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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064 给我抱一会 ...

  •   韦甜亭亭玉立地站在大广告灯下,朝到达口张望。
      花斐努嘴:“专门等你呢。”
      傅泓之无语:“别瞎说。”
      “人家翘首以盼,怎么是瞎说?你赶紧,笑起来,主动点,跟领导搞好关系。”虽然她兴奋地过于明显,但语气不带一丝一毫调侃和吃醋。
      “所以呢?”傅泓之皱眉。
      花斐:“顺便提一下我复职的事。”
      傅泓之只觉后槽牙痛痒难耐,恨不得咬她两下。
      “你为了复职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那不能,还是的有底线。”
      “哦?说说你的底线?”他倒想看看究竟有多低。
      “卖身不卖艺,别让她用你的技术违法犯罪。”

      某人良心是有,但不多。
      后槽牙不光痛和痒,还直往心窝里扎。
      韦甜袅袅娜娜而来:“傅医生,好巧。”
      “韦主任,你好。”傅泓之礼貌客套地应和。
      韦甜目光不经意落在傅泓之肩上挂着的那个丑的很抽象,用了不下十年的帆布包,笑道:“和傅医生出差可真幸福,连包都不用自己背。”
      花斐闻言,心里骂声震天,为了复职,还是识抬举地伸手拿包。
      傅泓之的手却拽着背包带,花斐再多用一点力就变成抢夺式拉扯,只好瞥了傅泓之一眼,任由他得逞式的继续背着。
      “我的车坏了,可以一起吗?”韦甜换了口风。
      “不好意思韦主任,我们回医院,不顺路。”傅泓之答,无视花斐正使眼色。
      韦甜精致的脸僵了几秒,很快又笑意如花:“那我们找个地方聊一会儿。可以吗,花医生?”
      花斐立刻:“可以,请便。”
      韦甜指指旁边的咖啡馆:“进去喝杯咖啡。花医生,你爱喝哪种?”
      她问花斐自然不是邀请她,幸好,花斐也不想和她坐一起。
      “我不去了。坐了五个小时飞机腰快断了,我在这刷会视频,你们去。”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人所难了。傅医生,请~~”
      花斐唯恐傅泓之拒绝,抢过包推他:“领导请客,快去!”
      傅泓之:“......”合着没有一人考虑他的意愿。
      傅泓之满心无奈地点了杯冰美式,听韦甜讲一些所谓的“事”,余光扫描着花斐。
      她竟然真的在低头看手机,一眼也不往咖啡馆看。
      这人到底有没有心啊?
      傅泓之憋闷地灌了几口咖啡。
      “你看这个项目......”
      傅泓之回过神,有些尴尬道:“对不起,刚才没听清。”

      桑临渊拖着行李箱从到达大厅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花斐。这家伙虽然穿着厚羽绒服,依然看起来脖子以下全是腿,简直不要太耀眼,只是她低头看手机,一副和这个世界无关的样子。
      桑临渊凑上去:“哟,花斐斐~~看什么呢? ”
      花斐没搭理他,眼睛依旧在手机上,桑临渊瞥到屏幕上播放的内容——新型子宫动脉结扎术。
      视频播完,花斐才抬起眼皮:“今天倒了什么霉,尽遇到讨厌的人。”
      “遇到一两个讨厌的人可能是运气问题,全是讨厌的,那一定是你人品问题。”
      花斐踹了他一脚。
      桑临渊龇牙咧嘴:“还好只是被你讨厌,要像某人一样被你喜欢,”他不住摇头,“啧啧啧啧,那真是,生不如死啊。”
      桑临渊巡视一圈:“不对啊,你不是和老傅双剑合璧去了吗?怎么就你?老傅呢?”故意压低声音,“你不会把他杀了然后埋尸荒野了吧?”
      花斐朝咖啡厅方向抬了抬下巴,“跟人喝咖啡呢。”
      透过咖啡厅玻璃墙,桑临渊看见了傅泓之和韦甜。
      韦甜倾身向前,一面说一面笑得眉眼弯弯,傅泓之端着咖啡杯,微微侧头,看起来专注,但目光很快就精准和桑临渊对接上了。
      “那是……韦甜?”
      桑临渊又看了几秒:“哟,聊得挺投入啊,坐得那么近,两人中间就隔了一张小桌子——”
      “行了,”花斐打断他,“你有完没完?”
      “你不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桑临渊摩拳擦掌要去现场吃瓜。
      “不想。”
      “我想。”桑临渊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咖啡厅走去,刚点完一杯拿铁,身后一个女声,“跟他一样。”
      “不是不想吗?”
      花斐趾高气扬:“我只想喝杯咖啡。”
      桑临渊嘟囔:只想喝杯咖啡?耳朵再高点都成兔子了。
      然后就被跺了一脚。
      “你个悍妇,下脚这么重。”
      “活该。”
      花斐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角度刚好能看见傅泓之和韦甜,但又不至于太刻意。
      桑临渊端着两杯咖啡过来,看她连咖啡到了都没察觉:“要不我帮你听?”
      花斐白他,“谁像你这么无聊?”
      “行行行,我无聊行吗,我听。”
      “韦主任生辰八字,爱好打高尔夫球,会骑马,登顶过珠穆朗玛峰.......哎哟喂,韦主任留过澳洲.....还有外婆要她尽快成家......她外婆快死了......哎呀,你看老傅......”
      桑临渊一惊一乍地演绎,偷眼观察花斐,她眉头紧缩若有所思,紧接着站起来径直走过去,一把抓起行李和傅泓之:“韦主任,医院还有事,我们先走了。”
      “不好意思。医院有事,再聊。”
      韦甜早就换回无可挑剔的笑脸:“那行,下次再聊。”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到了停车场,傅泓之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走到驾驶座旁边,故意逗她:“刚才还没说到你复职的事。”
      花斐没好气:“要不下去再聊三个小时?”
      “也行。”
      花斐狠狠瞪了他一眼,傅泓之笑道:“我是听你吩咐让你复职,才去的。”
      “我自己能搞定。”
      “不准备牺牲我了?”傅泓之憋住笑。
      “怎么?你还想回去听官场垃圾和豪门八卦?”
      傅泓之承认,过去的十几分钟确实很难熬。
      但此刻......好像很值。
      花斐猛地打开后座,坐了进去。
      桑临渊俯到傅泓之耳边:“她这是精神病发作了?”
      傅泓之:“哦,她要避嫌。”
      “避嫌?避什么嫌?”
      “男女之嫌。”
      桑临渊了然一笑,拍拍傅泓之, “我们男孩子出门在外是要好好保护自己,千万别让某些人得逞。”
      后脑勺立刻挨了一记,桑临渊捂着脑袋:“花土匪,我要脑震荡了你给我假休呀?”
      “休什么假?自己的丧假不让休。”
      “嘿,你讲不讲理?”
      傅泓之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忍不住想她想得逞就好了。

      只要她想,他随时自投罗网。

      车子发动,三人心照不宣都先回医院,直奔心脏中心病房。
      田慰慈虽然收了花斐这个逆徒天天气得七窍生烟,但人品在医学界和教育届均有口皆碑,桑临渊也受过他不少提点,自然先去看他。
      然而田慰慈并不在病房。
      花斐心猛地一惊,慌忙掏出手机要给蒙朝霞打电话,她手发抖,解锁几次才成功拨出,一接通,迫不及待问:
      “田老师呢?怎么不在病房?他怎么了?”
      “田老师他......”蒙朝霞支吾,“他其实还在监护室。”
      还在监护室就说明还没脱离危险。
      花斐丢下一句“你骗我!”随机朝监护室飞奔。
      一见面,花斐就气急败坏:“你说已经转到普通病房的,现在怎么回事?”
      桑临渊挡在蒙朝霞前:“花斐,你有没有良心?你看看小蒙,成什么样了?”
      蒙朝霞一脸蜡黄,两颊凹陷,形销骨立,和监护室下病危的没啥两样。
      花斐注意到她的模样,怔了好一会:
      “你怎么这幅模样?”
      蒙朝霞没有回答,侧身让出路:“先去看田老师吧。”
      田慰慈的冠状动脉没有一条是通畅的,狭窄得七七八八,在杂交手术室进行了搭桥、再通、放支架。
      这位曾为产科鞠躬尽瘁的行业头部大佬,如今躺在CCU里,院领导格外关心他的病情,舒敬耕院长几乎每天都来探望,温声嘱咐:“田老,什么都别想,好好养病。”
      舒院长离开时,心里其实绷着一根弦——他以为田慰慈会趁机提花斐复职的事。可直到走出病房,田慰慈也只是虚弱地表示自己还好,关于花斐,一个字都没说。
      老伴严舒忍不住问:“怎么不提花斐的事?”
      田慰慈声音虽弱却清晰:“花斐自己有了往上走的心气,一定会想法设法复职。我现在提,反倒像用我这把老骨头要挟敬耕似的。”
      他嘴上对这个逆徒咬牙切齿,可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他知道花斐为了回产房会付出一切,也知道那帮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当然想要花斐复职,但更想要她堂堂正正回去而不是靠某位领导的私人关系。
      如果她实在……
      田慰慈叹了口气:混了这么多年,这把老骨头应该还能管点用。
      田慰慈躺在病床上,每分每秒无不在想这个像驴一样的徒弟,怕她莽撞行事,又怕她受委屈。

      花斐把几天几夜没合眼的蒙朝霞赶回去睡觉,和傅泓之走到田慰慈病床边。
      在看到田慰慈之前,她压根没想复职的事,看到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愚蠢的过头。
      快60岁的人,左主干都堵了,怎么会不到48小时就转到普通病房?
      她更后悔,为什么不早点签那劳什子职称申报书,早点手术也不会拖到如此凶险的地步。
      “你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呆会。”
      傅泓之虽则满腹担忧,还是说好。
      田慰慈睡着,花斐在床边这看看那看看,了解老头的各项指标。
      “回来啦?”田慰慈听见动静,睁开眼,声音嘶哑地招呼她。
      “回来了。”花斐拿起棉签,蘸了润滑油,俯身一点点涂在田慰慈干裂起皮的紫黑唇上。
      动作很轻,眉头却锁着。
      “我又没死,耷拉着脸哭什么丧?”田慰慈有气无力瞥她。
      “谁耷拉了?”花斐别过脸,“院领导看过你了?”
      田慰慈狐疑地打量她,果然,花斐涂完最后一下,棉签一扔:“有没有顺便提我的事?”
      “没有。”
      花斐:“哎……这都下病危了,这时候要是顺嘴提一句,说不定我明天就能回产房了。”
      田慰慈:“……”
      真是高估了这逆徒的道德水平。
      “宗济还在产房坐着,你怎么回去?”他没好气。
      “很快就不在了。”花斐顺手叉起蒙朝霞切好的两片苹果,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为什么?”
      “我不是把他告了嘛?纪委立了案他就该滚了。”
      田慰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监护仪滴滴响了两声。他真想拔了管子,一脚把这孽徒踹到太平洋去——就这莽夫,应该在尼莫点呆着。
      “纪委要是不管,我就告到卫健委。卫健委再不管,我就……”
      “你就怎么样?!”田慰慈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花斐本来想说“告到□□局、市政府”,可看见老头脸色煞白,赶忙刹住:
      “我有分寸。就是报备一声,免得你从别人那儿听说,一着急,血管又堵了。”
      此时此刻,田慰慈觉得全身血管都堵上了。
      告,就算告倒了宗济,她也不见得就能顺顺当当回去。
      这混球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把事办成和把事办对,根本是两回事?
      “你别管,好好养病。”
      “你少气我比什么都强。”
      “行行行,不气你。快点好,咱俩吃红烧肉去,点个四五坛,不叫师娘知道,够意思吧?”
      “你个兔崽子......”想想红烧肉的滋味,田慰慈咧嘴一笑,“这还差不多。”
      心脏中心季攸宁主任一进CCU就听见田慰慈的监护在蜂鸣,一看好不容易脱离猝死高危期的患者被自家徒弟搅和的心电图乱七八糟,当即要把花斐揪出去,瞥见办公室一旁不知候了多久的傅泓之,忍不住一顿输出:“田老的心功能,BNP10万多,随时可能功亏一篑,她怎么还刺激他?再这样,以后别想进来。”
      “放心,花斐有分寸。”
      “有分寸!”季攸宁指着监护大屏,“这叫有分寸?这叫捣乱。”
      “季主任,就让他们这样吧,出了事我负责。”
      “你负责?”季攸宁恼怒,“CCU的病人你负什么责?”
      “田老因见花斐有任何意外,我负责一命偿一命。”
      季攸宁着实无语,见傅泓之严肃的不像开玩笑,哼一声:“亏你想的出来。”背着手去查别的病人了。

      傅泓之隔着玻璃望着花斐坚毅乐观的面庞,心底返出一阵一阵酸楚。
      依花斐的医学素养怎会想不到田慰慈不可能短时间转到普通病房,她只是不敢面对,面对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至亲师长。
      表面的多坚韧和无所谓,内心便有多脆弱和难过。

      严舒出门诊回来田慰慈赶,花斐才离开。从病区出来,花斐便看见傅泓之,两人互相望了一眼,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往前走。
      穿过人来人往的住院大厅,来到内科与妇产之间的工作人员连廊。
      “傅泓之,”她停住,转过身。

      “给我抱一会!”她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C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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