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辰》子言亦然

2、清熙，你要听故事吗？ 你最近可好

　　“她？”林清熙问。
　　“是的，她。”古凌枫道，“她叫落羽，以前是一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但是家道中落，被卖入蜀地第一的青楼，她心地善良，并且让师兄知晓了，什么是爱。”
　　“哪有人不晓情爱的？”
　　“师兄就是这样的人。”古凌枫道，“师傅说，师兄前世一定是遭受了什么事，导致师兄的魂魄不全，不晓情爱，除非有人感化，不然他一生就只能无情地生活下去。”
　　“这样啊……那……凌枫……那明天早上我来国师塔找你！”
　　“你……”古凌枫道，“好吧。”
　　“对了，凌枫，照你这么说，我对你师兄的兴趣更大了，给我讲讲你师兄的故事呗？”林清熙笑道。
　　“故事？清熙……你可有听说过‘红衣魔主’？”古凌枫道。
　　“红衣魔主？凌枫，你是在开玩笑吗？那个民间戏本？让我想想……里面好像唱的是一个杀了自己父母的不孝子，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林清熙摸着自己的下巴回忆道，记得，这个戏本在民间还是很火的。
　　“你可知……这个红衣魔主就是师兄的一个称号，民间戏本里的故事，是由师兄为原型的？”
　　“什么？！你师兄！不可能吧……你不是玄通老人的次徒吗？那你的师兄就应该是玄通老人的首徒啊！怎么……怎么可能！”林清熙刚刚端起茶盏想抿一口，现在他的手连茶盏都快拿不住了。
　　在林清熙的理解里，古霖的师兄再怎么怪，再怎么好尸体，就算堕了魔也该是心向善的，怎……怎么……红衣魔主？！
　　“那是民间的版本，清熙……你想听听我这的版本吗？”古凌枫笑道，但是他的眼中充满了无限痛楚……
　　“凌枫……有什么不同吗？”林清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清熙，你还记得，师兄叫什么吧……”
　　“嗯……叫……九空……”
　　“不错……师兄名九空，你是不是听说师兄心狠手辣，叛出师门？”
　　“嘶……好像是有这段……”
　　“其实……并不是这样……师兄的父亲名九溪白，母亲名为白晴静。”
　　“是……是那两个扬名天下的名医！”
　　“不错……那时医者地位卑微，尽管修为深厚，但始终在武学上比武修要弱上些许，记得那次有个世家的家主病了，就花重金寻九叔与静姨，请求他们救治那位家主，原本他们是准备到我师父处给师兄过生辰的，所以打算拒绝。
　　“奈何那个家族极有毅力，上门求了十数次，医者仁心，就答应给那位家主看病了……但是……这一去，就没再回来了……”
　　“什么！没再回来？！是你师兄去杀了他们吗？”林清熙道。
　　“你听我说……原本都说好了，虽然答应给那个家主治病，但是却约法三章，若是在找不出救治的法子，就只能听从天命，让那位家主就此驾鹤西去吧，那个家族也是同意的……
　　“救死扶伤已是逆天之举，若天意如此，那就不必再留了……
　　“但那个家族却没有遵守约定，他们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就是没有救回那个家主，那个家族里的一些小辈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错杀了师兄的父母……”古凌枫举起了茶盏，抿了一口。
　　听到了这里，林清熙眼中只有震惊，在震惊过后，他感受到了古凌枫再提起这段故事前为什么会如此痛苦，因为几个小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让世间的名医少了两名，难道……医者的仁心会给自己带来的，有名声之外，还有自己的生命的流失？
　　“那……为什么说是你师兄杀的呢？”林清熙道。
　　“师兄那天生辰，按时在师傅屋后的后山练剑，在练一势时，师兄的剑失去了控制，师兄的剑早已经认主于师兄，失控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师兄的剑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柄剑嗜血……”古凌枫道。
　　“嗜血？什么剑嗜血？”
　　“那把剑名弑神。”
　　“弑神？名字就觉得这把剑有刹气。”林清熙皱着眉道。
　　“这柄剑对于血腥之气极为敏感，只要又一滴血，弑神都会暂时失控，吸收血液中的血气，你可以这么理解，只要弑神吸收的血越多，弑神的威力就越强，所以，师兄的修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弑神。
　　“当师兄找到弑神时，看到的就是他父母插着弑神的尸体，当时师兄接近于失控了，师父感受到了有一股极强的力量从后山蔓延开来，就去找了师兄，看到的就是师兄抱着他父母的尸体在痛哭……”古凌枫道。
　　“那……你师兄后来做了什么？”
　　“师兄强迫自己闭关了三个月，等到他出关之时，那个家族已经在天下传言道：‘九空因弑神入魔，发疯杀了自己的父母’这一谎言……
　　“师兄知晓后拜别了师父，师父不放心，就让我跟着师兄，那个时候，师兄心御弑神，手拂红绫……”
　　“那个，凌枫……红绫是什么？”
　　“红绫？红绫是师兄的琴啊。你不知道？”古凌枫挑了挑眉道。
　　“凌枫……我怎么会知道啊……那是你师兄，我和他有什么关系？怎么会知道！”林清熙扶了扶额。
　　古凌枫沉默不语，他忘了，自家师兄这名字放在修仙玄门是人尽皆知，但是在俗世，只晓得玄门内出现了一个杀神……
　　九忘辰，这三个字，在七年前提起，他是玄门内医毒蛊皆有大成之人，亦是玄通老人的首徒，才貌双绝，一柄弑神，让无数妖邪魂飞魄散，一张红绫，引来百鸟朝凤，是玄门内的第一美人……而……现在提起，脑中只会出现红衣魔主这四个字，杀伐果断，极为嗜血，修为极高，是正道的心腹之患……
　　“好了……那现在你知道红绫是什么了……那时候，红绫不再招来百鸟，而是师兄凝结了玄力，化为音刃，屠尽那个家族的人，从长老，少主，到门生，甚至连那个家族养的灵兽也没有放过……”古凌枫道，那天他在师兄走后下去检查尸体，一具假死的也没有，院中的那口井也被血染成了红色。
　　林清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个家族……以一个人的力量，真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清熙……”古凌枫笑道，师兄的实力，哪是一个家族可以对抗的？
　　林清熙缓过神来，对古凌枫说：“凌枫……那你师兄这么强，你觉得我有多大的机会可以把他收入麾下？”
　　“师兄生性冷淡，估计是没有什么条件可以打动他，对于他来说，空前盛世也好，生灵涂炭也罢，都是一样的，清熙，你要是想把师兄收入麾下，这个念头还是尽早打消算了。”古凌枫道。
　　“啊……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林清熙没有皇帝架子地趴在桌子上闷闷地对古凌枫说。
　　“真的。”古凌枫笑道。
　　“凌枫，我才不信，这世上哪有人无欲无求的！”林清熙不死心道。
　　“除非……”古凌枫道。
　　“除非什么！”林清熙听到古凌枫说“除非”二字，顿时来了精神。
　　“除非你可以复活落羽。”古凌枫道。
　　“啊？复活一个人？怎么可能啊……”
　　“呵呵……所以啊，你还是放弃吧。”古凌枫笑道。
　　“那……凌枫，你不是也是玄门里出来的吗，你可以复活一个人吗？”林清熙道。
　　“如果有一些天材地宝的话，是可以的，但是，这种法宝要是有的话，师兄应该也知道啊，再者……”我可以复活任何人，唯独没有落羽，古凌枫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来。
　　古凌枫在拜师的时候也有给九忘辰敬茶，那杯茶，九忘辰也是喝了的，从那时候开始，古凌枫心想，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惊艳的人。渐渐的，古凌枫就陷了进去，万劫不复。
　　“好吧好吧！但是凌枫，如果你想到还有什么你师兄所要的东西，你一定要和我说啊！”林清熙嘟着嘴说。
　　“嗯……我知道了，清熙。”古凌枫无奈道。
　　林清熙顿了顿，他想知道他这温文尔雅的国师的“欲”是什么。
　　“那……凌枫，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林清熙问。
　　“我吗？我想要一个太平盛世。”古凌枫看着林清熙认真地说。
　　清熙，其实太平盛世只是师父所托，但是若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我……想要……师兄……
　　“啊……凌枫，你的回答好没有意思……”林清熙嘟囔，他会以为可以听到古凌枫这个看上去无欲无求的人什么小秘密……
　　“嗯？什么？回答没有意思？清熙，这不是你问我的吗？所以我就说了啊。”古凌枫轻笑道。
　　林清熙尴尬地笑了笑，内心深处想：“我怎么给忘了，凌枫这对耳朵可是灵的很，啊……凌枫，你还给不给我一条活路啊！”
　　“……”古凌枫不言。
　　林清熙起身，道：“那……凌枫，我就先回去批奏折了，那群老臣要是知道我来没把奏折批完，怕是要一人一口唾沫把我淹死。”
　　“清熙，你也该改改你这散漫的毛病了……”
　　刚刚要跨出门槛的林清熙一个踉跄。
　　古凌枫一口饮尽杯中茶，心道：“师兄，多年未见了……你现在，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