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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金屋妆成娇侍夜 ...

  •   这一日,是希瑶与胤禛成亲的日子,因着只是侧福晋,所以胤禛只宴请了与他交好的几位皇子,皇帝本想与德妃一起来府上庆贺,被慎重的胤禛婉言谢绝了。
      德妃娘娘心里开心,当然年将军的妹妹更有助于胤禛的大业,只在永和宫中摆了宴席,请各宫的姐妹吃了喜酒便算了,皇帝称赞母子二人低调,又节省了不少银钱珠宝。
      希瑶在寅时刚过便已被母亲叫起来梳妆打扮。
      且又侧福晋不许用正红色,所以年夫人只叫江宁织造用茜红色绸缎交于京城里最好的绣娘,绣上希瑶最喜欢的桃花,衣袂飘起的时候,仿佛能看见片片桃花纷纷落至。
      裙角下面是用金丝银线和粉色的珍珠镶嵌上去的,与衣袂上的桃花遥相辉映,本来年羹尧执意说要用东珠,但年遐龄说那样太显声势,而希瑶只不过是个侧福晋,不可逾距太多,在王府的日子还很长,总要低调些才好。
      可年羹尧私下里跟妹妹偷偷的说:“哼,我年羹尧的妹妹自是要声势显赫的进府!在乎它这些个规矩做什么!”他一向都是骄傲的。
      希瑶只将这几日缝好的一件锦袍给哥哥递过去说:“哥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但今后我不在家中,你切勿骄傲自满,在别的官员面前也要谦谨些,不为了别人,只当是为了妹妹我在王府能少听些风言风语可好?”
      希瑶作为他的妹妹,当然知道,若说是为了旁的什么,自己的哥哥不会上心的。
      年羹尧这才露出笑容,直点头笑道:“今日是好日子,没得说这些,你该走了。“
      眼泪却不听话的落了下来。
      希瑶抬手,抚平了哥哥紧皱的眉头:“做什么掉眼泪,哥哥不是说他非比寻常吗?这件袍子给哥哥今年冬日里外出御寒,你穿着他来瞧我好不好?”
      年羹尧提了提神,点头,将妹妹背起。
      希瑶才兀得发现哥哥的背是这样让自己觉得踏实,儿时就是这样让自己安心,背着自己一次次爬山过河,穿过大街小巷。
      希瑶自小体弱,年大人知道年羹尧带着妹妹胡闹便生气的拿藤条打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是那样小小的背,哪怕背对着妹妹跪在祠堂却还能转头对自己做个笑脸。
      可希瑶不知道的是,年羹尧此时仍在偷偷的落泪,过往的将近三十年来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妹妹会这么早就嫁了出去,虽然胤禛已经是人中龙凤,但他一直觉得要世上极好的人才能娶自己的妹妹。
      年羹尧是那么那么骄傲的人啊,少年得志,此时又是当朝最有前途的将军。
      “若一朝我得势,必要妹妹万人之上!”
      希瑶在年羹尧的背上一点也不重,可年羹尧走的非常慢,是啊,出了这道门就再不能这样日日相见了。
      不能日日看到妹妹那明媚的眼神,永远上扬的嘴角。
      到了门口时,年羹尧先是抹了抹眼睛,又将希瑶一步一步送上轿子,临上轿前,希瑶望着泪眼婆娑的母亲和父亲,虽不舍得,但只能用衣襟抹了抹眼泪,转身上了轿子。
      坐下的那一刻,年家小姐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即将开始的是作为他的侧福晋的生活。
      数里的红妆。
      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尽的玫瑰花,寒风卷着花香刺得希瑶直头晕,希瑶她分不清是开心的快要晕倒了还是这迷人的花香。
      就连城中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和百姓,早听说年家小姐是天仙似的模样,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年家小姐的婚礼。
      虽只是个侧福晋,除却那仪仗和没有正红色之外,皆不逊于嫡福晋,样样都可以和公主下降相比,自然,这是年羹尧和年遐龄为妹妹和女儿挣下的荣耀。
      到了王府之后,轿子停在了西院的栖鸾苑外,由知书和锦棋一左一右的搀扶希瑶进入了喜房之中,从府上带来的安康和顺泰就在门外听候吩咐做事。
      希瑶在盖头下面偷偷看了看院子,虽然名字好听,里面却只有一池荷花,此时天气寒冷,还不到荷花盛开的季节,只有那一池深绿色映入希瑶的眼帘,若是有几树桃花就好了,希瑶她在心里叹息。
      四月里赏芳菲落尽也能尝桃花酥,待到秋后十五月圆之夜品一品桃花酿岂不是美哉?
      进了房中,有一位嬷嬷和两个丫头已经在了,且在门口又有几位姑娘在旁预备伺候,希瑶用盖头下的余光看着嬷嬷很是慈祥,两个丫头也是模样清秀的很,只不过看着年岁略小。希瑶皱眉,这样岁数的丫鬟?
      老嬷嬷见希瑶进来时就接过知书扶手,待她坐黄花梨木的小圆凳上时说:“老奴姓王,只从前在嫡福晋院子里伺候过的,后来小世子去了,便也不再需要那些子人伺候了。也在嫡福晋的院子里做了几年洒扫的差事,侧福晋放心,老奴今后必定为您效犬马之劳。”
      希瑶见她说完用手肘碰了碰右边的锦棋,锦棋会意,将早已准备好的银两分赏给她们三人,又说道:“我们小姐还不懂事,凡事还有劳嬷嬷和二位妹妹多提点呢。”
      那荷包里的银子是五十两重,想必是比她们几年的例银还多,两个小丫头早已喜笑颜开,其中一个眼睛大大却单眼皮的丫头说:“奴婢叫香寒!”
      她又指了指边上看着有些拘谨的丫头说:“她叫雨寒,奴婢二人都是刚入府的,侧福晋有什么吩咐奴婢二人一定万死不辞!”
      希瑶只听她声音便觉得喜欢,让人听了很是舒服,她的声音里有些许的喜庆,没看见她的脸,都听得出温暖的笑。
      盖头下的希瑶开始说:“今后我们便是一个院子里的人了,有什么不测或者是闪失想必大家都要落罪,若是我真幸得王爷垂爱,那么你们也可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只有一样,要记住,也告诉外面那几个,不论我得宠与否,万不得在言语赏和别的院子里的人争一时长短,知道了?”
      王嬷嬷她们三个连连称是。这茜红的盖头挡着,她们自然看不见希瑶的神色,其实说了这些她是很紧张的,鼻头上已然冒汗了。
      但仍故作镇定的说,“这是锦棋知书,门口那两个是我从家里带来的小四安康和顺泰,她们都是打小就跟在我身边的,你们莫要分了彼此,往后也都要一起生活的!”
      希瑶还在犹豫要说些什么,但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怎么?刚入了我的府就开始讲规矩了?”
      这声音里有七分笑意和三分调戏,希瑶心下糟糕,想必胤禛是不喜欢这样有心计的女子的吧,胤禛却已坐她在身边,握住她的手说:“你的手怎么出了汗?可是等了好一会了?怪我不好,十三缠着我多喝了几杯。”
      希瑶只拘谨的抿嘴偷笑道:“我怎么敢怪罪当今四王爷呢?”
      王嬷嬷看了一眼,就拉着她们四个笑着退下了,胤禛拿起早已备好的秤杆挑了希瑶红红的盖头。
      桌上的红烛映着希瑶的脸更加红了,早已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害羞,她最期盼的这一日来了,希瑶忍不住道:“禛郎,我终于,在这了。”
      他笑笑没应,看了一会希瑶的脸道:“这不是那日给我送茶水点心的小丫头吗,他年羹尧好大的胆子,竟敢鱼目混珠?”
      希瑶知他玩笑并未生气,说道:“禛郎机敏过人,如何得知我就是年小姐?”
      胤禛伸手扶了扶希瑶鬓角的碎发说:“那日你虽只穿了一身半新的家常衣裳,但那头上的玉簪子岂是一个小丫头能戴的?”
      希瑶抬头看着他不说话,他的眼睛有鹰的严厉,但又好像有一股力量将我深深地拉扯进去,无法自拔,他柔声道:“你唤我禛郎,我很喜欢。你可有小字?”
      胤禛说他喜欢的时候希瑶已经红透了脸,只不过碍着那红红的烛光,不曾被胤禛发觉。希瑶答道:“哥哥和爹娘唤瑶儿,我并没有小字。”
      胤禛看着希瑶笑起来弯弯的眼睛片刻思虑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嫣婉及良时。我便唤你嫣婉如何?”
      希瑶点点头伏在他肩上,小字是其次的,胤禛对她的心,于她才是最宝贵的。
      如此,刚要准备歇下,门外胤禛的贴身小厮阿令咚咚敲了两声门悄声道:“四爷,您可歇下了?”
      胤禛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说:“什么事?”
      阿令只得言简意赅的说:“边上怡和馆里的红芸刚来传说是耿格格身子不大好。”
      胤禛看向希瑶,她从胤禛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不豫,想必那个耿格格近日很得他垂怜吧,希瑶又本就不是那样争抢的人,便体贴的将他的披风为他系好说:“禛郎快去吧,万一真有什么事禛郎日后后悔也晚了呀。”
      胤禛抚了抚她的脸颊道:“罢了,那你今日也早些休息,累了一天了,明日去宛容那里看看,若是缺了什么只和语蝶说一声,丫头小厮不够直接去我那里找老李要便是了,我们今后的日子还长久。”
      希瑶心下感动他的体贴,只温柔的点头。
      胤禛走了,寂寞如斯,好像连着屋子里的温情也走了,希瑶怎能不怨呢,可是又不能怨。谁不希望自己的夫君只珍惜自己一人?
      门外的王嬷嬷闻声进来,一眼便见到希瑶的整个人像身体里的一切都被抽走了一般瘫坐在床头,她见侧福晋如此,马上走上前道:“侧福晋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希瑶连连摆手道:“不过只打小身子就比常人弱了些,叫侧福晋显得你我之间太生分,你和知书她们一样私下里还叫我小姐便是了。”
      王嬷嬷垂头说是,立在那里,希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跟她说:“你叫她们两个先睡吧,今夜你辛苦些陪着我,安康和顺泰还像往常一样守夜,你来给我讲讲咱们府上的这些事。”
      她出门去传达希瑶的意思,希瑶踱步到妆台前,看着今天花容月貌的自己,却只悲凉的笑了笑,可她不能怨,也没有资格怨。
      卸下了满头的珠翠和繁重的衣衫,希瑶只换了一身家常的碧色梅花寝衣,王嬷嬷手里又拿了一个汤婆子进来时,看到希瑶自己正在擦脸,忙接过来要伺候,希瑶跟她说:“这些事我喜欢自己来做,无碍。”
      擦完脸后,便整个人陷进冰冷的床上,两个汤婆子似乎也不够希瑶取暖,是她的心太冷了,她突然明白一个道理,一个刚嫁进府上的侧福晋似乎是不能和一位深的王爷宠爱多年的格格相比的。
      连大婚之夜,也要希瑶独自一人来应付这冰冷的寒风。
      寒风?这房间似乎是精心设计过的,听不见外面的风声,也没有钻进来的寒气,希瑶只觉得胤禛似乎对自己,也是用了些心的。
      王嬷嬷也许是看多了这样的事,只安慰我说:“小姐不必多心,耿格格得王爷宠爱多年,况且如今又是有了身孕,王爷总是格外看重的,但只是位格格,小姐只将心放宽就是了。”
      “原来是有了身孕,那便无妨,你叫人去请大夫来吧,王爷走的急,怕是没料到呢。”希瑶只柔声说。心底却一份哀怨也无,竟有了一丝期盼,只望来日自己也能和他有个孩子,也不枉自己来这世上走一遭。
      可转念想想,自己这样的身子,能经受得住十月怀胎和一朝分娩吗?
      王嬷嬷宽慰的笑着说:“小姐想的是,咱们爷一早就备下了,徐大夫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杏林高手,他和他的徒弟在佛手斋后头的小院子里呢,每月也都有宫里的太医来为府上的几位附近格格们请脉。”
      希瑶惊讶于胤禛的如此周到,然后便听起了王嬷嬷絮絮的讲府上这些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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