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相见不如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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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暖阳是最温柔的，整个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金色中。
我不爱晚起，再加上昨夜好眠无梦，未等侍女进来，便坐起身来。街外菜贩的叫卖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这是我最爱的声音，在平日寂静的院子里面添上了几笔日常。
站起身来，打开自己的妆匣子，一层一层都是日常阿娘婶娘给打的各种各样的钗子，还有阿爷从西域胡人那买来黄粉，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胖娃娃。我刚想喊侍女过来，一束光随着掀开的帘子投了进来，打到铜镜上眼前一阵眩晕。
还未缓过来，一阵唠叨便开始了：“我说我的小娘子呀，你怎么又不穿鞋子下床，小心着凉，又该闹着不吃药了。”侍女边说边扶我到了床边。
我把凉的手往她脸上一放，笑着看她冻的往后躲：“阿月，你别再说我了，我且问你，前几日在金辉阁打的金娃娃收哪里了？找出来今日我带去给萱表姐的孩子玩。”阿月微微一笑，打开窗旁雕花大柜子，轻轻叩了几下隔板外面突出来的喜鹊，便从暗格中取了出来，用匣子盛着放在了桌上。
接着便要给我梳洗：“今天戴这支嵌红宝石花簪怎么样？正好配年前做的大红麾。”
“过年喜庆些好，去年穿了一件梅色衣服，外祖父便要我咏冬梅，今年不知又该做何诗了。”
阿月把簪子插在发髻上：“王公这是为了小娘子好，改日长安宴会，各家小郎君小娘子聚在一起，也好一处玩乐，顺便呀…”她凑近在我耳畔低声笑语：“也好找到小娘子的如意郎君…”
我的脸腾一下子红了，伸手便要打她，她笑着急忙哄着：“好娘子，不闹了，头发要乱了”
我这才坐定，脸上仍然烫烫的，思绪万千：阿爷阿娘不和我说，我也不好去问，我的玉郎是什么样的人呢…
突然，不知怎么，闪过昨夜那个戏谑眼神，吓了一跳，赶紧暗暗祈祷千万不要是这样的登徒子便好。
这般想着，阿娘那边差人来唤我上马车，我展展衣角起身来。
白日的长安，比夜晚少了一丝妩媚，多了一分端庄。街角处残留着昨夜的点点余辉 ，稚子的脸上还带着花灯的烟气，各家商号已大门敞开，等候客人的光顾。胡人们也穿起了圆领袍，给人作揖。屋檐走兽，雕梁画柱，几番曲折，惹得人喜爱沉醉。
不多时，外祖父的家到了。表姐夫表兄早在外等候，看见马车便迎上来。
男客们在外堂觥筹交错，谈古说今。今日外祖父家里似乎更热闹了一些，似乎是有外来客人，我在内屋逗着孩子玩，心里想到。
萱表姐进屋来，接过孩子，神秘地告诉我阿爷为我寻得郎君也在宴席上。
刹那间，我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这等佳句，我已在深夜默默吟诵千万遍。而此刻我与他，仅有一墙之隔。从此，乐只君子，福履成之。或作从前，我定会去偷瞧，当下我脚却发软，有些喘不过气，竟然害怕相见那个伴我一生同眠人的面貌。
表姐望着我。我低声说：“我去小厨房走走，透透气，顺便看看给姐姐熬的鲫鱼汤好了没。”
我走的通往小厨房的路一般人是注意不到的，只有府里的老人才知道。路隐匿在树林里，在前面又是一处小亭，靠近湖水，冬日阴凉。等到下了雪，湖面一片白，枯叶凋零，飘在上面。若再加上一条小舟，泛舟雪湖，与寂静作友，甚美哉！
想着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亭里，便要坐下。
“冬天那么冷，你坐下，粘在上面起不来了，我便要喊人来看这出笑戏了。”
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
我扭过头，看见昨日少年站在亭外。
今日不似昨夜，穿了一身素色袍子，冠上镶着白玉石。似乎也换了温润的香料，若有若无，一丝传进鼻内，有春日花木之香气，让凛冬失掉几分戾气。
而未变的仍然是，眼底的戏谑。
我定定地看着他，仍旧未说话，心里平复着不知为何一见他便涌起的怒气。扯了一个笑，作了礼：“原来是这样，那我不坐了。”说罢，便要走。
少年喊住了我，转着拇指间的戒指：“我们这也算缘分是吧，小娘子，互相报个名儿怎么样？”
我心里冷笑：谁要和你这样的登徒子认识。
便脸上盈盈一笑：“不必了，不知情的人会误会。”
少年似乎看透了我心里的想法：“我一不私会，二不破坏小娘子的名声，认识一下有何不可，他日宴席相见也是朋友。”
话都说到这个份了，我也不好小家碧玉扭捏作态，便大方地告诉他：“阿莲，我阿爷阿娘唤我阿莲。”
令我感觉古怪的是：少年脸上闪过一丝释然而又好笑的神情。
“干嘛？”
“无事，我姓段，排名第三，我阿爷便起名段三。”
我心想这个人该不会以为我是傻子吧，今日来的都是将军或者书香世交，哪家会给自己的孩子起这种名字。
想着又行了礼：“段三郎。”
少年看着我这般，似乎在忍笑。
两个人对立无语。
我刚想打破宁静想要逃离这个局面，少年开口了：“我有一件事，想向小娘子请教。”
”不知道段家三郎有何事呢，我才情疏浅，愿听一二。”我心里暗暗自忖：知道也不告诉你。
“昨日我朋友喊我作诗，小娘子为何听了这话笑了起来呢？”
我望着少年，少年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眼里透露着虚心求教的神情。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外祖父家是书香世家，我那些表兄自打生下来就吟诗作赋，平日说话及其文雅。而三郎贵友则开口闭口就是杀，拿杀诗来说作诗，岂不好笑？倒有些驴唇不对马嘴的意味儿了。”
少年听了恍然大悟，细细想来，也觉得好笑，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抬眼看他，发现此时的他，和刚才戏谑之人判若两人。眉眼舒展，眼里似乎带有星光，落在他素色袍上。少年意气，衬着后面枯木竟显得无尽活力蓬勃。白与褐，恍惚间，成了我喜爱的湖间白雪。
我望着这宛如画的场面，竟移不动眼。
少年转向我，眼角带着还未收走的笑意：没想到你是那么有趣的一个人。我阿娘竟说对了—”他突然停下来，似乎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而后又有一丝脸红：“没什么。”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他被我盯着，似乎有点坐立难安：“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我展了展袖子，觉得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便不再说话。
“小娘子，原来你在这。”一个老妇人的声音传来。
是我外祖母身边的嬷嬷。
我急忙起身。
老妇人走进来：“娘子找了您好长时间了，说许久未见，想念得很呢。”
我笑道：“嬷嬷您别着急，我这不就去了。”
老妇人柔柔地笑了。这才注意到亭子里还有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相见不如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