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尽是麻烦的事 下午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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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顾言意外的收到了江贺的电话，自从江朔回来，他就没怎么见到过江贺，上班族果然很忙。
“在干嘛？”听筒那边传来不温不火的声音，那边很安静，好像在室内。
“刚放学……”顾言边说边走进小区大门。
“这几天有好好吃饭吗？”
“嗯……”顾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算有好好吃饭，有几次没在吃饭点吃饭，只好敷衍的嗯了一声算作会回答。
“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和王阿姨说，”说到这电话那边顿了顿又接着道，“……下周我回去，有什么想吃的我给你带回去？”
听到回来，顾言神经瞬间绷紧：“你们要回来了么？……工作完成了？”
那边道：“工作还没有完成，还需一段时间，我回去是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
“哦，是这样啊……”顾言默默松了口气。
那边江贺却笑了：“怎么感觉你有点紧张，是因为我要回去了？……你很怕我吗？”
“……”顾言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什么，大概是被对方第一次的见面方式有所顾忌吧，至少他现在无法若无其事的和江贺相处。
江贺笑了笑，也不为难他了：“不说你了，照顾好自己，我先挂了。”
“嗯，再见。”
“再见。”
挂掉电话顾言长舒了一口气，看着手机界面上寥寥无几的联系人，心情有些微妙，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江池。
一家子好几口人，除去看江池不顺眼的幺女江雅，剩下的，这些天就只有江贺打电话过来关心他，作为长辈的江父江母却一个电话都没打。
江母这个人其实顾言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别扭，虽然她看似很关心江池，但顾言总感觉出一丝假，但没有江雅那么直接了当的讨厌他。
江父虽然是一家之主，说起话来也很威严，但在顾言的印象里是个存在感非常低的人，他好像不太关心孩子，更准确的说是他不怎么关心江池，以至于顾言都怀疑江池到底是不是他亲生儿子，至少外貌上看没有一点相似。
江贺对他完全像是对长辈，只有恭敬。
这家人虽然看似和谐，之间却总有点距
离感。
至于江朔……
顾言希望他一辈子都别回来了，即便这里是他的家，至少不要骚扰他。
顾言回到家中后没过多久王阿姨就了，他趁着王阿姨做饭的时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他看到洗手台前的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伸手去擦，随着水雾被抹开，镜子里逐渐显现出一个白净的身体。
太瘦了……
顾言的感想，需要锻炼一下，以后早上骑自行车去吧。
默默决定好，他擦干身上的水穿上衣服，把脱掉的衣服拿到楼下的洗衣间，衣服被他分开放置。在拿起一件白色衬衫的时候，他停住了，这是司城的上面还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想了想，顾言又从旁边拿过来一个盆，将司城的衣服放了进去。
后天清晨，顾言早早起床洗漱，临走前找个干净的衣袋，将司城的衣服叠好放了进去，从小区外的街道旁开了一辆自行车，叼着面包揣着牛奶就出发了。
骑了大概一个小时的车顾言才到学校，拎着衣袋走进教室，方庆安已经到了，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他坐下之前看了一眼右下角，司城的座位，人还没来。
他每次来的好像都不怎么早……
顾言转回头，把书掏出来放在桌子上，旁边的方庆安看到他拿着的袋子，问他是什么。
“衣服。”
“你带衣服干嘛？怕冷吗？”
顾言摇头：“不是，这是司城的……”
“司城的？”方庆安很惊讶，因为在他印象里这两个人没什么接触，虽然在一个班，但不熟。“他的衣服怎么在你这？”
“打篮球那天找他借的，”顾言知道方庆安在惊讶什么，他也明白江池和司城完全不是一类人，“你忘了那天我拿回来的衣服么？那是我的……对，当时你没问我也久没说。”
方庆安“哦哦”的两声：“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我以为他是那种很洁癖的人呢。”
顾言明白他什么意思，他原本也以为司城不会借，因为司城这个人看着就像是个有洁癖的人，但他还是借了，虽然是通过夏宇借的……
方庆安忽然靠过来，小声说：“你知道吗？司城家很有钱的，是个典型的富二代，这个学校有他家里的助资，而且他好像还有个亲戚是这里的老师，但至于是哪个老师几乎没人知道。”
顾言眉峰动了动：“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论坛贴吧上有人扒的，准备来说应该是匿名者曝的，说是家里长辈聚会有提到，匿名者说他当时在场听到的，实锤率很高。”
“那有什么关系吗？”
“有钱人家的底气吧，你看他平时是高冷，不近人情的样子，所以才觉得他应该是个很洁癖的人。”顾言没说话，因为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宿主江池，虽然他在家里还想一个虚设一样，但家里确实也是有钱人。看看那个高档小区，里面有一半都是别墅型的住宅区，说不定这学校还有江家的助资。
方庆安看顾言没说话，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变了脸色，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于是慌张解释：“我不是说你啊，你不一样。”
“我”有什么不一样，顾言心里想，江池确实和司城不一样，对方可能被家里人当宝，江池却在家里如同虚设，不过我本人也与他不一样，更确切的说与他们都不一样。
不过，至少江池还有方庆安这个朋友，应该是朋友吧。
半晌，顾言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对方庆安说了句没事。
大概过了十分钟，司城来了，对方刚坐下，顾言就把衣服递了过去。
“你的衣服，还你，谢谢。”
司城没有马上接过去，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衣袋。
顾言想了想补充道：“洗过了，单独洗的。”
司城仍然没有接过去，“不用了，我不需要了。”说完移开了目光。
“……？”顾言愣住，尴尬一笑，“你的衣服我留着也不好吧？”
司城漫不经心道：“随便你怎么处理，扔掉都行。”
“……”顾言嘴角抽了抽，洁癖症犯了吗还是？
他收回手，无奈道：“如果你是洁癖嫌弃不想要别人穿过的衣服我无法可说，但是……还是你在意那天我误会你的事么？如果是，我可以再次向你道歉。”
这话一出，凡在班里闲着的人都稍稍愣了一下。
语文班长和英语班长两个一年都不会说上几句话的人，此时竟然好像要吵了起来，而且听话中所说，似乎还有隐情。
有的视线聚集到他们两个人身上，有的假装弄手头的事情，却竖起了耳朵，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准备要看看热闹。
司城支起胳膊，按了按太阳穴，转过头来，抬起下巴看向顾言：“我觉得你误会了，那天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你又提起倒让我有了点印象……”说着他垂下眼眸，看着顾言手上的袋子，眉尾微挑，“至于这件衣服，你如果也不想要的话，可以给帮你借衣服的夏宇。”
话音刚落，一个道爽朗且熟悉的声音就出现在了教室里。
“喔哦~我刚到就有人提我的名字，是太想我了吗？”
夏宇面带笑容的走过来，因为身材高大，走路都带出一阵风，但在看到前方两个人面目表情，有些不解。
“喂，你们两个怎么了？”夏宇收起笑容，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我刚刚听到有听到我名字，还有衣服什么的……”
他刚说完低下头，终于注意到了顾言手里的衣袋，从上面可以看得到里面是件衣服，白色的，好像是那天向司城借的那件白衬衫。
“衣服啊，你拿来了。”夏宇笑着，说着去拿那袋子，可顾言没松手，拽的很紧，他很疑惑。
过了几秒，顾言抬起头，朝夏宇笑了笑：“没事 ，这衣服他不要了。”
“不要了？……哦，不要了，”，夏宇说着看了看司城，像是明白了什么，“那不要就不要吧。”
emmmmm这没了？
顾言心里苦闷，原本想顺了司城把衣服给夏宇处理的提议给施行了，但看夏宇的样子还是放弃了。前两天人家好心，不能回头又给人家添麻烦。
“嗯，我知道了。”顾言说完把衣袋挂在桌子旁边的勾子上。
夏宇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低头问：“你没事吧？”
顾言觉得自己现在怎么这么矫情，一点点小事就在意这在意那的，不能这样，他告诉自己，于是抬起头，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没事啊，真的，你回座位吧，快上课了。”
“那行，我回座位了。”夏宇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拍了拍顾言的肩膀。
看热闹的众人没看到什么特别期待的场面，于是又做回了自己的事。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班上有几个人睡觉的，被班主任叫了起来站着。刘政刚在讲课外习课，顾言其实也听的挺想昏昏欲睡的，奈何本着“班长”的头衔硬生生撑了下来。
“江池，把作业收一下，下节课之前送去我办公室。”
顾言说了声好，本来想趁课间休息一下的，这打算也安排不上了，催着班里同学交作业，后面两排学生上课不听课，作业也不写。
他去收作业组长跟他诉苦，于是只好他亲自去收，结果人家一下课倒头就睡，罚站就治不了他们。
有个比较麻烦同学，地理位置也很尴尬，在司城后面，夏宇同学不在。
“喂，同学，”顾言敲了敲桌子面，“作业先交一下再睡。”
带着帽子睡觉的男生头也不抬，趴着闷闷道：“没写。”
说得理直气壮的，不过倒诚实自招。
“我不管你写没写，先把作业交了再说。”
“烦！”戴帽子的男生极不耐烦咒骂一声，依旧没有抬头，在桌洞里掏了掏，也不知道掏出了个什么就扔给了顾言。
“拿错了，不是这本。”顾言忍着，耐心和这男同学说，他看到对方胳膊下压着露出的一角，看样子应该是练习册没错。
“你烦不烦呐？！”戴帽子的男生不耐烦粉拍了一下桌子，看向顾言。
哦，终于抬起头了，顾言看到他撸起袖子的胳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纹身，是只鹰。还好是纹在胳膊上，衣服一遮就看不到了，毕竟检查校服的时候不会检查身体。
“你把作业交了我就不烦你了。”顾言淡淡道。
“操……你平时不挺会说话么？”戴帽子的同学嗤笑一声，“怎么今天说话这么冲？”
到底谁话说冲？顾言腹诽，他觉得自己现在耐心真足，竟然还能容忍对方逼逼这么多，往常遇到这样的人他早怼回去了，收个作业怎么这么难……
戴帽子的男生看顾言不说话，似乎来了劲，觉也不睡了，靠在旁边的墙上，斜睨着顾言。
“班长平时不都微笑服务嘛？怎么今天不来一下，我都习惯了哎。”
废话太多，跟你微笑个屁！
顾言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起来，感觉又遇到了一个混蛋赵坤。
“你交不交？”顾言面无表情的又问了一遍，“你不交可以，自己跟老师去说，我就不收了。”就算他自己不写作业也会跟老师说一声，要骂要罚都受着，省的麻烦收作业的人。
“你笑笑我就交，班长大人不是最擅长讨好的笑了么？”戴帽子的男生说着，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往日江池催他交作业时那些讨好的笑，不敢大声说话，总是软声细语的。如果这时候让江池帮忙做些事情江池也会同意去做，说实话他很讨厌，但也很受用。
“你他……！”顾言刚想不忍了要破口大骂来着，前桌一直安静的司城突然站了起来，抽起戴帽子的男生桌子上的练习册扔到了顾言怀里。
“你们很吵知道吗？”司城冷冷道，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个人。
戴帽子的男生被这么一说很不爽，没好气道：“要你管？”
“我不想管，但吵到我了，让你们闭嘴有问题？”司城说的话只看着戴帽子的男生，“当然，你们也可以出去吵，没人拦着。”
戴帽子的男生似乎知道司城不太好惹，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司城没再看他，转过身时看了一眼顾言，没说话转身坐下。
顾言呆了几秒，然后无声的走开，抱着作业去办公室。
司城是在帮他么？
不……顾言摇摇头，司城怎么会帮他，可能就是吵到他了所以才出声制止吧。
算了，想多了没意义……
顾言收起思绪走进办公室，把作业交给了刘政刚。
“江池，有急事吗？”
“……没有。”顾言闻言道。
“那帮我送个文件吧，”刘政刚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这个，交给楼上办公室的张文东老师。”
“……！”顾言接过文件的手抖了一下，刘政刚察觉到问他怎么了。
顾言抓住文件袋，笑了笑：“……没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刘政刚推推眼镜：“啊，张文东老师就是高三五班的班主任，我之前叫你去拿过文件，就那儿。他应该记得你，你生病住院来向你我打听过你的事你呢。”
“……是吗？”顾言声音有些僵硬，“我知道了，这先去了。”
张文东……
为什么是这个人？顾言有些头疼的想。
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楼上，熟悉的楼道，他生前不知道走了多少回，如今又回来了。
路过高三六班时顾言放慢了脚步，是曾经他学习的地方，但回忆并不美好。
刚要往办公室去，后面忽然有几个学生跑了过来，一不小心撞到他，他本能的往后退，胳膊却碰到了一个身体。
顾言赶忙转过身道歉：“不好意思……”话到这戛然而止，因为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张文东，他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
张文东并没有理会他的道歉，还是没有听到，他指着那几个学生大声道：“你们几个不要在走廊上乱跑，走廊是给你们跑的吗啊？下次我再看到就给我去办公室站着！”
看着那几个同学讪讪的跑回了教室，张文东才转过身，两目相对，顾言察觉到对方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慌乱。
“……你，”张文东道，“……同学你有事吗？”
顾言慢慢地把文件递了过去，“班主任让我把这个文件给送过来……”
张文东接了过去，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一道画面忽然闪过顾言的脑海，熟悉感袭来。
那闪过的画面中有一个背影，那个人好像是江池，不过后面还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衬衫，他的手缩在两人之间，掩在暗处。
这个场面顾言忽然想起他是见过过，是在办公室旁边的资料室，原来不小心看到的过几次，竟然有江池，那时候他并不认识他，只看到一个纤细单薄的背影。
张文东虽然三四十了，但说实话在所以老师中他的样貌挺出众的，英俊，带着眼镜，爱穿白衬衫，挺喜欢笑的。反正刚入学那会儿，班里的女生都觉得这老师又帅脾气又好，可是他们不知道在这个被表妆的皮囊下是怎么样一颗人性。
如果要问顾言这辈子后悔的事情之一，那就是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张文东做过猥亵学生的事情，他只能小心提醒了一下班上的女生注意安全，别的话他也无法妄言。
时间似乎静止的有些长，打破“僵局”的事顾言。
“那个，老师没事我就先走了。”
“哦好……等下！”
顾言刚走出两步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
“是江池同学吧？”
“嗯……”
“江池同学身体还好吗？”
刘政刚说你问过，为什么还要问？
顾言心中想，但没有说出来，他缓缓转过身，笑了笑：“挺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张文东扯起嘴角，眼角的鱼尾纹折起，显得笑容很怪：“那就行，没事了你去吧。”
顾言弯了弯腰后略带仓惶的离开了。
他隐约觉得江池的死有很多原因，家里的，还有学校的，想到这他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江池自杀难道没有写遗书吗？遗书里是否有透露自己遭遇的事情呢？
放学回到家中，顾言在房间里找了一番，没有任何发现，兜兜转转只有那个带着密码锁的密码本了。
不知道里面是否有写，强行打开吗？
顾言放下密码本，靠坐在椅子上，他仰着头看向天花板，脑子里和天花板一样空白一片，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的姿势在持续了十几分钟后被王阿姨的喊声打破 ，他收起混乱的思绪下楼吃饭。
吃完饭照例洗澡上床睡觉，当然不是一到床上就能睡得早的，顾言把放在床上的衣袋里的衣服掏了出来，看了看，最后找了个衣架把衣服挂在了衣柜里。
司城说让他随便处理，之后冷静下来想把衣服干脆放进小区门口的衣物回收箱里的，但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回到床上，顾言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想起那天寸头同学说的论坛。
不知道那论坛里有没有关于张文东的一点消息，这么想着，鬼使神差的他敲了敲键盘，搜索了学校论坛的网址。
一进去，首页推送的八卦帖子扑面而来，看的顾言眼花缭乱，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大致浏览了一下，没有他想要看到的，然而他再往下滑动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名字跳进了他的视线。
他手指戳了戳，点了进去，帖子标题黑色宋体的赫然在上：
——江池和司城的二三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尽是麻烦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