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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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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英一碗面吃完,江渟还没有出来。
她在外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坐在电脑桌前随意翻看着桌面上的书本和测试卷。
大多是关于法律的理论知识,没图,字又多,林花英瞧了两眼就开始犯困,最后头一歪,趴在桌上睡了。
一旁的手机在呜呜呜地震动着,眼看就要跳下桌了,江渟眼疾手快地一把给摁住了。
他把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搭在林花英身后的椅背上,单手划开手机屏幕看了眼,还停留在微信界面,有几条消息弹了出来,多半来自刘永周。
除了界面上自动显示的那条“以后看到我了,可以打声招呼了再走么”之外,江渟也没点开看,直接摁灭了手机屏幕,扔回了桌上。
林花英似乎睡地很熟,脸下贴着的那页书纸都被她揉皱了,旁边的试卷上还有一摊浅浅的水渍。
江渟俯身瞧了会儿,啧了声,托着林花英的侧脸将她脑袋轻抬了起来。
书是挪走了,但试卷还粘在嘴上。
江渟也没打算扯,把人揽在臂弯里,又将林花英的手抬起来搭在他自个儿的脖子上,一手绕过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到了床上。
刚放下,人就醒了。
林花英半睁开眼,待看清人后,低喃了句“你洗好了”后,眼又给眯上了。
嘴边粘着的那张卷子因她说话的动作而小幅度地扇动着。
有些痒,林花英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试卷的一角被她卷吃了进去。她轻呸了声,那纸不偏不倚地正好贴在了她的唇珠上。
江渟扬唇,用大拇指腹将她嘴上的纸给抹开了,打趣道:“这法子不错,理论这玩意儿过嘴比过脑子管用,这要不吐的话,都能直接消化了,怪不得人都说你学习好。”
林花英没好意思反驳,悻悻地笑了下。
晚上气温降的快,窗户没关紧,风灌进来,就这么躺在被子上还是有些冷。
林花英抖了一下,一个劲儿地蜷着身体往江渟怀里缩。见还挺暖和的,她又把脚伸进江渟的衣服里,放他肚子上捂着。
江渟轻嘶了一声儿:“你倒挺会享受的。”
话虽这样说,但还是伸手将林花英的脚包在掌心里握着。
很凉,跟块冰似的。
现在还不到十二月份,这种天气,稍微动动都能出一身汗。
他虽不怎么了解女孩儿的体温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但林花英这样的,显然不正常。
江渟带着人往里滚了两圈,反手将被子掀起来往林花英身上紧了紧,捏着她的脚问道:“怎么这么凉?以前也这样?”
林花英嗯了声,侧身躺江渟怀里道:“体质原因,一直都这样。”
一到深秋,她脚就没暖和过,一降温就冷地发疼。若是离了暖水袋,晚上就别想睡个安稳觉。以前为了高考,她倒是去看过中医,说是阳虚,得补阳,跟上次那中医馆的老头儿说的差不离多少,什么四逆汤,五味汤的她也没少喝。
但效果不大,又转去看了西医,说是末梢血液循环障碍,得开些药粉回去泡脚。
那时候,睡觉的时间都嫌不够,她坚持了两天就作罢了。
再后来,林保保几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重心,她压根儿就没那闲工夫弄这玩意儿。
不过这些话她不想跟江渟说,显得她真跟余东洋口中的林妹妹似的,哪哪都是毛病。
江渟倒也没深究,嗯了声,漫不经心道:“这饭也吃了,脚也捂了,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林花英一听这话,就估摸着江渟的气还没消,什么都记着呢。
但该说的,她觉得江珊也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再说也还是那些话,浪费时间。是以她装似没听懂的反问道:“说什么。”
江渟看了她一眼,撤手将她那两只脚丫子给拨了出去:“没话说,那就睡觉。”
林花英扭拧着身体,对着里侧的墙面眨了眨眼,懵了那么两秒。随后,她仔细一想,不对啊,依江渟的脾性,在他这儿,有些事儿翻篇了就是真彻底翻过去了,他不屑于旧事重提。
至于江渟为什么是这反应,她一时半会儿也摸不透,于是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贴了上来,伸手搭在江渟的腰窝处,还拽着他的衣服往前挪了挪,拿脸蹭着江渟的胳膊道:“我冷。”
江渟没反应。
“我真的冷。”
江渟将身上的被子一掀,全盖在了林花英身上,还紧紧了四周的通风口。
林花英不想抽手,昂着下巴费劲儿地扒拉下脸上的被子,又蹭了过去。她余光瞥见桌上的手机,突然灵光一闪,问道:“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她之前迷迷糊糊地有听见手机在响。
这个时间点儿,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又是刘永周发什么自我推销式的消息过来了。
而江渟,好巧不巧地看到了。
果然,江渟闻言动了一下。
林花英爬起来,几步跨下床,将桌上的手机拿过来。待钻进被窝里后,又就势把一只脚丫子塞回江渟手里,调出界面看了眼,憋笑道:“至于嘛你,犯得着跟一古怪小孩儿置气么。”
说完,见江渟还是没应话,她又把手机搁江渟跟前让他看,还特地将页面拉至最顶,调出以往的历史消息后再慢慢往下滑。
江渟啧了声,表情很是不屑,但还是借坡下驴地瞟了那么几眼。
别说,这玩意儿发地还挺有规律的,一天只有一条,一条只有一个主题,每条都是掐着同样的时间点发。
江渟眯眼过了两句。
“我今儿从鱼哥那儿翻出了一首你以前录的歌,我本想翻唱来着,但鱼哥不让,说我唱的跟鸡叫似的,太难听。”
这话的后面附带了一小段音乐demo。
“这歌的词儿是我老头儿自己写的,但我觉得调太俗了,就给改了一下。我觉得效果还不错,你有空就听听,很适合你的音色。”
后面还有一长串类似于这种傻不拉几的话,江渟没那个心情再看了。越是往下看,他心里就越是膈应。
不过就算心里再不是味儿,江渟表面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将手机拿过来丢在一边的床头柜上:“行了,这玩意儿举着也怪累的。”
他抬腿将林花英的两只脚丫子都挪到了他自个儿的脚掌里包着,腾出只胳膊枕在后脑勺的下面,淡淡道:“仔细想想,这牛皮癣帮了咱这么大一忙,是得请他喝茶去了。”
林花英乐了,接话道:“那要去就得去个贵点的地儿,不然人也感受不到你的诚意,县里有个茶楼就挺不错的。”
这话一落地,她就想起了个事儿,转而问道:“你有听过杨毅军这个人吗?”
江渟闻言,神色一顿,看她:“这也是那牛皮藓说的。”
“不是,是我去茶楼找人的时候听县长说的,听他当时的语气,这人应该也是个当官的,而且职位不低。”
不仅不低,还很有可能是个相当厉害的角儿,不然也谈不上是个例子了。
江渟闻言,侧过身,一手抻着脑袋就这么盯着林花英看着。
老实说,林花英对人与物的敏感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换句话说,就是这姑娘的直觉准的可怕。
杨毅军是谁,他可太知道了。这可是他未来的顶头上司,但关于这个人,官方公布出来的消息少之又少,缉毒大队出身,原县公安局副局,后主动申请调任为刑事侦查大队队长,至于原因,不详。
但他倒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
军与警,虽说是两个不同的体系,但究其本质,并无多大的区别,无非刻进骨血里的那四个字:保家卫国。
是以无论是军人还是警察,都应该对自己的职业领域保持着相当高的热忱和忠诚,无特殊情况,基本都不愿意转行。若要他一个搞了十多年侦察的人转去装甲部队开坦克,他铁定不乐意。
这不是谁比谁好,面子不面子的问题,纯粹是面对新的领域,没那份融入骨血里的认同感,很多东西吸收起来费时又费力,容易心累。
同理,要一个搞了几十年缉毒的骨干级人物转去搞侦查,他也不乐意。
除非被人抓住了命脉,比如那个叫杨阚凉的人。
但如今林花英的这番话一出,江渟顿时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抬手轻拍了下林花英的脑袋:“那牛皮癣的话,再具体说说。”
林花英见江渟这语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仔细回忆着又说了一遍。
江渟掏出根儿烟夹手里,朝林花英扬了扬道:“理解一下,没这玩意儿,有些事儿想不出来。”
他话虽这样说,但还是没点,只是咬在嘴里过过瘾。
安发祥,祥远集团。
宋悦,史凯峰,蓬泰房地产。
他不大懂商业上的东西,不过民企若想要拿政府的项目,就得拼死拼活的去竞标,这竞争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别的先不说,余东洋以前就一服装公司的设计总监,想要谈个稍微大点的项目,少则得熬上一两个月才能有点眉目,彻底谈下来,等个一年半载的都是常态。
这俩公司倒好,路一条一条的修,楼一栋一栋建。
这玩意儿说的好听点就是公司领导的交际能力不错,跟当地政府关系处的好,说的不好听,就是行/贿。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门外汉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内行人就更不用说了。县当局的领导班子们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这番操作,无疑光着脚在刀刃上跑,这绝不是关系二字能做到的。
还是那句话,被人抓住命脉了。
而这根命脉,十有八九就是那只喜欢飘飘然的粉红金刚芭比,县一把手的亲儿子,吸吸群群主——孙秉新。
但这还不足以致命。
从古至今,为了仕途高升而大义灭亲的也不在少数,能让这群高层做到如此地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人参与到了这类特殊货物的贩运之中。
如果只是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人一旦贩运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江渟眯了眯眼:“那个宋悦名下的物流公司叫什么?”
“宜悦物流。”林花英回的相当快。
可能是太激动了,林花英的脸腮异常红润,那双眼睛在夜里也格外的亮,她就这么巴巴地等着江渟的后话。
江渟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不过有些话,无论于公还是于私,他都不可能跟林花英说。
其实要他说,女人还是傻点儿好,至少心没那么累。太聪明了,反而不是件好事儿。
江渟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道:“别激动啊,我就是想咨询下业务而已。”
他说完抬着下巴往桌上的那垒书一指,继续瞎诌:“这堆玩意儿若是不带回去供着的话,那还真是可惜了。”
明知道江渟这话没个正经,但他既然这样说了,林花英也就无条件信他。
她哦了声,没再多问。
可总觉得有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又抻起身来,一手将江渟嘴里的烟给扯出来扔床下去了。
做完,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埋头往江渟的肩窝处拱了拱。
江渟舔了舔唇,能怎么着,受着呗。
好半晌,他将手指插入林花英的发丝中,往下顺到底,开始找话道:“好像长了不少。”
“要不你给剪剪?”
“当真?”
“当真。”林花英说,“毕竟咱钱借的有点儿多,能省则省不是。”
江渟扬唇,还真下床去找了把剪刀过来。
林花英倒也配合,爬起来坐在桌前。
江渟玩着剪刀,久久都没动。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训练吃紧基本都没时间去理发店理头发,但不理又不行,得应付军容风纪检查。那时候,他班上所有人的脑袋都得从他手下过。
而发型的好赖与否,全看他当天的心情。
有时十分钟能过十个脑袋。
但这会儿,他捏着手里那撮软乎乎的头发,左右都下不去手。
“在部队有一说法,男人不能随意剪女女人的头发。”
林花英来了些兴趣:“剪了会怎样?”
江渟笑了声儿,俯身道:“得以身相许。”
“那是你许,还是我许啊。”
江渟不要脸道:“我都可以,关键得看你。”
林花英哦了声,转过身道:“你要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上月去中医馆,人还说我内火太旺,泄不出来,得采阳补阴来着。”
江渟敛眼看她,示意继续。
林花英却话锋一转道:“我先前看你厨房的窗子好像忘了关,就顺手给带上了。要我说,下次最好就别开了。”
江渟舔了舔后牙槽,笑了:“行啊,听你的。”
林花英也笑:“那你还剪不剪啊。”
江渟这回动作倒是麻利,捻了一小缕发丝,没丝毫犹豫,咔嚓一下剪了。
他将那缕头发打了个结,随手夹在了书里,于此同时,抬脚转过林花英身下的椅子,弯腰又将人抱回了床上。
林花英搂着他的脖子,有些故意问道:“不是剪头发么,这是干嘛?”
江渟不急不缓,文绉绉地来了句:“采花。”