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假的 只是来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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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晟奕晟，你现在不能打本君，乌鸦还多着呢！”兰曳边打乌鸦，边狂奔躲闪涅影剑。
“扑通”
“哎呦……”
“土豹子你们这里地不平……”兰曳脚下被东西绊到，狠狠栽了一个狗吃屎，抱怨道。
“唔……好痛……君上……君上救我……唔！”
虚弱的呼救声，兰曳抬头，自己正趴在边宁腿上，其神志不清，身体被乌鸦抓破，皮肉被啃食了一些，鲜血淋漓，看着都疼。
“嘶……”兰曳赶紧从他身上站起，吩咐奕晟，“来来来，来本君这里护驾，让我先解决了边宁！”
“你给我做好本分！这是我漠泽的妖！用不着你多事！”奕晟凶巴巴，身体却很听话，将兰曳身边攻击的乌鸦悉数斩杀。
“优柔寡断！”兰曳道：“看看漠泽今天被挖的坑，都是拜边宁所赐，你还要留着他，亏吃得不够大么？”
“你怎么如此低智？想想乌羽族君主为何一口咬定不认识他，还口口声声说是珂烬放他进来的！珂烬是边宁杀的，但究竟死没死，你知道？”
“呃……不知道。”
“那就留着他的命，你自己打乌鸦！”
“但是……”
“但什么是！快打！”
“不是，你现在也没打啊……”
“我……”奕晟指着兰曳的涅影剑赶紧举向天空，四处一扫。
诶？？乌鸦呢？
天空明净，云彩飘低，早是一轮明月幽光。除了一些旋落的乌鸦羽毛，没有其他。
再一看身后，七歌望晨带着伤领着所有妖兵在后，保持作礼状态。
漠泽地上一片乌黑带血的乌鸦尸体，狼藉满目。
哦……自己后边跟兰曳说的太激动的时候，所有乌羽族已经被绞杀干净了。
“呃……那个……诸位辛苦了，稍作休息，随我去乌羽族领地……”
奕晟话未说完，兰曳问道：“安抚他们剩余的、无战斗力的族人？”
“那不然呢？”奕晟觉得这是很必要的。
“应该把它们斩尽杀绝！奕晟你不能总是妇人之仁！会有后患的！”
“道之大义，引人向善！子民是无辜的，受了蛊惑为敌妖界的是它们君主。”
“它们本就是魔修，本性为邪，说实话，你我同在灵修界，就包括咱们妖界，不属于漠泽和朝醉管辖的领地之外，有多少妖都是本质为恶的，你不会不知，孰湖，赤鱬就是例子。当初本君创立朝醉以后，最想做的，就是把邪妖杀尽，留一片清白给妖界！让灵修界乃至人族对妖界改观！”兰曳气魄强势与奕晟吵了起来。
奕晟迎着不清明的月色，看着兰曳的肃然神色，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五官英挺，身姿挺拔，长袖与衣摆随着夜风甩动，站在一场不算惨烈的厮杀场上，其帝王之态尽显。
此情此景，奕晟莫名觉得，他的话，他的气势，他的决策，有魔力。
他说的没错，是自己太过仁慈，帝王之大忌。
可他也并不想做这妖帝。
只是乱世中，找不到一隅安身，你不杀人，就要被杀。
他要首当其冲，他要挺身而出，出于自保，亦是出于对四处流亡，失去至亲的妖一个安稳度日的地方。
他以前有着和兰曳一样的胸怀气度，想着彻底改变妖界。他想着，让跟着自己拼命打下的江山的妖，看见壮丽广阔，能够衣食无忧，战乱永不再来。
可后来，他就越来越没什么斗志，总想着云淡风轻。
稍稍沉吟后，他道：“兰曳，这次我听你的。”
于灵修界而言，彻底覆灭本性为恶的小族，留着生性纯良的小族，于情于理，都是正确的决策。
怜悯之心，不是留给恶人的。
“奕晟？”兰曳忽的卸了一身的狠厉，“本君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往次他们曾联手对敌过。多数都是奕晟坚持留下进犯之族子民性命。若是兰曳单独领兵击杀，那必定是一个不留，包括嗷嗷待哺的婴儿。
听起来很残忍，但这个世道，对待恶人，又何须仁慈？
帝王之路，亘久不变的，便是白骨枯，血海填。
盛世之前，是一派薄凉凄惨。
兰曳不是有意要发脾气，他一点都不想对奕晟这般暴怒。只是面对果断杀伐的家国之事，他很难保持吊儿郎当。
奕晟轻嗤，“就你？”
“呼”兰曳轻吐一口气，没生气就好。
奕晟收起剑，让七歌从虚空境中放出漠泽子民，安排他们收拾乌鸦尸体。
然后抬手从尸体堆里召唤出来泫云铃。
兰曳面上一紧，这玩意太能吸血了。
奕晟随手把手上宝物扔给望晨，道：“将军今日辛苦了，为保我漠泽而受伤。”
这东西一到手里，望晨直接就跪了：“晟君此等赏赐，属下实不敢受！”
兰曳正在不好意思地摸耳朵，望晨受伤分明是自己乱说导致的，接着看到奕晟把泫云铃毫不在意给了望晨，顿时下巴都要惊掉了！
漠泽妖兵妖民一片哗然！阻拦声接二连三。
“君上，三思啊！”
“君上，泫云铃乃至宝，不能儿戏啊！”
“君上，快快收回来！”
兰曳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土豹子你未免太大方了吧！这是泫云铃！整个灵修界铆着劲都想扎进妖界找的至宝啊！！”
夜风加重，繁星闪耀，奕晟捋了一下吹乱发丝，轻描淡写。
“假的。”
“啊？”
群妖诧然，兰曳懵逼。
“那是我白天去你那里之前，在地里感知了一个灵力比较不错的灵石，随便变了个铃铛的样子罢了。此物不凡，就当给七歌和望晨的定情物了。”
猝不及防……
漠泽群妖听了这话，才冷静下来。
就说我们君上不会如此缺心眼的……
七歌头一次光明正大领着望晨，十指相扣，跪在奕晟面前，扣礼谢恩。
“起来吧。整装待发，前往乌羽族！”
奕晟一声令下，漠泽与朝醉妖兵喊声震天：“杀！！！”
兰曳默默跟在奕晟身后，心道这家伙的脑袋怎么这么聪明！看着前边的人意气风发，发丝飞舞，带出来丝丝梅花清香。
仅是一个侧颜，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跟小时候一样，精致美好。
兰曳犹记得，当年一小就姿态凌人，傲气冲天的小雪豹，他口中的自己，“灰毛”，“小鸡仔”，是有多崇拜羡慕“小黑点”。
他觉得小雪豹走路的样子都霸气极了。
现在，依然如此认为。
那时的他们都没有名字，只能按照外貌特征取代号。
后来到了一万岁，妖就可以拥有名字了。
兰曳在生辰那天，躺在一大片一眼无尽摇曳的兰花丛里，闻着淡淡清香，陶醉不已，他便给自己取名兰曳。
还有，他的父母就葬在那片离朝醉不远的兰花从里。
兰曳，这名字时刻提醒自己，他要为父母之死有个交代，他要平定妖界之乱，做妖帝。他要，让自己和妖民，活的如同这片恣意潇洒，自由自在的兰花一样，随风摇曳，清香万里。
他心中满满的抱负，满满的家国。
从未想过，某一天，他的世界又闯入一只雪豹，也创立了一个国度，定居于朝醉附近。
兰曳就此停下了要完全收复妖界的想法。他怀念“小黑点”，对雪豹族有着强烈的好感。
只要那个叫什么奕晟的，不为非作歹，他愿意与其平起平坐，妖界两帝共掌。
更没想到的是，又某一天，奕晟不分青红皂白就凶巴巴的过来杀自己。
从此兰曳就拉开了与他的鏖战，越发觉得雪豹是不是都和“小黑点”一样这么不讲道理，是不是雪豹都是又凶又奶，长得惊为天人。
又又又令他意外的是，突然杀出来要取自己性命的奕晟，他竟然就是“小黑点”。
这一连串的回忆碰撞，猝不及防犹如一道春水撞进了孤寂帝王的心。
兰曳不懂自己的心为何那般激荡，他只懂自己浮在春水之上的强烈渴望。
他想和幼时自认为是自己玩伴的“小黑点”，于现在，成为妖侣。
所以，没话找话是很有必要的，套话也是必须做的。
他追上奕晟脚步，贱兮兮问道：“晟，你名字有什么含义么？”
“……”有，但是为什么要告诉你？
兰曳看了他一眼，压根不想理自己，没关系，他脸皮厚。
“晟，你跟我说说“灰毛”的事吧。”
“你长了配听的耳朵了吗？”
“……”我不配？我就是“灰毛”，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就这个傲气劲儿，真特喵的招本君待见！
然后他叉腰暗骂自己，“从小到大都喜欢被他骂，明知道人家讨厌自己，还总是凑上去，怎么这么贱！”
唉，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冤家。
“晟~本君听完了耳朵就长得符合你的要求了，那“灰毛”是什么物种？”
“一只又丑又难看又笨又不会飞还偏偏觉得自己一定会飞的孔雀捡回来的小鸡仔！”奕晟一口气不带停顿的骂完。
“……”兰曳沮丧，评价……一如既往，各种瞧不起……
“听你这口气，颇不待见他啊？”
“说走就走，不辞而别，不就是不小心划伤了他，不就是笑话他两句不会飞。本就是只鸡，怎么可能会飞，我是担心他摔死，才一直骂他蠢！第二天给他去送药，他和他爹娘人都不见了！我……”奕晟情绪激动，却突然戛然而止，“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些！”
说完，他快速向前飞去。
兰曳仿佛看到了一丝水光氤氲在匆忙远去的奕晟眼中。但也许也是看错了，说不准是自己眼里的水雾呢。
当年他的确是赌气说走就走的，但也是，为了保护“小黑点”。
那天夜里，他伤口疼得睡不着，出来透气，看到四面有许多恶兽在找吃的，兰曳当即返回藏身洞内，唤醒熟睡父母，连夜引走了那群恶兽，好不容易才甩开他们。
他也想过，留下一行字给“小黑点”作别的。只是来不及，只是在赌气。
那一夜，“小黑点”和他的父母，平安度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假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