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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长安宴席(一) 准备见三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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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祖父家出来,一路上心里恹恹的,平日喜爱的街上常景也不想多看一眼,只觉得马车吱呀吱呀地更加惹得人烦躁,路漫漫且无聊,一切好像瞬间失去了原本的乐趣。
阿娘坐在旁边,关切地望着我:“阿莲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冲她摇摇头,心里不知从何说起。
自己在心里做着断定,我是知道这样的原因的。此时状态,不是因为那个他,而是因为这件事。
我似乎一开始给了自己一个期望,这般机缘巧合,郎君是自己已经见过的人,一切好像上天注定。这便让我太过于相信“缘”这个词,月下盟誓,红叶传情,盘踞扎根在我身上。清辉的月光,通红的枫叶,构成了我跳动的心脏,让我时时为此迸发须臾间幻觉,这是罅隙。
想到这,我苦笑了一下,算起来,我与他,也是刚刚认识,缘还未开始便已结束。若我嫁与的大郎是他兄长…
我神情严肃了些,有些后怕:今天这种糊涂想法不能再有,以后还是要少与他接触,要是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那可就麻烦了。
过了上元节,日子过得更快了,一眨眼就出了正月,春暖花开的季节到了,就连侍女们也像春花一样,换上了嫩嫩的绿色薄袄,挥洒着水,清洗院落,庭间飞扬的灰尘在阳光下生出来暖意,染上一丝丝阳光的香气。
我坐在正屋里喝着松醪酒,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忙碌着,心底生出几分安然,已乐在其中。
一个七八岁的小侍女跑了进来:“小娘子,娘子说等往前来就是花神节了,圣人这一日要在御花园主持挑菜御宴,长孙皇后看着热闹,便说要在自己娘家哥哥齐国公府里面设宴,请长安城各家小郎君小娘子们过去赏红扑蝶。娘子还说了,请您打点打点自己的衣物,准备好那日带什么穿什么,倘若有什么缺了,尽管去要。”
我点了点头,抓了一把果子递给她,小侍女欢天喜地地下去了。
到了下午,看着他们都收拾妥当了,我懒懒地站起来,喊了阿月过来:“你把装春服的箱子打开,拿那香斗装了会安香,这几日熏着。再去我阿娘那要来紫油迦南香,放在香球里,那日让侍女们手持着。”
阿月答应着,我又想到:“今晚你与我挑些那日带的钗样。”
太阳西下月色初上的时候,阿月回来了,除了香盒,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她冲着我一笑:“母亲总是挂念儿,娘子吩咐我把这个给您带来。”说着打开了盒子。我起身一看:“这不是阡陌轩前几日竞价的杏花口脂吗?”
阡陌轩,长安城最大的胭脂铺子,时下最新鲜的货都在此,各家的妇人娘子光顾之地。最难得的是,这是一位波斯胡人开的,因此不光有众多大唐的胭脂水粉,还会有着西域的奇货。就拿这杏花口脂来说,杏花虽常见,但把它的香气密封住很难,再制成乳白膏状,更需要大量的原料不停地提取。如此难得,所以阡陌轩便贴出告示,用竞拍的法子,价高者得。
我伸手挑了一点,闻了闻,果然如其所言,一股幽深的杏花味传来,像置身于暖春之中。
阿月也凑过来:“好闻!果然是好东西。”
我侧脸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是好闻,放起来吧。”
“可——可是”,阿月大惊失色:“这是娘子让您赴宴时用的呀。”
“你也说了这是好东西,难道那些贵人们就闻不出来么。”我叹了一口气。“阿娘疼我,可我不能胡来呀。今日出了风头,博了众人关注,那明日如何?把自己摆在明面上,让人放暗箭说我们家不是?”
阿月似乎有些不服气,低头嘟囔着:“您日后是要做国公夫人——”
“住口!”我盯着她严厉地说。
阿月似乎吓到了,平日没见过我这样神态。
我缓了缓语气说:“你看,当下段公还未封爵,哪来的国公?即使封了,我嫁的是他的大郎,那算得上国公夫人?再说了,这婚约是说了,一没有下帖,二没有聘书,这事还未放到明面,说重了就是两家人口头说说罢了。现在终究还是一句话,改日互相反悔也没有什么。幸亏刚才那话是在咱家说的,以后到了外面你也如此,被别家的人听见了,这就坏了。”
阿月明白了这里面的利害,脸色凝重地点了点。
我又牵起她的手说:“阿月,你是我这些侍女中最大的,比我还大上一岁,让在我身边,也是看你比她们知晓事理,这话你也和底下人嘱咐着些。”
我看她一直凝着脸,便想她开心,摇着她的手:“好姐姐,来给我看看钗吧,那天的我出不出彩,还得看姐姐的手巧不巧呀。”
阿月被我闹着,笑了,点了点头,对着灯光,便挑了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