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妃传》情绪Q

6、第六章：乱花渐欲迷人眼 第二天

　　第二天，刚到寅时一刻，王嬷嬷等人便已在外等候希瑶起床，看着知书和锦棋都只穿着平常的衣裳，就可看出她们了解希瑶心意。
　　希瑶刚入府，自家哥哥又在朝中正是得势的时候，还是低调些为上，遭到口舌是非是小事，若因此遭人妒忌，被人挑拨是非便是大事了。
　　为低调却又不失希瑶侧福晋的身份，知书只为她挽了一个简单的云髻，髻上斜插一只红宝石簪子，让锦棋给拿了一件湖蓝色的收腰罗衫，颜色鲜艳却不扎眼。
　　希瑶本属意那件浅黄色的窄袖对襟长裙，可自己昨夜睡得并不踏实，若是再穿着素净真真儿是要叫人笑话，但想到已嫁做人妇，这颜色只在自己院子里穿就是了。
　　锦棋却说要让自己着一身颜色清淡的旗装，可希瑶还是觉得平日里，自己且是汉家女子，素净点好，看起来也平易近人些。
　　这衣裳只是寻常样式，只不过是袖上暗纹绣着的水芙色茉莉花很得希瑶喜欢，腰间再配一块哥哥在生辰那日送自己的和田玉佩，让人看着温婉又不失大方，看了几遍无法让人挑出错处，希瑶方才出门。
　　出了栖鸾苑，开始有一些下人细细打量年希瑶，路过东西两院交界的一处假山时，希瑶似乎听见有人在议论自己，便放慢了脚步。
　　一个细细的声音说：“哎，你看见我们府上新入的侧福晋了吗？长得真美，像个仙子是的！”
　　另一个声音好似并不在意的说：“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咱们福晋长得不是一等一的好，还不是得宠数年，连佛手斋那一位也比不过去。再说了，王爷昨夜也没在她那不是？”
　　“侧福晋可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呀。”
　　“那又怎样？到底还是个妾室，和西院那几个格格有何分别，瞧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再说了
　　侧福晋那小身子骨能经得住咱们爷吗。”
　　“哎呀你胡说什么呀，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声音渐渐小了，许是两人已经走远了，听她那语气应当是李氏身边的人，身旁的知书早已是满面通红，本来扶着希瑶的双手也不知在何时抽出去，紧紧的握在袖口，另一旁的锦棋倒是一脸淡定的样子，看不出什么生气。
　　锦棋见知书如此，便说：“你先回去给小姐整理整理衣柜，再将要送给各位主子的礼物拿出来让香寒她们两个送过来。”
　　知书自然是不肯的，生气的说：“你不必拿这些理由搪塞我要让我回去，我知道分寸。”
　　希瑶只淡淡的笑，虽然生气，但仿佛刚才那些话自己也都没有听到一样，对她柔声说：“不是要你回去，只是想让香寒过来，不要让我失了礼数，我刚入府，还不认识那些人，若是无礼，她们还不知要如何对我。”
　　知书却倔强的说：“那么好的东西给她们真是白白浪费了，还不如送给街上要饭的乞丐还能讨两句真心！”说完就不情愿的走了。
　　当然希瑶是怕知书一会闹起来，她那样的性子，怎么会允许自家小姐受一点委屈？现在只不过是听了几句闲话便要如此生气，若是当面看到别人为难自己，岂不是要炸了毛？
　　而希瑶，怎么会不生气呢？才第二天就这样的光景，以后又会如何？而他们议论希瑶的源头，只不过是因为胤禛没有在她这里过夜而已。
　　从前家中并未有其他的姨娘，到底还是希瑶把人心想的太过美好了。
　　说罢就和锦棋在那边上的亭子休息片刻，待到香寒和雨寒捧着大小盒子过来时，已经是卯时一刻了，希瑶心下不妙，便加快了去佛手斋的步伐。
　　到了佛手斋时，希瑶打量着屋子里的陈设，只是中规中矩中带有几分尊贵却并不奢华，心下便知道福晋不是那样奢侈浪费的人。且果香四溢，全然不似平常女子房间中的浓烈香料味道。
　　抬头，果然一干人等早已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希瑶看福晋的脸上并未有不悦之色，其他人便也不敢说些什么，于是希瑶只得马上弯腰屈膝行礼：“妾身年希瑶给福晋请安，愿福晋健虞康泰，各位姐姐万福金安。”
　　说罢，双手递上早已备好的茶，仍低头屈膝跪着，嫡福晋见希瑶很是懂规矩，温和的点点头说：“妹妹快坐下，早听说妹妹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果然如此，咱们府上人少，便没那些规矩，不必拘束着，坐下吧。”
　　希瑶应声起身，坐在福晋右手边上的首位上。
　　“怎么年妹妹来的如此晚，这两刻钟让我们等得辛苦。”说话的这位，坐在希瑶对面，长得很是精明的样子，大概也有三十出头，却打扮的比其他人贵气许多，望之如二十几岁的人，且看她坐的位置，希瑶便知她应该是李氏李语蝶了。
　　希瑶立刻表现出诚惶诚恐的样子道：“这是妹妹的不是，咱们王府风景独好，一时贪看，还望姐姐恕罪。”
　　嫡福晋宛容说道：“春来风凉，见你穿的还这样单薄，即使春色惹人醉也不要忘了时辰，还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看，不必急于一时。”
　　希瑶点头，写过福晋的问候，又对身后的香寒点点头，香寒弓腰将各礼品一份份拿出双手奉上。
　　希瑶又起身向福晋福了一服，道：“这对东珠耳环和飞凤紫玉簪以及粉珍珠八宝戒指皆是哥哥随王爷在吉林外访时重金买回，只是妾身实在是撑不住这份雍容华贵，如今送于福晋，正合适呢。”
　　福晋仍旧是端庄的坐在那里笑着说：“是你有心了，扶冬，收下。”身旁的扶冬收下盒子向希瑶行了个礼，又立于福晋身旁。
　　希瑶又接着说：“妾身在闺阁时便听说李姐姐治家有方，风采过人，今日一见的确如此，这套珊瑚头面权当是给姐姐润色妆奁了。”
　　李氏似乎不在意似的，希瑶便又解释道：“珊瑚不甚名贵，只不过是贵在整整一套皆由一只珊瑚制作，又嵌以鸽子血罢了。”
　　当然希瑶好似云淡风轻一般说出这些话，丫鬟们早已有些吃惊的样子。再看李氏，也颇有些动容。心中也不免有了几分轻视，娘亲在家叮嘱的果然没错，钱财乃身外之物，再贵重的礼物也没有人品和情分贵重。
　　希瑶本以为李氏是个多了不起的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身后的含巧收下后，她点点头说：“让妹妹破费了。”说完别过头去，品着茶。
　　希瑶含笑未语，又让香寒、雨寒和锦棋分别将剩下的三个盒子打开给众人看过，又送到余下三人的丫鬟手上。
　　用着得体的微笑说道：“在家中时还不知姐姐们的喜好，也只是听说姐姐们都是足不出户的妙人儿，只看着眼下便快要从春入夏了，这几匹素锦送姐姐们正是合适，再加上两匹夏天好颜色的
　　缎子，首饰不算名贵，但是妹妹一一在梧华阁挑过的，还望各位姐姐见谅。”
　　几匹缎子皆是出嫁前苏州织造和杭州制造赠与希瑶的，鹅黄色，杏黄色，碧色和宝蓝都是一些
　　年轻姑娘适合的颜色，是母亲给希瑶出的主意，这样的礼物得人喜欢又不会出错。
　　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应该是钮祜禄氏和耿氏，希瑶看着钮祜禄氏很是感激的样子，二人听希瑶说完皆笑着道：“侧福晋客气了，奴婢们很是喜欢。”
　　钮祜禄氏长的不是很美，只是在府里这么些年倒是添了些平和和从容，而耿氏长的极美，且眼下那颗泪痣更添了万种风情，希瑶正打量着。
　　坐在希瑶身旁这位却说：“几匹缎子而已，年妹妹略小气了些，从前便听闻年妹妹是贵府上的掌上明珠，怎的只带来这些？”
　　希瑶看她衣着打扮不失得体，首饰且要比耿氏二人华丽一些，便知她就是早入府的宋格格了，可她这话未免刻薄，并不像王嬷嬷说的那样温柔。
　　还未等希瑶开口说话，便听对面的李氏已冷笑一声说：“真真儿是小门小户出身，这是素锦，几匹之价，不下百金，宫里得宠的娘娘们皆用此料，制成小衣穿在身上最是舒服，你却道年妹妹小气，真是可笑。”
　　是了，宋氏的父亲官职的确不高，不然这仅剩的侧福晋之位早已被宋氏占上。
　　如此看出，真当和昨夜王嬷嬷说的一般，二人不和气，宋氏隐隐有怒气在脸上浮现。
　　希瑶面有歉意的道：“这是妹妹的错，还未来得及向姐姐禀明。妹妹…”可宋氏却打断道：
　　“是奴婢孤陋寡闻了，还望侧福晋恕罪。”可看她那倨傲的神色，希瑶如何敢怪罪？
　　见她如此，便也只淡淡说：“无妨，只希望其余的首饰能得些姐姐眼缘罢了。”
　　福晋见希瑶二人与她并未因此起了争执，日头也渐渐上来了，便说：“你们且都回去吧，我要去佛堂礼佛了，年妹妹你有什么需要的只和语蝶说了就是，你们无事也莫要生是非，大家都是侍奉王爷的人，一大家子何苦吵嘴呢。”
　　众人便都起身告退了，李氏先一步在希瑶前头走，这便是要显示她比希瑶位高的意思了，希瑶暗自低头笑笑不与她计较，若真论起家世和其他，她怎越得过希瑶？只觉得李氏的心机都显得那么天真，何必跟希瑶争这一时长短。
　　待众人都走了，福晋身后的敛秋和福晋说：“年福晋真是个好说话的人呢。”
　　看不出是什么神色的福晋说：“日子且还长呢，她来了也好，总叫李语蝶知道知道天高地厚，否则这王府里要跟他姓李了。”
　　走到东西两院交界处那里时，一直未说话的香寒说：“小姐回去也无事，不如去观海楼后头的花房转转吧，花房师傅这几日正培植好的玉兰花呢，且那里还有好看的红梅，红彤彤一片可美了。”
　　希瑶知道她是为了宽自己的心，便不好弗她心意，道：“你前头带路就是。”
　　刚要走着，后面有个声音传来：“侧福晋可要赏脸去怡和馆坐坐，如曼爱吃食，早已经叫人做了些桃花糕等着回去吃。”
　　希瑶兀自回头，原来是耿氏在说话，她身旁的钮祜禄氏也笑着点头道：“奴婢和耿姐姐很喜欢您赏的那素锦，在福晋那里没敢多说话，在这谢过您了。”话说完向希瑶重新行了个大礼。
　　希瑶本就意欲与府上众人都和睦相处，又想起还未用过早膳，也可借此机会想去和二人热络感情，便直接应下。和身旁的香寒说：“咱们改日再去看那玉兰花，可好？”
　　香寒见希瑶如此，连连摆手道：“小姐可要折煞奴婢了。明日再去也是一样的。”
　　便已和耿氏二人一同去了怡和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