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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最终殿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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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终于到齐了,众人来到紫微殿内,依次入座,待全部落座,带队的公公便宣布殿试正式开始。
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公公前来宣布此次殿试题目:
“本次选秀乃永嘉年间首次选秀,各地推选秀女共两万余人,其中获得进宫选秀资格共四百七十三人,入小考者共二百一十九人,入殿试者共计二十三人。首先要恭喜在座的各位秀女脱颖而出,即便殿试落选,也有机会得到陛下亲自指婚,也是无上荣耀。
本次最终殿试分为笔试和面试两场。
首先进行笔试,笔试题目如下:
一会儿陛下会来小坐半盏茶的时间,请各位秀女将自己对陛下的第一印象落下面前的白纸上,题材不限,形式不限,限时半个时辰。
笔试结束后便是面试,届时各位秀女将依次面见陛下,陛下若问,有问必答。
结束之后今日选秀大殿就到此为止了,最终结果会在三日之内公布。
那么接下来最终殿试第一项——笔试正式开始!”
公公说完没过多久,便有一气度不凡的男子众星捧月而来。
只见他着一身玄色衮冕,款款而来。
与小蝶之前形容的稍有不同,永嘉帝看起来十分年轻,岁月没有在他精致的面容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斯斯文文的模样,却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息,与残暴无情或是用情至深都丝毫搭不上边,仿佛坠落凡尘的仙子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忽然间,他的目光投了过来,与伊轻尘四目相对,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双眸之中仿佛有璀璨星河,不过很快就转移了视线。
伊轻尘还愣在原地。
不过一眼,一眼万年。
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不断袭来。
直到边上监考的公公提醒,伊轻尘才回过神来,定了定神,提起了笔。
笔试结束后,众人又回到了西廊等候面试。
伊轻尘找了个地方坐下,伊瑾玲很快就凑了过来:“喂!你刚才是不是看呆了?我都看到了,你别想狡辩!虽然我们陛下却是比我想象中还要帅稍微一点点,但是你也不用这种下一秒都能流口水的表情吧?淑女形象呢,淑女形象啊!”
伊轻尘乖乖坐在那里听伊瑾玲数落自己,快要流口水,有那么夸张吗?
没过多久,方才宣读试题的公公很快走了过来:“那么各位秀女,接下来是最终殿试第二项——面试,一会儿报到名字的请随杂家走。”
天已渐渐黑了下来,被叫走的秀女也越来越多,原本伊轻尘还能和伊瑾玲说说话,只是伊瑾玲很快就被叫走了,不一会儿伊瑾瑶也被叫走了。
伊轻尘是最后一个,而且离上一个被叫走已经过很许久。
之间那位公公,姗姗来迟,慢慢悠悠,眯这一双极细的眼睛,盯着伊轻尘看了许久,才毕恭毕敬道:“请随杂家来。”
伊轻尘跟着那公公七弯八绕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只见那阁楼的牌匾上题着——紫微阁。
紫微阁并不大,里面陈设也十分简单,一道卷帘遮蔽视线,隔开空间与距离。
进门,伊轻尘也不敢走得太近,更不敢抬头,忙不迭准备行大礼,一道充满磁性却温柔至极的男声传来,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回荡:“不必多礼。”
伊轻尘福了福,不敢出大气,方才四目相对的画面不断在脑海浮现,尽量不让声音颤抖:“见过陛下。”
对面仿佛传来轻笑声:“不必拘礼。方才你在笔试的时候,画了一副画?到是少有的题材了,为什么会想画画?”
“民女觉得文字无法准确地描述陛下,加之略擅长画画一些,所以就画了这幅画,才疏学浅,忘陛下莫要嗤笑。”
“是吗?朕倒是很喜欢。天色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今日就先到这里,早些回去休息。江福海,你送一下。”
踏着夕阳出了丹凤门,居然还有一辆马车在等着自己,伊轻尘有些感动。
见伊轻尘出来,伊瑾玲忙从马车里窜了出来:“终于出来了,这么慢,走了走了,姐姐带你见识见识瑞安的繁华!终于结束了!这几天快在家里憋出病了!”
一旁小蝶连忙扶伊轻尘上车。
是夜,紫宸殿内。
永嘉帝卫昭聿正在加急批改一批紧急奏折。
此时恰逢大公公江福海不在,一旁奉茶的小太监一路小跑着进来,行色匆匆,跑到卫昭聿身边,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知是急的还是被吓的,忙压低了声音禀报:“陛下,太后娘娘来了,太后娘娘似乎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请她进来吧。”相比小太监的慌乱,卫昭聿则显得十分气定神闲,批改奏折的节奏丝毫不乱。
不过片刻,太后已经气冲冲走了进来。
“陛下,哀家都听贵妃说了,今日选秀有一秀女长得极似孝贤仁皇后,你可是因为这个执意要封这位为后?且不说她出身不高,陛下你说说自你登基以来,这偌大的后宫,你去过几回?皇家以子嗣为重,元禛也需要更多弟妹帮衬,陛下的目光何时才能放在他人身上?”
“母后,倾城回来了,我自然要立她为后,您应当高兴才对,贵妃蕙质兰心一早就同意了,您怎么尽说儿臣不是?”
“陛下!你是不是魔障了?那孝贤仁皇后已经去了七八年了,你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那秀女长得再像,也都不是她!”
卫昭聿不急着回答,又批了一本折子,指了指边上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的小太监们:“怎么,你们海公公才不在一会儿,扶太后坐下,给太后奉茶的小事你们也做不好了?”
卫昭聿不过轻飘飘一句话,几个小太监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了一片。
“罢了,你们都下去吧。”太后对着几个小太监说,又看了自己的大婢女一眼:“嫦玥,你也下去。”
不过片刻,殿内便只剩这母子二人,气氛愈加剑拔弩张。
太后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下,连叹了好几口气。
这期间卫昭聿又批完了两本折子,理了理剩下的,差不多都批完了,方才抬首看了太后一眼。
“母后,曾经沧海难为水,这道理别人不懂,母后还不懂吗?朕怎么说也是母后从小养到大的,虽不是亲生的,也多少有些情分吧,母后自己做不到的事,又何苦逼儿臣做呢?”
“哀家知道,当年逼死孝贤仁皇后之后,你与哀家之间就横梗着什么了,再也不复当年亲近,哀家是如何也迈不过来了。但哀家与你母亲情同姐妹,哀家也一直视陛下如己出,哀家绝不会害你啊!”
太后说到激动处又站了起来,“陛下,你怎就不懂,当时情景,如果不让孝贤仁皇后在这大明宫里彻底消失,那要如何才能平息百官的怨气,你又要如何才能坐稳这江山啊!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陛下,你可想好了?如果你将那五品舍人的庶女扶上那个位置,必惹朝堂非议,百官不容!你千万莫要叫那庶女走上孝贤仁皇后的老路,到时千人唾万人骂,单单只得那生后虚荣。”
这时卫昭聿终于批完了折子,整理一下,也站了起来,走到太后跟前。
“母后,朕已不再是七年前的那个朕,大胤也不再是七年前的大胤了。不过所谓门不当户不对,那朕加了她父亲的官,追封她生母为诰命,再将她写入伊氏族谱,改庶为嫡就是了,朕倒要看看谁还敢非议?
当然,母后您日后若是看不惯,封后大典之后,您便去兴庆宫养老罢,我已经命人将那里修缮好了,随时都可以搬过去。或者您其实是更喜欢和亲儿子呆在一起?那朕便送您去永州和阿寅团聚。”
“罢了罢了,哀家既说不动,那就随你罢。到时切莫后悔。” 太后又连叹几声气转身欲走。
“母后,朕最后再问您一件事。”
太后回过头,卫昭聿重又做回了龙椅上,灯光有些昏暗,他的影子斜斜印在身后的墙上,有种说不出的孤单和寂寞,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你问。”太后的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当初那杯毒酒真的是您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