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元明风云录》君子有礼217

65、第四十一章

　　宋青书抱着纪晓芙来到山洞，轻轻放下，含泪满脸歉意道：“芙儿，哥哥知道，是哥哥不好，但那杨逍，是外人，是魔教妖人，只要他一死，我们就能回到从前了。”宋青书好说歹说，说得他自己都快相信，只要杨逍死了，就一切都会过去，千哄万哄，可纪晓芙就是不肯睁开眼看他。
　　“青书哥哥，你不要逼晓芙，她会慢慢想通的，你和他，才是一家人。”周芷若拿着一篮子东西走过去。
　　宋青书做贼心虚道：“芷若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来这里，小心被人发现。”
　　周芷若把篮子放下，蹲在纪晓芙旁边说，“我去准备了些水和干粮，还有毛毯，开春料峭，晓芙今晚要在这里过夜，小心不要着凉。”细心地拿出毯子盖在纪晓芙身上。
　　宋青书感激一笑，觉得周芷若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还是芷若你心细。”
　　周芷若转过头来，柔柔地对宋青书说：“青书哥哥你快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好，不然等一下宋大侠找不到你，漏了陷就不好了。还有我刚去晓芙房里看望了一下不悔，和梅香说，七日之期快到，晓芙心烦意乱的，情绪不好怕吓到孩子，在我那呆着呢。你要和我口供一致，不能露馅。”
　　“好，好。”周芷若处处替自己着想，想得周到，宋青书高兴极了。

　　待宋青书走后，周芷若拿起水袋，拧开盖子，递到纪晓芙嘴边，道：“晓芙，已过晌午，想必你也渴了，来，喝点水吧。”看到纪晓芙还是不愿睁开眼，周芷若委屈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啊？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跟我说，对吧？”想了一想，点开了她的哑穴。
　　周芷若放下水袋，与纪晓芙并肩坐着，就像小时候在山里一起看星星那样，诉说着自己的难处：“晓芙，你不要怪我，谁让他是杨逍呢，我年纪轻轻辈分最低就接下了峨嵋派掌门这种重担，我必须做点什么才能立威，才能让师姐们顺服我。再者，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青书哥哥，为了你们武当。青书哥哥虽然曾意图对我不轨，但我们毕竟相识一场，他爱我，又是你的哥哥，我也不想逼他上绝路。其实这样真的挺好的，你想想看，如果让张真人和你爹他们知道，青书哥哥才是杀害莫七侠的真凶，那该有多难过，但杨逍就不一样了。杨逍替青书哥哥顶罪，皆大欢喜……除了你，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好委屈你啦。”
　　“呵呵”纪晓芙嗤笑出声，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周芷若，道：“他如果死了，你真的就欢喜了？真的就高兴了？”
　　周芷若道：“这话什么意思？我当然高……”
　　纪晓芙打断她，道：“那个在你七岁时救了你，只见过一面就念念不忘的人，你真的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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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若一脸清纯无害，定睛看着纪晓芙，半晌，憋了憋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沉声道：“你知道咯。”随即又恢复成往常娇柔的语气，“我没露出什么破绽啊，你怎么知道的？”
　　纪晓芙不听她废话，急促道：“他救了你，你心悦他，为何还要置他于死地？”
　　“为何？”周芷若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花枝轻颤，掩嘴轻笑道：“我心悦他，可他心悦你啊！”一个你字，呐喊出声，吐出她内心的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天下男人何其多，为何偏偏…是他？”周芷若将多日来堵在胸口的那口闷气喷出，抑制不住的泪水自眼角滑落，“晓芙你知道吗？”周芷若怔怔看着纪晓芙，诉说自己多年来心里的郁闷和难处，“当师父每次对我说，芷若要好好练武，将来有机会杀了杨逍，为师伯报仇时，我是什么心情？师父如我再生父母，我不敢违背她老人家的心意。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起他，念着他，我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把他藏在心里，就怕别人知道。可是你——”周芷若一下子冲到纪晓芙面前，狠狠地抓住她的双肩，怒吼道：“纪晓芙，你是堂堂武当派嫡系第三代弟子，名门正宗！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和魔教妖人在一起，杨逍是天下第一大魔头，我没和你说过吗？这样的人不能爱！可你…可你们不仅在一起，居然还恬不知耻地无媒苟合生下孩子，还给孩子起名为‘不悔’，荒谬！”周芷若越说越激动，双手抓得纪晓芙肩膀生生发痛，眉头紧皱，“纪晓芙，你可还记得你是武林泰斗张三丰的徒孙，宋远桥的女儿！……正邪不两立，这样的你们，就应该被万人唾弃，永世不得超生。……可居然……”说到此处，周芷若面目狰狞，眼含歹毒，“你们居然还能终成眷属，红锦盖头，老天爷实在太不公平了，凭什么？！”
　　周芷若用中指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嫣然一笑，大大地舒出心中的那口恶气，道：“老天爷不公平没关系，我来让这个世间变得公平，也是可以的。”
　　“原来，这么些年，你一直受着这样的煎熬。”看到周芷若痛苦的样子，纪晓芙心里也是难受至极，“但你真的觉得，杨逍死了，你就能解脱了，快活了？芷若，不要傻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他真的因你而死，你只会更痛苦，更加不能自拔。那是你，真心实意喜欢了十几年的人啊……”
　　“那不然你教我怎么办！”周芷若显得有点歇斯底里，“我自不想他死的，但看到你们在一起，我更难受。…………哦……”周芷若突然眼睛一亮，“他不死，就只能你死了。”
　　纪晓芙惊呼出声：“芷若……”
　　周芷若眼睁睁看着纪晓芙，道：“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不过杀你，挺麻烦的，但现在嘛……我杀了你之后，把你扔下后山，宋大侠他们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你的尸首，而我嘛，青书哥哥一定会帮我的，不怕。”
　　周芷若像在说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惹得纪晓芙全身发寒，如坠冰柜，身子不自觉向后倾了倾。周芷若看到敛起心神，伸手一掌拍过去，纪晓芙急忙侧身跃步站了起来。
　　周芷若眯了眯眼，阴□□：“你的穴道什么时候解了？是青书哥哥？不是……你自己？”
　　纪晓芙全神戒备，又有点小得意道：“没错，是我自己。”
　　周芷若道：“武当派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武功？”隐含怒气猜测，“不是武当，是他教你的！”纪晓芙并不否认，周芷若胸膛起伏，咬牙切齿道：“幸运儿，实在让人眼热。”抬起芊芊素手，五指做爪状。

　　在此之前，杨逍确定宋青书就是杀害莫声谷的凶手，正与范遥商量对策。塞克里进来端茶倒水时，看到两人低声交谈，想了想还是说道：“左使，刚才夫人来找过蒋门主，属下看她眉头紧皱，似乎甚是忧虑，毕竟七日之期就要到了。”
　　杨逍道：“晓芙…为何找天恒？询问我的事？”
　　塞克里回道：“那倒不是，夫人问的是明教上山的虬髯大汉是谁，我们告知她那人叫常遇春后，她很奇怪地不断重复他的名字。还有，我向蒋门主提起四门建立的事时，夫人追问的却是当时和常兄弟一起的小女孩，问她叫什么名字，问她后来是否有进入四门。”
　　范遥搭话道：“那她有没有加入四门？”
　　“没有。”塞克里回道：“我们怎么会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去哪了，这得问常兄弟。”
　　范遥笑笑道：“嫂子也是心善，这么关心一个陌生小女孩的去向。”只见杨逍沉默不语，范遥奇道：“大哥怎么了？”
　　杨逍眼珠子来回转动，左手不断抚摸下巴，疑惑道：“今天是第七日，这种时候她为何会突然问起常遇春？是因为看到他？看到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啊。”杨逍越想眉头越皱。
　　范遥直接爽快道：“想这么多干嘛呢，大哥想知道，直接去找嫂子问不就行了。”
　　突然，杨逍脑光一闪，往事几个片段在脑海里略过，手掌一拍，大叫：“是周芷若，那个女孩是周芷若。”
　　杨逍快步走去找晓芙，留下面面相觑的范遥和塞克里。

　　杨逍不打招呼推门直接进入晓芙的闺房，把正在房里逗哄杨不悔的梅香和宋青书吓了一跳。杨逍看不到晓芙，急促询问梅香，没待梅香回答，宋青书开口道：“七日之期将过，她心烦意乱，出去了。”
　　“哦？是吗？”杨逍冷光地望向宋青书，似要穿透他的身体。宋青书被杨逍看得心里毛毛的，又因秘密已被对方得知，做贼心虚，不愿与他共处一室，转身离开。
　　待宋青书一走，杨逍再问梅香，晓芙到底去哪了？
　　梅香细回，道：“小姐一早就闷闷不乐，用完早膳就独自一人出去走动，没有再回屋。午膳时周掌门来过，说小姐在她那里，情绪不好怕影响小小姐，让我多担待。刚少爷说知道小姐心情不好，正在山间游走散心，而我独力一人照顾小小姐，怕我累着，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听到这话，杨逍整张脸都阴沉下来，幽幽开口：“也就是说，至早膳后，你就没再见过晓芙。”梅香点点头。
　　杨逍越想越不对劲，马上回去着明教众人寻找晓芙，结果一无所获。杨逍想想惟有去找俞二侠俞莲舟，向他说明情况，还有晓芙失踪的事。俞莲舟虽然对杨逍说宋青书杀害莫声谷一事艴然不悦，但却又觉得杨逍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么荒谬的事，且晓芙在武当山无端失踪也是大事，当即绕过宋远桥，让道童们寻遍武当山每一个角落。
　　而此时的宋青书，看到杨逍来寻晓芙，心中越发不安，觉得他是否已经看出端倪，彷徨至极拿不定主意，觉得还是要去找周芷若商量。没想到，当他刚来到山洞口，就看到周芷若的毒爪伸向纪晓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