚又怎么样？照样可以离。”
　　符大爷摇了摇头，说：“这就是我说的生活和钓鱼是一样的了，你看，这鱼上不上钩不重要，到市场可以买，也可以换个吃的。生活也一样，有钱可以过，没钱也可以过。取舍取舍，有失有得，换个方式万一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呢？”
　　凌晨低头，眼睛有些湿。
　　正在这个时候，符大爷的鱼竿有了动静，果然有条鱼咬钩了，可惜是条小小鱼。
　　“哈哈哈，你看，这不就来了嘛。来，小伙子，等会儿再去吃鱼。”符大爷的笑声很开朗，周围的几个人也都望了过来。
　　凌晨抹了下眼睛，笑着说：“今天就不吃了，留着以后来。”
　　隔着的那层迷雾已经被吹散，凌晨毕竟也是商场上数一数二的人物，大爷说这番话的目的他又何尝不知道。
　　凌晨和季希时，大学相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白手起家到现在的事业如日中天。却没想到在生活上走进了一个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