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风清幸》萧默白

6、第六章 长相？2

　　当风轻说要带他熟悉一下环境的时候，他好开心，
　　这是不是代表着，我可以自由活动了？
　　他这么想着。
　　那个声音特别好听的人怕他摔了呢，搂着他，带着他抚摸了很多东西，他都悄悄的记下来了，在脑中，他一点一点还原他摸到的东西，直到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房子，很漂亮，很大。就连那个声音好听的人，他也偷偷的还原了一下，虽然他没有摸过那个人的脸，也不敢摸，但是他相信，那个人一定很帅，有着一张完美的笑脸。
　　那个人叫风轻，他偷偷的，偷偷的在自己心里默默的一遍一遍叫着，轻，轻。
　　他很想这么叫，他甚至觉得这个名字让他特别安心，特别想不离口的叫，但是，他说不出来。
　　“这里是床头柜，这里是台灯，这里放着书……”
　　那个人说的很温柔。一点一点的，仔仔细细的拉着他的手，叫他慢慢的摸索。
　　“唔，”
　　书？
　　“唔唔，唔唔唔唔唔”
　　有书？有故事书吗？
　　他兴奋的不由自主的用两只手乱摸，但是同时，也摸到了他最不该摸到的，也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接受的东西：他的手。他安静了下来，毛茸茸的，这是他的手吗？这是吗？他，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问着自己，但却找不到答案。
　　那个人，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那人似乎又说了什么，但他并没有听到。
　　轻哼了一声，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呆在那个人身边，哪怕只是实验对象也好，那个人那么温柔，在他身边，即使被插进各种仪器，被翻搅，被刀割，被抽血，哪怕被割肉取样，也不会那么疼了吧。
　　他这么想着。
　　“你累吗？累了去睡一下？我去处理公事，一下就回来，我可以回来讲故事给你听。”
　　那个人似乎是笑着，对他说
　　他轻轻点了点头
　　“唔。”
　　好。
　　那人的声音那么温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床上，从那声音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了。
　　“你睡一下，不要怕，我很快就回来。”
　　那个人温柔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似乎离开了。
　　轻。自己躺着的地方，有轻的味道，像是，被那个人环抱着一样，他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间，他听到了似乎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他不知道是梦还是现实，还是说之前的是梦，现在要醒了，那个人，只是梦里的。
　　不要，不要醒过来，让我就这样在梦里，你们怎么都好，就这样杀了我也好，但请让我死在有那个人的梦境里。不，不要过来！我不要被插管子！我不要！痛！
　　迷迷糊糊的，来的人似乎停了一下，然后出现在他身边。
　　他的腰被环住了，腿被有力的夹住，似乎要开始插仪器了！但不知是不是幻觉，他似乎闻到了那个人的味道，而且在身边，很浓，似乎那个人就躺在他身边一样，这样他就可以想着那个人，想着那个人就不会痛了。他不由自主的想离那个味道近一些，再近一些，然后，就渐渐的，又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醒了。
　　虽然看不见，但他还是想睁开眼睛，但他又有点害怕，如果这是梦，睁开眼睛就一定可以看到他的样子。此时，他很矛盾，他又想这是梦，又不想这是梦，如果这是梦，他就能看到那个人的样子，但是那是梦啊！如果这不是梦，那他就永远看不到那个人的模样了。
　　挣扎良久，他决定，睁开眼睛。
　　黑，黑的。他看不到任何东西。果然，他不是在做梦啊。可是，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呢？好想摸摸看，想知道，想偷偷在脑中还原，这样以后就算是被实验也可以在脑中见到那个人了，这样以后就都不会痛了，那个人在，就不痛了。哪怕是假的，也很开心。
　　想着，终于骨起勇气，决定偷偷摸一下，就轻轻摸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却在正打算伸出手的时候。
　　“咕噜”
　　肚子的声音响起。
　　“你饿了？该死，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那个人的声音跟着响起。
　　“唔”
　　幸亏没伸出手去！不过，这样，就又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样子了。
　　“我不是说你饿了很该死，我是说，你应该叫醒我。”
　　那个人似乎理解错了什么，也好，至少他不会那么生气。
　　“唔”
　　我知道了……
　　“等一下，我去拿吃的，一下就回来。”
　　那个人的声音又响起了，然后，身边一轻，腰上腿上的重量都不见了，那个人又走了。
　　早知道应该先摸摸看的，那个人要是不回来了该怎么办。
　　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无论再怎么样，那个人，也是会嫌弃我的吧……
　　我究竟变成了什么东西？
　　他这样想着，摸着自己的身体。
　　手臂毛茸茸的，不过手指貌似还是以前的模样，手掌上也都是毛茸茸的。身上没什么变化，这是什么？尾巴？嘶……扯了会痛啊……可是我没觉得自己能控制它啊……诶？这是被子？我还真能控制它？这又是……腿？我的腿？怎么也毛茸茸的……脚……脚怎么……我究竟成了什么！我还是人吗？
　　他正想着，开门的声音响起，然后一阵浓烈的肉粥味席卷了他的鼻腔。
　　“等久了吧，来，你舌头还没好，所以只能吃些流食，来，我喂你。张嘴，啊——”
　　他张开了嘴，尽管粥已经不烫了，可沾到舌头上的伤口依然很痛，他赶紧咽下去。却听那个人的声音响起
　　“慢点吃，乖，痛了？忍忍，等你舌头好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
　　一口一口的将喂到嘴里的粥吞掉，直到饱了，那人才不再喂了，放下碗筷，那人的声音又响起。
　　“来，张嘴，我给你上药。”
　　虽然声音很温柔，但是，终于，又要实验了吗……可不可以，给我一天的时间，一天就好，我不想被实验，我想好好的记住温柔的那个人，温柔的轻。
　　紧紧的抓住被子，他几乎要流出眼泪，身体微微颤抖着，一会儿，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一把抓住了风轻的衣角，紧紧攥着，然后终于流下了眼泪。
　　“你怎么哭了，怕痛？乖，不会痛的。嗯？你是不是觉得我想拿你做实验啊？”
　　怎么办，那个人听起来好像有点生气
　　“幸，你听好，我是想给你受伤的舌头上药，要它赶快好起来，这样我就可以带你吃很多好吃的，把你养的胖胖的了！我把你带回来，不是为了做实验的你懂吗？我会好好对你的！请你相信我。”
　　那人似乎很着急，也有些生气，这让他有点怕。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不该凶你的，来，乖，张嘴。”
　　他愣住了，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对他这么好，他明明已经，已经不是人了，已经成了怪物，为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压在他的唇上，带着淡淡的烟味和那个人的味道，磨蹭他的唇，轻咬他的唇瓣，又有什么东西钻入了他的口中，轻舔着他的口腔，抚慰似的圈着他的舌头，轻轻绕开他舌头上的伤口，一下一下的舔着。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要憋死了，才被松开，他大喘着气，却听不到那个人的声音，就在他以为那个人离开了的时候，那个人的声音又响起了。
　　“对不起，我太生气了。还有，接吻的时候可以用鼻子呼吸的……傻瓜”
　　又隔了一会，那个人又说“你，张开嘴好吗？我给你上药，真的只是上药，你相信我，好吗？”
　　他觉得自己的脸可能已经红透了，他低下头，微微张开了嘴。
　　那个人用手指将他的脸抬起来，然后又说，“舌头伸出来一点，不然我够不到伤口。”
　　然后用什么东西将冰冰凉凉带着淡香的药抹在了一直在疼痛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