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攻略》糖果少吃

7、灵枫 一生等一人

　　云开月现，光华流转的月色 ，照亮了这一方之地。灰白色的城墙年久失修，道道裂痕与绕城一周已经枯竭的柳树倒是相得映彰。骤然从极黑到光亮，虽然月光并不刺眼但一直跟在最后的楚期辰还是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顺着师尊和黎暮小师妹的方向望去，抬头果然看见百丈城墙之上赫然写着的两个大字，楚期辰心里没来由的一惊。
　　黎暮道：“枫城？原来这个才是真的。”
　　也不知怎么回事，听见小师妹的声音，让他心稍稍安定下来一些。他正要开口询问师尊接下来该作何打算，就看见他一向不爱与人接触的师尊不仅和小师妹挨得分外亲近还十指缠绕紧扣。
　　楚期辰看着如松柏般长身玉立的顾念之和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的娇小纤细如含苞待放的黎暮眨了眨眼睛，没说话。福至心灵的觉得他要多一个师娘了。
　　话说那头，黎暮再云散后看见高高的城墙上暗红色的两个大字后害怕的咽了咽口水，身体向顾念之靠得更近了，人在害怕的时候会本能的寻找让她觉得可依靠的臂膀。这一动就让黎暮发现原来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就像两条树根紧紧的缠绕在不为人所见的黢黑的土地里。黎暮抬头看顾念之在月光下完美的下颚线，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遥远，这样的顾念之看起来像是身处于星空，而他自己就是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在黎暮的世界里闪闪发光。
　　显然顾念之也察觉到了他们相交在一起的双手，但他并没有打算松手，反而轻轻捏了捏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的小手，肉肉的软软的很好捏的样子，这感觉挺不赖的。握着这只手，就好像可以掌控这个叫黎暮的人。顾念之很奇怪，自己怎么会有想要掌控一个人的想法。可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向身边的小姑娘望去，正巧对上黎暮漂亮的眼睛。顾念之在那里清晰的看见了自己。一瞬间，顾念之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到他的眼睛里去了，顺着血液流到一个地方。黎暮看见顾念之也转过头来，大概是色迷了心窍，嘴角总比脑子快一步，看见顾念之就止不住的往上扬。
　　但黎暮知道她很开心，可以看见顾念之。
　　在看这本书的时候，黎暮总是很心疼站在楚期辰和剑寒州身后的顾念之。她想站在顾念之的身边，就像现在这样。
　　她想，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了。
　　顾念之，我来陪你了。黎暮对自己说道。
　　正在此时，厚重的城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额，那个师尊......”此时站在他们身后的楚期辰发声。他都不知该怎么形容他刚刚看到的，先是他的小师妹对着师尊深情凝望，这不稀奇，毕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然后他就看到他一向看作谪仙的师尊也对着小师妹含情脉脉。楚期辰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咽了下去。他们两个看着对方久久凝望，以眼神为中心，以两个人的距离为半径自动画出一个圈，旁人根本融不进去。
　　他就觉得挺饱的。
　　突如其来的打断，让顾念之和黎暮恍然惊醒。连忙向城门方向看去。年久失修的城门正缓缓打开，带出一股子木头腐烂独有的气味和扑面而来的灰尘。
　　‘咳咳’三人急忙挥斥灰尘，黎暮用衣袖挡住脸，一低头就看见他们相握在一起在一起的手，心脏暖暖的。这样他也没有放开她的手。
　　待灰尘散去后，整座古城又恢复了死寂。敞开的大门使整座城看起来深不见底，里面黑黢黢的，站在城门口一眼望不到尽头。
　　黎暮拉了拉顾念之的手，黑暗让她很容易想起在黑夜里发生的鬼怪事物。
　　在黎暮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和同班的两位同学放学一起回家。在放学途中，那位男同学讲了一路的恐怖故事。即使他讲的鬼故事很烂，还是在小黎暮的心灵种下了名为恐怖的种子。回家后，黎暮把小小的自己裹在被子里，晚上不敢睡觉，一闭眼就是恐怖画面自动播放。脑袋自动回忆起恐怖故事并且还添加了画面，这样持续了有近半个月直到记不起来故事才好一些。但也留下了怕黑这个毛病，只要天色一暗，黎暮就不敢出门，白天天不怕地不怕，一到了晚上就怂了。所以当顾念之牵着她的手往里走去时，黎暮的害怕都表现双手死死攥住顾念之的手上了。黎暮闭着眼睛在顾念之身后亦步亦趋，黑暗让感知更加敏感，那些不好的回忆又重新涌了上来，黎暮总觉得黑暗里会有什么东西突然窜出来。
　　即使前有顾念之，后有楚期辰。
　　也不知走了多久，黎暮用手向前摸了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到，黎暮猛然睁眼，眼前一片朦胧，白色的烟雾悄无声息德在暗夜里蔓延开来，黑暗给了它们最好的屏障。黎暮的心狂跳了起来，她连忙又喊了几声顾念之，还是无人应答。黎暮心想不会吧，她不会这么倒霉要一个人闯副本吧。系统呢？能不能出来给点提示。刚想完，黎暮就觉得头重脚轻，眩晕感席卷了她，不负众望的是，她听见了系统君亲切的声音。
　　“您已进入灵枫幻境，系统正在为您场景重现。场景恢复中...100%...场景恢复完成。”
　　周围人声鼎沸，喧嚣热闹，黎暮还未睁开眼睛，便已经感受到了集市独有的嘈杂生气。温暖的阳光打在黎暮脸上，这是个极好的艳阳天。她用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如果她没预感错，那这就应该是早年前的“枫城”。
　　“枫城”和所有有人的城市一样，呈现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气。
　　街边屋舍鳞次栉比，小河潺潺流动，清风吹绿江南岸中夹杂着湖畔的花草香和糕点甜腻的香味，那是独属于江南的味道。
　　吴侬暖语，熟悉的言语充斥耳膜。
　　一位挺着大肚子的一脸温柔的女子从黎暮身边走过，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花香，引得黎暮注目。那妇人的丈夫扶着妻子的腰，话语唠叨

　　“诶，娘子，你慢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那妇人满面笑容，“没事，我这快生了，大夫都说了，让我多走动走动”

　　也许是他们相伴的身影太过美好，黎暮跟着他们走了，那夫人在一家黄道原糕点铺门前停下来，手一指

　　“孩子他爹，我要吃海棠糕和花糕。”

　　‘好，等着，我去给你买。’

　　黎暮听着他们的对话，内心觉得很美好。天边彩霞正浓，丈夫买完糕点出来了，笑着双手将糕点奉到夫人的嘴边。夫人就一边走一边吃着热乎的糕点不时吹吹凉。他们的背影在余晖下闪着金色的光晕，投到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斜晖脉脉。

　　“小心，烫。”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少吃点，得会还要吃晚饭呐”

　　黎暮觉得她在这对幻境里再寻常不过的夫妻身上，看到了很多人毕生追求的爱情。爱情的摸样有很多种，无所谓好坏，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你想要，我都给。

　　黎暮就一直跟着他们慢悠悠的看着天，看着云，看着时间慢慢流逝。他们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白墙黑瓦，圆形的墙面围住了满园的春色，走进院门，一打眼就看见了在微风中摇曳的枫树，火红的叶子和这家人寡淡清寒的格调看起来格格不入，却又相得映彰。那是一颗看起来很瘦弱的枫树，棕褐色的树干，一个幼童展开双臂就可以环抱，靠的近了有淡淡的木质香，像极了雪松香，冷冽又质朴。

　　到了晚间，房屋亮了起来，黎暮站在枫树的后面，透过镂空的门窗看见那对夫妇对坐在四角木桌上吃饭，席间碗筷碰撞的瓷器声和男子絮絮叨叨的叮嘱，看着他们黎暮好像看到了她刚来这里时，走过长串的风灯，在窗户纸上看到的顾念之的影子。要是他也在这里就好了，要是他也在，她就觉得这么美好的场面圆满了。黎暮这么想着。正准备离开，余光看见一个满身散发着灵光的小女孩趴在窗柩上，笑盈盈的看着这对夫妇。黎暮要离开的脚步顿住了，这就是灵枫？
　　那小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通体散发灵光，微卷的头发是枫叶的红色，扎成辫子分放两边，发尾上都带着一片枫叶。正赤着脚摇头晃脑光明正大看着与她不同的人吃饭。黎暮想这大概就是生物的天性吧，总是向往和自己不一样的人生。
　　那饭桌上的夫人突然感到一阵腹痛，是要生了。府里上下忙成了一片，奔跑的人群，这边丫鬟和丫鬟相撞，泼了对方一身水，那边家丁和家丁急得团团转。看着乱成一团的人群，灵枫孩子气的笑得很开心。

　　那天直到半夜，夫人也没有将孩子生出来，请来的稳婆说胎位不正，恐难产，请来的大夫委婉的开口问家主是保大还是保小。原本喜庆的事突然变成了丧事。守在门外的家主，露出初来世界的迷茫，一个是爱妻一个是孩子，这样的决定对再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来说都太过残忍。

　　黎暮看见灵枫托着腮看了很久，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个人，走进了产房。过了没多久，一声啼哭惊醒了哭泣的父亲，稳婆敞亮的嗓门惊喜的喊着：‘生了，生了，’孩子平安的出生了，借了草木的灵气，来到了这世上。那个孩子被丫鬟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摇篮里，灵枫依旧趴在窗上，看着邹巴巴一直没停过哭的孩子，撇了撇嘴，目光视及房内的家主不顾下人的劝阻，在床边边哭边安慰自家的夫人，站成一排喜极而泣的丫鬟仆人们还是笑得很傻很天真。

　　一直在摇篮里啼哭的孩子，睁开双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的恩人，一个长得很可爱笑起来更可爱的发着光的女孩子，于是他就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