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元明风云录》君子有礼217

56、第三十五章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杨逍范遥武当后山，摸着酒杯躺平，谈天说地。
　　范遥慨叹道：“大哥你摊上这么一个丈母娘，也是够背的，要是换做旁人，还不赶紧打包把人送你。”杨逍淡淡一笑，不以为然道：“你没女儿，所以不懂，我看着不悔，能明白。谁要是敢未经我同意和不悔在一起，我马上废了他。”淡然中带着一丝狠厉。
　　范遥道：“大哥现在是既为人夫又为人父，想的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想了想，转向左边，用手撑起脑袋，看着杨逍说：“那做弟弟的可要提醒一下你了，小心金花婆婆。”
　　“哦？”杨逍一怔，转头看向范遥。
　　原来范遥自在西北与杨逍分别后，本想着回光明顶一趟，拜见阳顶天，可没想到中途遇到金花婆婆，见她鬼鬼祟祟又有新的图谋，于是暗中跟随，只是到了均州附近，竟跟丢了，又听到杨逍婚事受阻的消息，才买了好酒拜访武当派。
　　范遥沉声道：“我这大半年的跟踪密查，觉得这金花婆婆，与其说和我们明教对着干，不如说和你对着干，这么一个潜藏着的敌人，以前做弟弟的是不用担心，但现在大哥已有妻女，还是得小心点。”
　　“金花婆婆？……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更遑论得罪她了。”
　　“我们兄弟俩得罪的人，别说武功，光这嘴皮子，那是滔滔江水，天上繁星，数之不尽啊。”
　　“那倒是。”
　　“哈哈哈哈哈——”两人豪迈的笑声划破了武当后山宁静的夜空。

　　“逍遥二仙”一别快十年，直到此刻方真正团聚，杨范两人连续三晚在后山开怀畅饮。这夜，杨逍喝得酩酊大醉浮步走向房门，婢女小昭早已在那等候。小昭一拐一瘸地迎了上去，轻声低喃了一声“左使”，便撑扶着杨逍，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地进了屋。
　　杨逍醉倒，整个人都压在小昭身上，小昭瘦弱，费尽全身力气才把杨逍搬到床褥上，紧接着小昭殷勤地伺候杨逍，脱鞋，打热水，擦手，擦脸……小昭第一次能这么靠近杨逍。
　　昏黄跳跃的烛光，晕在杨逍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更显神秘，小昭忐忑地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毛，鼻梁，薄唇，最后是脸颊……夜深人静壮人胆，小昭鼓起勇气慢慢低下头颅，就在两片唇快要触碰时，门口响起了一把冷冷的声音：“好一对狗男女。”
　　小昭心里一惊，霍然转过身来，只见纪芝华和纪晓芙站在门口。没想到小昭这一毫无防备的转身，更让纪晓芙惊讶得说不出话——原来小昭并非驼背、容貌丑陋的女子。
　　纪芝华走近端详小昭，笑意盈盈道：“明眸皓齿，桃笑李妍，犹如晓露芙蓉，真是个绝色的美人胚子，杨左使好眼光。”
　　原本摊倒在床的杨逍，蓦地睁开双眼，起身看了一眼小昭，愕然急道：“宋夫人，不是这样的。”
　　杨逍突然苏醒，其他三人均被吓了一跳——原来他是装醉。
　　纪晓芙见此景愤然转身离去，纪芝华喜上眉梢，笑道：“不妨碍二位，继续。”莲步离去。
　　小昭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满眼泪水，楚楚可怜地跪倒在杨逍面前，“左使，都是我不好，是我让夫人误会了，奴婢会去跟夫人解释清楚的，是…奴婢一厢情愿，与左使无关。”
　　杨逍气得紧握拳头，全身发抖，说出的话犹如寒冰：“抬起头来。”
　　小昭颤抖了一下，缓缓半抬头。
　　杨逍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冷冷地说：“装得挺像的。”随即身体向后移，与她保持距离，又道：“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意欲何为？”
　　小昭本能地否认。
　　杨逍现在心烦意乱也没意思审问她，喊来了塞克里，把她关押，日后再审。
　　此时，范遥走了进来，与小昭打了个照面，有那么一瞬间失神，便走向杨逍，兴奋道：“大功告成了？”
　　然而杨逍疲惫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低下头。
　　原来之前杨逍发现小昭有可疑之后，就把她留在身边让塞克里暗中监视，看她到底有何图谋，但一年多时间，小昭都异常老实尽责，就是一个普通的仆人。杨逍把此事告知范遥，范遥觉得是他们看得太紧了，才让她没机会下手，于是二人借重聚的名义大喝三天，故意放松警惕，给她机会，结果依然没有动静。范遥又出主意，觉得小昭想要的东西可能在杨逍身上，杨逍不以为然，自己身上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唯一重要的铁焰令他早给晓芙了，不过想着不试白不试，于是又故意装喝得大醉，再次试探，没想到……
　　杨逍坐在床边，大大地叹了口气，也怪自己不够沉着，应该一装到底，干嘛急于解释……
　　然而此时范遥却异常冷静，说出了让杨逍意外的话，“看来黛绮丝来明教真的另有目的，或者说波斯总教对我们中原明教有所图谋。”
　　杨逍不解，他这傻弟弟怎么在黛绮丝这个问题上，突然开窍了？范遥看杨逍没反应过来，拍了一下他微曲的腰背，说：“小昭长得和黛绮丝有七八分像，她是波斯人。”随即杨逍眼眸一亮。

　　纪晓芙快步跑回房间，纪芝华紧跟随后。
　　纪芝华不会武功，步伐慢，推门进屋时，看到女儿已在茗茶，她一进门，纪晓芙就问：“娘你是不是早知道小昭的真面目，然后今晚故意带我去…‘抓奸’？”
　　纪芝华气定神闲走过去坐下也为自己斟了一杯，道：“是啊，我之前无意中发现的，这杨逍胆子也够大的，居然敢把人偷藏在你眼皮子地下。”伸出手握住晓芙放在桌面上的手道：“芙儿不用难过，幸好你还没有嫁给他，能尽早识穿他的真面目是好事，以前的事就当是过眼云烟，忘了就好。”
　　纪晓芙缩回自己的手，道：“不是你想的那样，逍早就跟我说了，小昭是细作，他为弄清楚她的目的才把她留在身边的，本来我们有了不悔，他不放心，想把小昭弄走，是我不想他因私废公，何况女儿一直都在我们眼皮底下，小昭又一直被塞克里暗中监视，所以才让她继续留下的。小昭的丑陋是她身为细作的一种伪装，逍刚才的表情，很明显他先前不知道。”
　　纪芝华面目表情地说：“这么说，你相信杨逍没有背叛你？”
　　纪晓芙笃定地说：“当然。”
　　纪芝华优雅地放下茶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冥顽不灵”，便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