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下课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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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终于响了，老师意犹未尽的合起课本，走出了教室。顾远拽起书包跟着走了出去。校门口各种小吃摊儿前人都还不是很多，掏了掏口袋，他决定先买个煎饼果子填填肚子。
“哟，同学出来的挺早啊！你看这会儿还没出来多少学生啊！”摊主是一个有点中年发福的男人，长着一张健谈的脸。嗯，有点儿烦，顾远暗暗皱了皱眉，“煎饼果子，不要葱。”
摊主自觉没趣，撇了撇嘴，手里忙着，很快便弄好了，顾远提着袋子就走，想了想，决定边走边吃。路上人好像变多了，刚从课堂解脱的男孩儿女孩儿们都仿佛刚从监狱里放出来，一个个儿都跟撒欢儿似的。有点挤，顾远心情更加烦躁，很快吃完了煎饼，顺手把袋子扔在垃圾桶里。
前面是个岔路，顾远停了下来，站在路口，想了想，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块硬币，在手里掂了掂，大拇指一弹，硬币在空手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完美的，没有落在他手里……
顾远盯着在地上打转儿的硬币，哐哐哐哐哐，停了，正面朝上。
行，决定了，就走左边儿这条路。他回家两条路都行，每次他不知道该走哪边儿的时候就扔一个硬币，如果是正面就走左边，如果是反面就走右边这条。不过每次他都接不住硬币，从来没有成功过一次……
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硬币，顾远向左边走去。刚转过弯儿，看见墙角蹲着两个人，手里夹着烟，跟前儿三个黄毛儿正围着一个矮瘦的男生，顾远暗道不好，转身想走，但那群人显然也看见了他。
“诶我去，你跑什么？给老子站那儿！”左边蹲着的那个人站了起来，吼了一声。其他人也向顾远围过来，之前那个被欺负的男生趁机跑了。
抛什么硬币？！顾远此时只有这一个想法：今儿这顿打逃不了了。
之前吼了一声的那人是他们的头儿，这人顾远认识，叫徐磊，从初一下半学期起，他俩就一直在一个班，这人一直看顾远不顺眼，有事儿没事儿就过来找茬儿，跟班上几个不务正业的凑一块儿经常在这些小巷子里欺负人。
徐磊叼着烟，眯眼看着顾远，抬腿照着顾远肚子就是一脚，顾远被围着也没地儿躲，身后又有人推了他一把，一个不稳便摔倒在地上，这一倒，其余人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股脑儿往顾远身上踹，一边踹还一边骂骂咧咧的，嘴里都是些什么不太好听的话。
顾远蜷缩着，尽量护着头部和腹部，默默忍受着他们的拳打脚踢。终于，这群人尽兴了，打累了，徐磊向地上的顾远啐了一口唾沫，转身走了，其他人也陆续跟上离开，一黄毛儿边走边骂：“死变态！干嘛喜欢男的？真特么恶心！”。顾远听见了，但还是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一丝情绪。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撑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抹了一把脸，却触到一片温热。
流血了，他想。
他毫不在意的在短袖下摆抹了抹手上的血迹，再撩起衣服擦了擦头上的血，原本白色的短袖现在全是泥污和血迹，顾远正想着这还能洗干净不，抬头便看见一个人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逆着光，看不清脸，他愣了一下，这人什么时候来的？都看见了？看见了多少？好吧，也无所谓。
甩了甩头发，继续往前走，经过那人身边的时候，那人伸手挡了一下，“不疼么？”声音很好听，有着少年特有的清朗。
顾远一愣，他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个人，这人却一副很熟的口吻。
少年得不到回答，也不恼，上下打量了顾远一番，“你额头破了，往外滋儿血呢正……”语气里有一丝关心。
很少有人在意他，没人问过他疼不疼，顾远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被关心过，他接受的，一直是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想着想着心里突然涌起一丝难过，不过很快便被烦躁所取代，清了清嗓子，对人说：“没事。”
“啊？我说哥们儿，您头都破了还说没事儿？您可真行啊？我告儿你啊，我之前一哥们儿……”
“烦。”顾远不喜欢话多的人，聒噪。
少年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哎，你不识好歹啊？小爷这是关心你好不好？”有些恼火，就没见过这么不领情的。
“关你屁事。”顾远推开面前的人，侧身离开。身后是少年气恼的骂声：“这叫什么事儿啊！真是那什么咬那什么，不识好人心，我看你特么活该！我管你干嘛呐我闲的！”
快步走出了这条巷子，顾远这时才感觉脑袋有点疼，他挨打次数多了，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会儿确实真感觉到难受了，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特别是腹部之前被踹了一脚，现在是有点儿反胃式的不舒服，他慢慢的蹲了下来，额头血顺着再次流了下来。
姜耀从巷子里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情景，刚才拽的不行的人现在捂着肚子蹲地上，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往下滴，瞬间忘记了几分钟前这人的冷漠，上前热切的问道：“怎么样？还行吗？要不去医院？”不等人回答便搀起他，架着人胳膊，拖着他往前走。“前边儿有个诊所好像，先去看看。”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顾远被拖着往前走，到诊所先躺了一会儿，医生给开了些外敷的药，涂了之后好了一点儿，顾远恢复的挺快，此时正打量着一边儿玩手机的姜耀，这人挺烦，话还特多，忒自来熟，顾远想，但他好像不是特别讨厌面前这人。
“姜耀，”原本玩手机的人突然出声，看向顾远，“耀眼的耀。”
顾远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哎哥们儿，给个面子成吗？我这都自报家门了您好歹给点反应啊！我不要面子的啊！”姜耀哭笑不得。
…………顾远沉默。
气氛一度很尴尬。
“顾远。”顾远终于开口，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成，我算是整明白了，您这是多余一个字儿都不说啊。挺酷的啊，现在小女生不都喜欢你这款吗，高冷禁欲男神啊。哎对了，他们，为什么啊？”姜耀很好奇为什么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是很好惹的人会被一帮人按在地上打。他一直以为会被欺负的都是那种瘦弱型的小可怜，可显然，顾远并不是，这人个子挺高，长得也挺硬气，看起来不像是任人蹂躏的那种。
“什么？”顾远没转过弯儿。
“为什么打你？总有个原因吧。”
“没有。”是啊，他一开始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以为是因为他性向的问题，可后来发现，这根本就没什么原因，就看你不爽，别的只是借口。
“没有？没有什么？”姜耀愣了一下，“哦～没有原因，好吧，你要打回去？”
“不。”
“为什么？”姜耀以为，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是很难咽下这口气的，怎么着也得打回去。
“没用。”一开始有人找茬儿时他会强烈的反抗，就算自己被打的特惨他也一定会让对方挂点儿彩。男孩子都有血性，任谁也不可能不还手，可哪有怎么样呢？只会收到更强的报复，下次他们会下手更重。这么长时间了，顾远早就学会自我保护了。
“啊……”姜耀有点摸不着头脑，“那就这么算了？不行，你吃了这么大的亏，不能算了，报警，让警察抓他们。”
顾远听了这话用关爱智障的眼神儿看着姜耀，报警？这人也太天真了吧，这种事儿警察能管个什么？警察会认为这只不过是小孩儿之间的玩笑，更何况这事儿也难管，顶多关个几天的，有什么用？只会换来他们更狠的报复。
“这是我的事儿，跟你无关。”顾远看了看表，不早了，该回去了。也没打个招呼，就往前走去。
姜耀看着他的背影，感觉这人特没劲儿，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怎么说呢，丧，就是很丧的气息，在他身上好像看不到儿一点儿青春期男生该有的活力。啧，一个奇怪的人。
顾远穿过最后一条巷子，前面就是他家了。这是一栋破旧的家属楼，抬头可以看见各家阳台上挂的五颜六色的床单。他家在一楼，光线不是很好，掏出钥匙，正要开门，门却从里边儿打开了，“你又跟人打架了？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你怎么不听呢？”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出现在顾远眼前，女人个子不高，看起来特别柔和，声音很轻。
“嗯。”顾远只是微微看了她一眼，便钻自己房间里了。那人是他妈啊，他们俩相依为命按说感情应该挺好，可顾远就是和她亲近不起来。
他的妈妈是一个特别软弱的人，小时候他那酒鬼父亲打他的时候他妈也只敢坐边上抹眼泪，劝都不敢劝。不想这事儿了，顾远摇了摇头，要把那些回忆赶出脑海似的。
然后他又想到了今天遇见那个人，姜耀，嗯，耀眼的耀，名字挺好的，人嘛，长的还不错……看起来就是那种特别单纯的人，没怎么经过事儿，顾远想。但也不过就是十来岁的年纪，还能怎么样，姜耀这个样子，就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少年该有的样子，而且应该还被家里保护的挺好。
呵。不像自己。
十来岁的少年，青春，张扬，有活力，就像姜耀，那是应该少年最美好的样子。
自己呢？
顾远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